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兔九只

3、第 3 章

　　楚天秦缩回来的手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抓紧里衣襟，心中的恐慌与失落汹涌而来。
　　是自己奢望得太多了，本来就是无望的感情，四年前的失败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自己，那时候不是已经明白了么？一个人再苦再难也坚持了那么久，不就是知道再回头已经没有任何路可走了么？
　　为什么不过是一点点的施舍与笑容，自己便轻易地动摇了，早已经成灰的心情又开始复燃，想要靠得再近一些，得寸进尺。
　　得到的，不过是又一次的打击罢了，自作自受而已，楚天秦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一时间心里才刚刚发芽生长的小小幻想被生生地扼杀了去，楚天秦把钥匙交给了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小姐，让他转交给吴恒，自己转身垂头丧气地离开。

　　并不想早早地回去，那里归根结底是吴恒的家，在那里会更加容易滋生些绮丽的幻想，只好慢慢地溜达。
　　市中心热闹非凡，走到□□，巨大的横幅下两只兔子在商场的门口走来走去，跟众人挥手，楚天秦想到就是前几天自己还是装在着毛茸茸的道具里面，蹦来蹦去和小朋友们互动拍照，这样的工作他做过无数份，早已习惯了里面的闷热与汗水，那天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兔子头顺着他跌倒的方向滚了好远，同伴跑过来把他扶起来，穿着毛绒道具的身子有些笨重，站起来的过程也显得有些滑稽可笑，旁边的人善意地笑着，他自己也忍不住咧开了嘴，猝不及防地，一抬头就看见了吴恒。
　　他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很狼狈，留了很多汗，有些长了的额发黏在额头上，穿的不伦不类，他那时候恨不得马上甩开同伴的手转身跑回商城，可是他低低地喊了他的名字，于是他尽量做出自然的表情，说：“学长好！”
　　吴恒微微点头，帮他捡回滚出去的兔子脑袋，扣在他头上，说先好好工作，下班再聊。

　　有气无力地回到家里，开门就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楚天秦有些懊恼，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惹下的祸，吴学长只是可怜自己没地方住，才尽一下同学之谊将他留在家里的，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了。其实也不是没地方住，只不过是房子小了点，楚天秦腹诽道。

　　第二天楚天秦就在咖啡店正式开始了工作，这一带临近市中心，顾客都是公司职员，到中午时候人最多，楚天秦也盼着吴恒可能也偶尔会来一次，可半个月过去了，竟然一次都没看到他，这不免让楚天秦有些灰心，这么一来，一同工作的小昭都看出了楚天秦是在盼着什么人，每当楚天秦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便会问：“怎么？又没盼来？”开始的时候楚天秦还有些被人看穿的窘迫，到后来被问得麻木了也会偶尔回答一句：“是啊，本来就没什么盼头。”带着鼻音，让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疼。

　　说起来自从楚天秦搬到吴恒的住处已经半个多月了，和他见面的次数也就两次，每次都是急匆匆说不上话，甚至第二次的见面让楚天秦觉得还不如不见的好。
　　下了班楚天秦自己靠在沙发上胡乱想着，冰箱里有昨天吃剩下的米饭，也懒得去热一热。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断了那些想念日子也没有这么难熬，可是如今有了见面的机会反而觉得一个人的生活实在难以忍受，欲壑难填啊欲壑难填，楚天秦用手一下一下地拍着额头，一声一声地念叨着。

　　这样在沙发上躺着，楚天秦又有些昏昏欲睡，将近八点的时候，吴恒开门走了进来。

　　楚天秦吓了一跳，瞌睡劲跑得连忙跳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地上，吴恒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进了卧室。
　　楚天秦看着吴恒把卧室的门住，才又软软的倒在了沙发上，还没坐稳，门又开了，吴恒侧出半个身子说道：“换下衣服，晓露约，咱们出去聚一聚。”
　　楚天秦连忙又站了起来说：“好的。”

　　出来的时候吴恒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楚天秦出来看似随意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目光落到他的肩膀处，“没有别的衣服了么？”
　　楚天秦顺着吴恒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头，原来在稍微靠后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破了个小洞，楚天秦想说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大夏天的破一个小洞又不会冷，抬头迎上吴恒的眼神又把话吞回了肚子里，回说：“有的，有的。”又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以前上学的时候楚天秦衣服一大堆，都是些价格不菲的名牌，就是家里出事的时候他去北方仍旧把衣服打包带走了，到后来在那里待了一年，到了连温饱都堪忧的境况，便窜到当地的大学混在即将毕业的大四生堆儿里把衣服卖给“学弟们”了，衣服一件也就卖50左右，价钱高了没人买，不管是什么牌子的，旧衣服总是不好的，开始的时候楚天秦还有些心疼，到最后就释然了，他这一辈子跟从前那样奢侈铺张的生活大概是永别了，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哪还有心思顾及那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