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叶落胭脂色》素笺淡流年

2、父母之命

　　“小姐，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坐着，千万不要再做些离谱的事儿哈。”
　　“今天怎么了？父亲不是要责罚我吗？为何我好好坐着就行？”

　　【以前她犯了错，她妈可是狠狠地打屁股的。】
　　【这都被说成“跳湖自尽”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老爷自然要你和算今天早晨的这笔账，只是现在有重要事情。
　　小姐，你也是因祸得福，少了顿打。
　　所以千万不要再惹老爷不高兴了哈。”

　　“重要事情？什么重要事情？”
　　“小姐，我看你是玩耍玩疯了。
　　今天是你和二王爷定亲的日子啊，二王爷早上就到了，已经陪老爷一整天了。”

　　“二王爷？他又是谁？”
　　彩莲就当甘棠真的疯了，叹了口气说，
　　“大小姐，二王爷就是周凌泊，皇帝賜号麒王。”

　　“凌波？凌波微步？一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
　　“啥？”彩莲不识几个字，她不知道自己没把名字读准，却给了甘棠一个乐子。

　　一个下午没见甘棠笑过，这下却笑得前俯后仰。
　　彩莲理解的是，一定是小姐太喜欢二王爷了。
　　一提王爷名字就开心成这样。
　　好事要近咯！

　　丞相府正厅。

　　周凌泊正和甘殊相谈甚欢，一袭血色罗裙的女子缓缓向他们走来。
　　肤白如雪，柔眉红唇。细细的腰身简直可以掐出水来。
　　纵是看过太多胭脂水粉的周凌泊，看见甘棠还是忍不住流下口水。

　　甘棠是在彩莲的搀扶下给二王爷和丞相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宫礼。
　　不是甘棠想要做，而且彩莲说，老爷说了，如果今天出一点差错，就不用吃饭了。

　　甘棠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不就是规矩点嘛，她忍得住。
　　但她抬头看到周凌泊的肥头大耳的样子和那色咪咪的眼神时，顿时就不饿了。

　　【要是我提前知道老父亲要把自己嫁给这样的人，我也去跳湖了，真虐。】

　　好不容易找了个离周凌泊远一点的位置坐下，不再言语。
　　周凌泊以为甘棠害羞了，要不是甘相坐在旁边，他早就想上去摸摸她的小脸蛋了。
　　一定很好摸。

　　甘殊对甘棠刚刚的表现非常满意，早上还闹腾，现在这么配合，果然生死关口走一遭，啥都能想通的。

　　“甘相，本王对甘小姐非常满意，明日我就送聘礼过来。
　　定个好日子，迎娶我的王妃。”
　　“麒王爷说的……”

　　“我不同意”甘殊话没说完，被人截胡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需你多嘴。”甘殊顶了回去。

　　他虽然贵为丞相，但却不是皇帝的宠臣，也不参与朝廷内部纷争。
　　每天就是上上朝，管管女儿。
　　这二王爷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儿子，女儿嫁给她也不至于被人嘲笑。

　　怪就怪丫头自己，有什么不好，偏偏有个喜欢拿别人东西的坏习惯。
　　喜欢就喜欢，买不就得了，偏偏喜欢偷来的东西。
　　一屋子偷来的东西，值钱的、不值钱的一大堆。
　　每次他都得跑到人家后面赔礼、道歉再赔钱。
　　可还是没逃得过人言可畏。
　　全京都的百姓都知道丞相府小姐有这个癖好。
　　谁敢娶？

　　可人家大小姐还不领情说，
　　我一看见那些东西就想起我娘，拿了我就舒服了。
　　哎，气人不气人。

　　还好来个不嫌弃的。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
　　呃，偷别人的东西怎么还理直气壮了，跟想娘有什么关系？
　　胡说八道。

　　“麒王是吗？”甘棠站了起来，朝周凌泊走去。
　　周凌泊看着甘棠走向自己，更加心动不已。
　　“我不能嫁给你呢。”
　　“为…为何不能嫁于本王？”
　　“因为……”
　　甘棠凑在周凌泊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凌泊顿时脸色铁青。
　　言罢，甘棠回到自己位置，慢悠悠地拿起手边的茶。

　　周凌泊仔细看了看甘棠，咽了咽口水，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本王和甘小姐没有缘分，那本王就不留了。”

　　甘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凌泊已经拍拍屁股、气鼓鼓地走了。
　　甘殊咬牙切齿地直骂：“孽障，你和他说了什么？”

　　丞相府书房。
　　甘棠跪在地上，已经两个时辰了。

　　“你说，你和麒王说了什么？为何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甘殊可是道了老半天的歉，最后送了一幅自己珍藏的名画，这才把麒王脸色哄的好看点。

　　“你不说是吧，今天，你就是跪死在这也休想离开。”
　　彩莲等众众人，也因为照顾不周，通通跪在门外。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不一会儿功夫，彩莲他们已经被淋和湿透。
　　甘棠虽然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不想连累了其他人。
　　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爹，我说还不行吗？你让彩莲他们先起来吧，女儿一个人的错，和她们没有关系。”
　　甘殊挥了挥手，彩莲他们便下去了，他也不是那种苛刻之人。

　　“父亲，我不想嫁给麒王。”甘棠缓缓张口。
　　“他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他看女儿总是色咪咪的，一看就是好色之人。这种人岂能托付终身？”
　　“麒王虽然有点好色，但男人不都这样吗？麒王要的女人也从未亏待过她们。”
　　“是啊，麒王府里都姬妾成群了。”甘棠瘪瘪嘴，还好彩莲给他科普了些。
　　“那他也是把正妃的位置给了你啊，你又有何不可？”

　　“不可！我要嫁的人只能娶我一人！我要的是一双一世一对人。”
　　“我想找个像父亲这样的男人，一生一世直爱我的娘亲。”
　　甘棠偷瞄了下甘殊的脸色，果然好看很多了。
　　彩莲没骗我，果然丞相的软肋就是他夫人。

　　“棠儿，很多事你还不懂。爹爹这是怕误了你的终身。”
　　“爹爹，如果找不到对女儿一心一意的人，我宁可不嫁。”
　　甘棠爬到了甘殊腿边，扯了扯他的裤管。
　　“爹爹，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也要把我推入火坑，那我这辈子注定都不会开心了。”
　　一听这话，甘殊也想到了早晨她跳湖的事情。

　　满脸的干瘦，总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小时候胖乎乎的可爱。
　　【女儿大了，有自己主见了，凡事都不能逼太急了。】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甘殊想起了一件事。
　　“你今天和麒王说了句什么？”
　　“我，我，我说我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甘棠轻轻的说，声音小的很，但还是被甘殊听个清楚。

　　“你！你这个孽障！”
　　扬起的巴掌就要打下去，临了又放下了。
　　“哎！

　　棠儿，爹这辈子就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我也好安心去陪你娘了。
　　可你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爹爹。”甘棠也很能感受到甘殊对这个女儿的宠爱。
　　就像她异世的爸爸一样，每次妈妈打她，她爸总是护着她，给她做各种掩护。
　　还给她买好吃的。
　　【唔唔唔，好想回家。】

　　甘殊看见甘棠都掉眼泪了，以为她忏悔了。
　　那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像极了曾经的某人，心里某些地方被揪得生疼。
　　“也罢，也罢。”
　　甘殊再次摆摆手，

　　“明日皇后娘娘摆荷花宴，你同我一起进宫。
　　也会有众多王宫贵子参加，你如果有看上喜欢的，爹爹自会帮你张罗。”
　　“儿啊，不要再辜负爹爹的一番心意了。”

　　甘殊摸了摸甘棠的头，转眼间，丫头都这么大了。
　　总感觉这女儿哪里不一样了。
　　有些事，他也不想再等了。

　　“是，爹爹。”甘棠允诺下了。
　　一来，她也不想当面让甘殊不开心，毕竟这个爹爹是十分好爹爹。
　　其次，她还没去过皇宫，就在书上看过怎么怎么豪华，去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第三，最重要的，她这样才能出去，才能找回去的路啊！

　　第二天，甘棠一直睡到个自然醒，醒来已然过了午时。
　　匆匆忙忙地起来打扮，彩莲给她梳了个随云髻，插了一个粉色簪花，换上一套半紫半粉的罗纱裙。
　　罗裙上绣着几朵大大的牡丹花，和头上的簪花遥相呼应，显得甘棠韵味十足，走起路来更是婀娜多姿。
　　连彩莲看了都不禁感慨：“小姐这容貌，不说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也真叫人看了抹不开脸去。”

　　等丞相府的轿子抬到宫门的时候，天都暗下来了。
　　照常理说，丞相之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几乎是大手一挥就能呼风唤雨，身边更是少不了逢须拍马之人。
　　可是，甘殊不一样。

　　当朝皇帝周震南从小就吃着蜜罐长大的，平日里就是喜欢吃吃喝喝玩玩。
　　到了十八岁，他爹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送给了他，就一命呜呼了。
　　亲征都比较顺利，国泰民也安。
　　于是，没过多久，皇帝周震南又开始了他“多姿多彩的生活”

　　礼部尚书房司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最能和他玩到一起。
　　自然也就成了皇帝的宠臣，所有重要陈情都要经过房司祺之手，一时间权野倾城。
　　皇帝周震南也一直看不惯他老爹就给他的一些辅佐大臣，但碍于这些元老没什么大错，故也没动他们。
　　所以才会有了形同虚设的丞相之职。

　　甘殊反而还很高兴，说，终于可以好好陪陪家人了。
　　因此，像今天这样的宴席，只要准时参加，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就可以了。

　　甘殊和甘棠刚坐下，就听见太监在喊：“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一瞧，皇帝周震南领着皇后妪媚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众人皆跪拜，甘棠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不过古代这动不动就跪的习惯一下子还真是适应不了。
　　看来回去要给自己多准备几个护膝才行。】

　　“众卿平身！”周震南挥挥衣袖，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等一行人入座，周震南也看到了坐在甘殊后面的甘棠。
　　“甘相，难得看到你带女儿出来赴宴，平时你都像宝贝似的藏着掖着啊。”
　　甘殊抬手作揖，“让皇上见笑了。”
　　　两人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