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叶落胭脂色》素笺淡流年

4、娶你为妃

　　　“王妃，恐怕来不及了。”
　　“怎么就来不及了？”
　　“刚刚，御书房，皇上下旨赐婚了。”
　　说罢，周若霖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黄色的圣旨。
　　甘棠拿过来一看，心凉凉的。

　　夜风吹来，裙袂飘飘，周若霖似乎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随着这凉爽的夏风，让人不禁着迷。
　　【这女人安静的时候是如此和谐！】

　　周若霖上前一步，戏谑地对甘棠说，
　　“王妃，抗旨不遵是要诛九族的。当然，本王是不会有事的。”
　　话语虽轻，但字字诛心。

　　她一把推开了周若霖，
　　“这个圣旨是你故意请来的？
　　我都说我不认识你，我也想不起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何非要做得这么绝。”

　　“王妃，此言差矣。
　　除了本王，任何人也娶不了你了。”
　　“为何只能是你？”甘棠不解。

　　“那日你落水后浮在湖面上，本王救了你，可本王也把你的身子看遍了。”
　　周若霖打量了下甘棠的全身，无比嫌弃地说道，“还有比女子的贞洁更重要的事吗？”

　　“我穿了泳衣的。”甘棠惊愕。
　　“泳衣？”
　　“对啊，一种专门游泳的衣服，这很平常啊。”

　　甘棠越说越心虚，这是古代，连露个脚趾头都算可耻的男权社会。
　　该怎么跟他解释，露点胳膊露点腿的没有啥关系的呢。

　　“女子这一辈子都只能把身体露给自己的丈夫看。
　　虽然此事并非本王所愿，但也不想本国丞相，因教女无方，而被世人嘲笑。
　　　所以，本王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娶了你。”

　　本以为还需从长计议，慢慢培养感情，谁曾想，老丈人亲自去请了圣旨，将这事给板上钉钉了。
　　宴会时，两人喝酒聊天的时候，老丈人知道了事情经过。
　　　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既然出来了，就不可能躲得掉。人言可畏，为人父，不可能不想办法补救的。

　　刚刚在御书房，周震南告诉他，甘殊在宴会期间，私下向他请旨赐婚。
　　甘相很少有求于他人，不过，比起一起长大的关系，那还是叔侄略胜一筹。

　　“你刚刚宴席上，说要娶甘棠为妃，是否当真。”
　　“回皇上，当真。”周若霖说得很诚恳，不过，周震南不信。
　　“如果单单是甘棠得罪了你，大可用别的方法惩戒。娶她为妃，岂不是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你可知道，甘相这个女儿名声不太好？”

　　“禀皇上，臣臣知道，臣的隐卫已打探一二。
　　但臣不得不娶甘棠为妻。”
　　“为何不得不娶？”普天之下，还有皇族人害怕的事不成。

　　“因为，臣和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从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的一刻起，他就决定了。

　　“肌肤之亲？哦，哈哈哈。”周震南秒懂。
　　“皇叔，你终于开窍了。”
　　开窍什么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好事，好事，朕允了。”

　　周若霖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我是苦寒之地待太久了，而不知京都的民风开放到何种程度？
　　肌肤之亲不就是字面意思吗？
　　可周震南的眼神里可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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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为其难？我哪里差了？”甘棠据理力争，在异世，她可是香饽饽。
　　“王妃除了嫁给本王，没人可敢娶你，本王是怜悯你！”
　　“王爷，我问你几个问题。”
　　“说。”
　　“你可了解我？”
　　“不了解。”隐卫暗查出来的信息绝不能告知。
　　“你可曾爱过我？”
　　“不曾。”何为爱，哪有爱，又何需爱。
　　“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你自己要的是什么？”
　　“不知。”我要的东西断断不能和你说的。

　　“这就是不能成婚的答案！”甘棠扔下冷冷的话，失魂落魄地走了。
　　这些和成婚有甚关系，旁人不都这样的吗？周若霖不明白，也很不理解。
　　“与本王成亲，那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我不需要。”甘棠的声音在湖面回荡，荡得不知所以的周若霖心烦意燥。

　　甘棠漫步在闹市街头，心里委屈巴巴。
　　在这个女人贞洁为头等大事的社会，她这个乌龙该如何解开？

　　【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那丞相老爹怎么办？
　　会不会真的被诛九族啊？
　　回去！必须的！
　　我走了，这边的人找不到我，肯定会以为我死了。
　　我死了，就嫁不了了，也就不会给丞相府添灾祸了。】

　　想通了，甘棠开心得不得了。
　　她跌跌撞撞跑到了早上醒来的地方。
　　早上出门前，她可是做足了功课，跟彩莲打听清楚了湖的方向和落水的地点。

　　此时此刻，湖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可是周围的环境再怎么安静，也掩饰不住甘棠内心的狂热。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爸爸、妈妈、教练，我要回来了。
　　甘棠深呼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准备跳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甘棠跳出去的一瞬间，一双大手将甘棠从湖里捞起，稳稳地站在岸边。但湖水还是打湿了甘棠的大部分衣裳。

　　“谁啊这么不懂事。
　　怎么是你！”
　　周若霖脱下外衫，罩在甘棠的身上，生气地说，“王妃为何比如抗拒成婚？难道本王还配不上你不成！”

　　“谁让你救我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甘棠为刚才差点成功懊悔不已。
　　“你刚刚又跳湖，本王刚刚又救了你，怎么成了败事有余。”
　　“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要跳湖，我愿意，我乐意。你不要在这里妨碍我。”
　　甘棠准备再试一次。

　　突然，身子被人给倒着扛了起来，一时间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周若霖，放我下来。
　　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王妃欠缺管教、无法无天。
　　即日起，王妃好生在丞相府学规矩，准备下个月的成婚。
　　成亲当天，如果王妃少一根头发，本王就诛了你们整个丞相府！”

　　甘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在皇权富贵的古代，其他人的命真是薄如纸啊。】
　　【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呀！】

　　甘殊以为甘棠主动要求留下来，是想和周若霖好好培养感情。
　　没想到的是，她又去跳湖了。
　　还好召王及时救下。

　　他气不打一出来。
　　当着周若霖的面就封了甘棠的紫藤阁，下令府中侍卫加强看管，除了送吃的进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任凭甘棠如何解释也没有用。

　　召王府，书房。

　　“王爷，您有那么多选择，为何偏偏选丞相甘殊。
　　他根本不受皇帝器重，而且几乎没有实权。
　　若是想他帮您完成大业，看起来很难。”
　　李沐跟随周若霖多年，知道自家王爷根本不是会见色起意之人。

　　这件事，他们谋划了许多年。
　　之前在边疆，不好把手插进京都。
　　现在回来了，找个联盟能让事情更加顺利。

　　“本王瞧着甘相倒是真人不露相。
　　这些年，他刻意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朝堂之上也不争不抢，净是和稀泥。
　　可本王清楚记得，当年那事，那么危机重重，可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置死地而后生了。
　　可别小瞧了他。
　　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当年他母妃去世，父王对外宣称是意外，可种种蛛丝马迹显示，母妃的去世根本不是意外。
　　知道内情的人不多，甘殊却是其中一个。

　　“可是王爷，甘小姐名声那么臭，您大可娶她为妾，为何一定是正妃。”

　　“这个甘棠很不对，言谈举止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说出来的话还很奇怪。
　　本王把她放身边近一点的位置才能摸清她的底细。
　　而且，据隐卫来报，甘殊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从小就百般宠爱。
　　这些年，他的心头之重就是要把女儿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本王把召王正妃的位置给她，甘殊必当同我们一条心。”

　　“王爷英明！”李沐对他的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打十年前主子到边疆驻扎，他从万人中被主子选中跟随左右开始，他是看着主子成长了多少，就吃了多少的苦头。
　　外人总说主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多少次主子冲锋陷阵、独当一面。
　　多少次受伤病重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满身的伤痕，满眼的泪珠，满心的伤痛，
　　一般人是真真挺不过来的。

　　清晨，彩莲拿着洗漱用品进去的时候，看见甘棠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对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小姐，你这是一夜没睡啊。”

　　“彩莲，你说，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飘到哪里去，它自己有的选吗？”
　　“风吹着它往哪飘就往哪飘呗，多惬意的生活呀。”彩莲递给甘棠洗漱的毛巾。
　　甘棠没动。

　　“那风多厉害啊，还能左右别人的人生。”
　　“风怕墙啊，墙越好，风就过不去了呀。
　　小姐，这世界万物不都这样嘛，一物降一物呗。”

　　“没错，一物降一物。”甘棠从位置上猛然跳了起来，把彩莲吓了一跳。
　　每个人都有他的软肋，这就是突破口。
　　有了软肋，就有了谈判的资格，有了资格就可以横着走了。
　　“哈哈哈，彩莲，你太给力了。”

　　甘棠忍不住在彩莲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就不信，找不到周若霖的弱点。】

　　彩莲还没来得及消化刚刚的吻，满脸通红，手腕却一下被甘棠拉了过去。
　　“彩莲，你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