《相思不假》唯余炊烟

3、尴尬

　　明灼跟在师父身边做助手，师父这边不忙，主要是承接高端客户的单，一套纯手工西装从量尺、设计、选料、制作繁琐、耗时耗料。
　　布料的翻动声夹杂着窗外的细雨声，室内显得尤为安静。距离那天到紫金云尚送西装已经过去8天了，明灼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记那么清。
　　明灼把一匹包装精美的布料轻轻放在宽大的裁剪案上“师傅，意大利的洁尼亚羊毛料到了10匹放到布料房已入库，推荐的新样品我放到裁剪案上了，您看看？另外英国的世家宝羊毛料我刚问过还要等一周左右能到。”
　　“好”许平边缝制手中的布料边应声。明灼见师父没抬头就走了过去，站在师父身旁学习师父的针法。认真看、用心记，学会赶紧记录在随身的小册子上，然后自己勤练习，这已经成了明灼的学习习惯。
　　“学会了吗？”师父问。
　　“会了”明灼目光盯着师父的手说。
　　“你来把剩下的做完，师父站了起来，把位置让出来，明灼接过布料按着师傅的手法做起来，师父时而出言指点，时而点头赞许。
　　缝制完布料，明灼赶紧拿出随身带着的记事本，把刚学到的针法记在本上，以免忘记。为了方便记忆，明灼还会用画图的方法记忆，以便更好的区分不同的缝制方法。
　　师父和师娘对明灼很好，明灼不说可心里清楚，师父和师娘心地善良，是心疼自己从小是个孤儿，现在养父母又都不在了，所以处处对明灼多加关心照顾。
　　师父的儿女管理的公司总部在宏市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型服装公司了。旗下的服装设计公司、服装厂等都已是全现代化办公了，据师父说这在当时的宏市是屈指可数的。公司高薪聘用了很多现代化人才，乃至海外留学回国的专业人士。设计师设计的作品都是电脑设计出图，方便设计、效率高，还可及时在网络上了解最新的设计元素和潮流，精准高效，保存和查阅方便快捷。只有师傅这边，师父几十年的设计制作习惯，用师父的话说“只有从测量、设计、选料、剪裁、缝制到成品等等所有制作细节都是亲手完成，由始到终都是纯手工的作品才有资格称为纯手工西装，才能把设计师的巧妙心思在作品中完美体现，呈现出永不过时的艺术品，把穿着者特有的美好气质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师父一直还是沿用几十年的习惯，纸笔设计作图、记录，虽然效率不及电脑快，但师父设计的图样之精、尺寸之准、做工之细、成品之绝，绝对令依靠用电脑等现代化工具做出的成品汗颜，令人赞不绝口！
　　不过，时代在发展，明灼觉得师父这边也应该管理现代化。明灼用电脑，把高端客户订单一一整理，客户的需求导向细致分析，以便于在接下来的设计中更贴和客户的需求，便于更好地达成长期合作的目标。对明灼的勤奋敬业和创新思维，许平很赞赏和欣慰。
　　平时明灼认真学习师父的手工制做工艺，同时现代化工艺两不误，经常自己设计出图让师父指点。师父经常说：“多了解世界上服装设计的发展和变化，多观察、多学习、多思考、多实践，亲手做了才会有更多灵感，才能熟能生巧！参加参加设计大赛，找找差距，才能进步！另外，如果公司有出国深造的机会，师父一定让你去开眼界，去学习，师父对你寄予厚望啊！”
　　每当此时，师娘总会对明灼说：“我这两个孩子，虽然学的都是服装设计，可现在都倾心企业管理上，真正用在服装设计制作上的时间少之又少。我和你师父商量过了，送你去英国学服装设计制作，你深得你师父真传，又醉心于此，将来必有所成，把许记手工西装传承下去。”
　　午饭后，“明灼，下午2点你去一趟天源地产总部大厦，天源地产是我们的大客户，你要精心”。师娘嘱咐。
　　上午还风和日丽的，午后天空就飘起雨来。强劲的秋风夹杂着细雨打在明灼的脸上，冰凉，明灼有点后悔没听师娘的话带上雨伞。2000 年的宏市路上没那么多车，可明灼对天源地产周边路况不熟，雨好像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明灼开着师父的车，在接近地址的时候，一边放慢车速，一边留意道路两边的大厦，终于看到了醒目的‘天源地产’四个红色大字，才发现到大厦门口得穿过一条街，还没等明灼反应过来在哪个街口转弯，天空一声炸雷，雨突然大了起来，明灼把雨刷器打到最快，仍然无法完全看清路面情况，路上的车辆都纷纷亮起双闪，将车尽量停靠在路边等待雨小再行。
　　“雨太大了！”明灼自言自语。没办法，明灼只好也亮起双闪，将车停在路边。透过厚厚倾泻而下的雨幕，依稀可见，‘天源地产’四个字在雨中闪烁的红光。
　　等了大约15分钟，雨好像小了，倾盆暴雨变成了柔丝细雨。可突然的暴雨让路面来不及反应，路上积水一时难以排出，雨水汇成了河。此时蹚水行驶很可能会损毁车辆，看看腕上手表的时间，还有10分钟，如果迟到是很不礼貌的，甚至会失去这个订单。明灼脱下外套包住装着样品册和用具的手提包，只穿着件白色衬衫下了车。一路小跑着穿过那条细雨蒙蒙的街。
　　雨虽然不大，但斜风细雨还是让明灼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软软的垂着，上面还缀着水珠，一双黑亮的眼睛清澈剔透中浸着水润，白嫩的皮肤泛着水光，浅色的唇此刻微抿。这就是洛梓华第二次见到的明灼。
　　明灼没想到刚刚冲进大厦的门，迎面撞见的第一个人是洛梓华，一时有点懵。
　　“洛先生？”
　　洛梓华发现外面下雨时，本想改天再约时间，让助理通知到许记店里时被告知明灼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洛梓华很想见明灼，很想。自从那天初见，明灼的样子时常出现在洛梓恒的脑海。让助理约时间时特别说明，请明灼小师傅有空来一趟。
　　见雨没有停歇的意思，洛梓华有点懊恼天气无常，从助理那拿来雨伞亲自下了楼。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看到刚进门的明灼。
　　“想到是我了吗？”电梯里洛梓华看着明灼被雨水打湿的咖色细发。
　　“啊？没！”明灼正尴尬地把包在外套中的手提包拿出来，外套已经起皱，还潮乎乎的，显然不能穿在身上了，明灼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提包，抬头对上洛梓华关切的眼。
　　“冷吗？”
　　“不冷”明灼有点尴尬,对上洛梓华的眼又有点不好意思，从洛梓华的角度看，恰好看到明灼慢慢变红的耳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