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兔九只

2、第 2 章

　　听着门咔地一声合上，楚天秦放松下来，懒懒地瘫倒在沙发上，跟这个人在一起，从来都有着莫名的压迫感，从前是这样，更遑论是现在自己已经成了被施舍的对象，既然已经跟着这个人来了，就必须得重新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再也不适合耍少爷脾气，或者像以前那般死缠烂打。可是从前那个人虽然不会对自己甜言蜜语，但是却不会如今天的冷漠，楚天秦蜷缩在沙发上，想着以前的幸福生活，心中不免有些难受。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缓过劲来，楚天秦呼地一下从沙发上做起来，捏起拳头做了个奋斗的手势，对自己喊了声中气十足的finghting！

　　既然当初那样的变故都没让自己颓废绝望，如今生活算是有了小小的起色，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呢？楚天秦摇摇脑袋，似乎要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到一边。
　　之后便开始打量起他的“新家”。
　　吴恒的房子很简单的两室一厅，面积不是很大，却很整洁，既然吴恒说不会常来，那应该是请了钟点工，想到以后可以为这个房子做做清洁工作，楚天秦稍稍有了些欣慰。
　　吴恒为他安排的卧室以前被当做客房的，里面家具很简单，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头柜旁边是一个鞋架，楚天秦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一件件放进去，竟然没用到衣柜，只一个一米高的床头柜就能把东西全部放下，鞋架倒是用满了，三层，运动鞋，皮鞋，拖鞋各一层，只不过是每种鞋子只有一双而已，楚天秦挠了挠头，很满意地笑了笑，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寻找浴室。
　　洗完澡往床上一倒，抱着被子先滚了一圈，楚天秦发觉肚子有些饿了，那个人说偶尔才会回来住，那这里应该没什么可以用来做饭的材料，到厨房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厨房用具倒是齐全，可以食用的东西除了冰箱里的饮料还有些水果就再也没了，幸好在刚刚被吴恒接来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外边不远处有家超市，楚天秦打起精神，拿了钱包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穿着拖鞋就踢踢踏踏地出去了。

　　到超市里买了些菜，中间看到自己喜欢的榛仁儿巧克力，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拿了一盒，就算是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好了，楚天秦这么安慰自己。
　　“天秦！”
　　一声呼喝打断了楚天秦的思绪，连忙回头，站在超市货架的旁边使劲冲自己挥手的竟然是大学时候的室友程晓露，名字虽然女性化了些，人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男生，甚至比楚天秦还要man一些。
　　楚天秦露笑容，那边的人已经小跑着到了他跟前，大手一挥，落在了楚天秦的肩膀上：“果然是你，你小子可真够意思，大学一毕业，人就跟蒸发了似的，连个影子都不留，哪里发财去了，啊？”
　　好友的冒失并没有影响到故人重逢的喜悦，楚天秦笑着回拍了眼前的大个子，“到北方混了一阵子，混不下去了，只好滚蛋回来了。”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程晓露没接着楚天秦自嘲式的幽默，收起笑容问道：“自己一个人很不容易吧，怎么都不来找我们，那时候恒子疯了似的找你，大家也担心，你倒好，拍拍屁股，走得那叫一个干净！”
　　程晓露的话让楚天秦一愣，心中微微酸涩，那个时候他还找自己做什么呢？是庆幸还是同情？
　　“行了，都过去了，回来就好，”程晓露看出楚天秦的低落，“恒子也住这附近，你和他……”
　　楚天秦知道程晓露想问什么，连忙接话道：“我知道的，我现在，住在他那里……”
　　“什么？”程晓露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你们难道……”
　　“不是不是，”楚天秦急忙摆手，“我们也是偶尔碰到，他看我一个人，让我暂住而已。”
　　“他看你一个人啊！”程晓露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又嘿嘿笑了两声。
　　楚天秦无语，知道这个人是误会了，而自己是越抹越黑，所幸不说了，既然住在附近，下次三个人碰了面，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当初自己和吴恒的事情由于自己的张扬，已经弄得学校里人尽皆知，程晓露他们这些室友是好的，知道了也就当是别人的感情问题，不便参与，其他人，骂的骂，唾弃的唾弃，当时的自己被家里纵容惯了，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一定是给吴恒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吧。
　　想起刚刚程晓露说后来吴恒疯了似的找他，心里就以抽一抽的难受，当初确实是自己错了，年少轻狂，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等到自己懂事了，却发现，已经伤害了好多人，错误早已无法挽回了。

　　留了联系方式，外加被免费赠送了一个具有程晓露特色的熊抱式的告别，楚天秦提着一袋子东西继续踢踏踢踏地回到家里，随便做了点吃的，便回到自己的卧室，剥开一个巧克力含在嘴里，趴在床上，这一天无论是心里还是生理，都是累极了的，趴着趴着楚天秦便有些意识模糊，想睡觉了。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楚天秦睁开眼睛，眨了又眨，似乎终于从迷蒙中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是换了新家。再看看表，差5分6点，这段是间养成了自己的生物钟，每到6点即便再累也睡不着了。
　　洗漱之后，楚天秦自己煮了一点点粥，拿了昨天从超市里买的风味小菜，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了一半突然听到门响，下意识地瞅向门边，并没有动静，一转头，却看到吴恒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主卧开门走了出来，楚天秦微张着嘴打算把一勺粥送进去的动作就停在了那里。
　　乖乖！自己昨天早早就睡着了，一定也忘记了锁门，而房子的主人也回来了，自己这个不交房租的房客还真是不称职，不知道吴恒会不会因此而责备他，心里忐忑不安，连带看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戒备与怯懦。
　　吴恒看到楚天秦犯傻的动作，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昨天自己开车到高速公路上兜了一圈，心中的烦躁渐渐淡去，转而又担心起楚天秦，家里没有什么吃的了，怕他不知道到哪里买菜，便又掉头回来看看。
　　谁知到过来就发现门没有关，走进去，厨房有动过，看来是吃过晚饭了，再看那人的卧室门也是大敞着，那个孩子竟然趴在床上睡得香甜。
　　吴恒有些郁结，自己想东想西半天，另外一个人却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拉了被子给他搭上，悄悄退出了卧室。
　　今天一大早就听得外面叮叮当当，还有人哼哼唧唧地唱着歌，吴恒渐渐没了睡意，起来收拾了下，开门就看到了这么个场景。

　　楚天秦听到声音，这才如梦初醒地站了起来，“我，我不知道你也在的。”
　　说完低下了头，半天不见吴恒回答，咬了咬下唇继续鼓起勇气说道：“我煮了粥，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这次吴恒没有沉默，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楚天秦连忙获得大释般地跑回厨房，拿了碗为吴恒盛了碗粥，吴恒结果连头也未抬，飞快地把一碗粥吃了个精光，再看向楚天秦，似乎还想再添一碗，楚天秦微微尴尬，说道“已经，已经没有了。”
　　吴恒举着碗的手愣在了那里。

　　之后的几天，楚天秦一直小心翼翼，虽然明知道吴恒现在并没有公寓的钥匙，但他出入客厅都不忘了往主卧的方向看一眼，睡觉也有些不踏实，害怕中途吴恒回来敲门自己会听不见，但是接连三天吴恒都没有再来到这里，楚天秦心里又隐隐地有些期盼，看了握在手里的两把钥匙，楚天秦终于下定决心，遵照吴恒的指示将它送到吴恒的公司里去。

　　在送钥匙之前楚天秦执行了自己原定的计划——到吴恒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面试，做服务生。
　　楚天秦大学时候读的是计算机专业，当时也就是混日子，四年下来，上的课加起来没有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还包括混到经济管理系为了看吴恒而上的课，大考小考全靠找枪手作弊撑了下来，好歹混出个毕业证，论到实际操作，楚天秦还不如高中毕业生，所以在楚天秦有了自知之明后，也没有指着那张文凭过活，一直找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今天的面试也是这样，老板狐疑地看着楚天秦的简历，简直要怀疑楚天秦有什么不良动机了，最后多亏了他那张清秀的脸，老板才同意了他留下。告诉他明天上班，楚天秦兴高采烈地应下来，并不是这样的工作有多难找，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这样，就可以跟那个人靠近一些而已。

　　出了咖啡厅，距离吴恒的公司还有大概两站地的距离，楚天秦哼着歌小跑着前进，到了吴恒公司，问前台的小姐，小姐很有礼貌地问楚天秦有没有预约，楚天秦愣住了，想前几天吴恒说配了钥匙送到他公司来那句话算不算预约，随即自己笑了，便问“这位美女能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就说是给送钥匙来了。”
　　那位美女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楚天秦也无奈，却又不甘心放弃这次见到吴恒的机会，只好随着别人上了电梯，到了大多数人都出去的那一层楼也跟着出去，走两步一看，果然正前方的一扇门上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楚天秦心里暗暗高兴，正要往前走，前面的门开了，吴恒跟着几个人出来，边走边商讨着什么。
　　西装革履的吴恒更加显得英姿勃发，冷峻的表情让下颌的棱角更加鲜明，这样的他自己是第二次见到了，心里还是免不了的震撼。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就觉得吴恒的周围就似乎有着无形的气场，跟他说话会不由自主地紧张，现在想来应该跟吴恒家的家庭氛围有关，那时候的楚天秦虽说是当惯了二世祖，但却并不强势，只有在自己认定的人或事上才显现出不同寻常的执着。尤其对追求吴恒这件事表现得颇为明显，看上了他就死皮赖脸地粘着，上课凑在他身边一个人喋喋不休，也不管那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脸色，想来定是厌烦极了，想到这些楚天秦很懊恼地挠了挠头，压制住心中的紧张，凑过去拉吴恒的袖子说：“我来送钥……”
　　话没说完，便被吴恒的眼神吓得缩回手去，吴恒没有再看楚天秦，跟那几个人一块儿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