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火》凌灵Kissy

8、007

　　“八卦八卦！”

　　任婳刚进盛璐希卧室，就打开手机在各个聊天群里分享。

　　-装货有女朋友了！

　　这条消息一出，所有群聊瞬间炸开了锅。

　　封州市内一共十三所高中，任婳在各个高中都有玩得好的朋友，哪有八卦她第一个知道。当然，她也经常四处散播八卦就是了。

　　盛璐希叉了块哈密瓜，看见任婳发的消息，说：“婳儿，这样不好吧。”

　　“八卦一下嘛。”任婳的笑容逐渐扭曲，完全变味儿了，手指劈里啪啦地打字，眼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有点像造谣。”盛璐希小心翼翼地说。

　　任婳反应过来，在末加了句：全是猜测，不保真。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装货不是正经人。”任婳躺在盛璐希的两米大床上，余光扫向盛璐希，说，“璐希，你真对装货没意思？”

　　盛璐希果断摇头，“没有。”

　　“真的？”任婳明显不信。

　　“真的。”盛璐希说，“我就是觉得他很厉害，就像我觉得你很厉害一样。”

　　任婳爬到盛璐希肩头，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好孩子。”任婳说，“咱们璐希可不许学别人早恋，我会哭的。”

　　盛璐希耳朵立起来，说：“什么早恋啊，你瞎说什么呐。”

　　“那我就放心了。”任婳看着盛璐希，忍不住偷笑。

　　其实心里是有点不舒服。

　　盛璐希小口嚼着哈密瓜，回想起见到顾齐和那个女生紧密相贴时，心脏就像被什么捏住了似的，然后想作呕，接着就想把手上的玫珑砸顾齐头上，再踹上几脚，幸好理智拦住了她。

　　从小到大，她都追随着顾齐的脚步，哪怕顾齐压根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顾齐人在哪。

　　小时候顾齐留给她的印象太深，模仿顾齐俨然成为她刻入骨髓的习惯，她不看言情小说，不看少女漫画，也不看偶像剧，对于情啊爱啊，完全摸不到头脑。

　　难道她真是想早恋了？

　　生出这个想法，盛璐希猛地摇头。

　　开玩笑，她是很欣赏顾齐，但是一想到和顾齐待在一起腻腻歪歪，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如任婳所说，顾齐是个装货，太显眼了。

　　她看见顾齐和女生搂搂抱抱心里不舒服，肯定就和追星女看见偶像塌房是一样的。

　　可追星本质上也是喜欢啊。

　　盛璐希纠结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顶着俩黑眼圈去了学校。

　　“你昨天不是睡得挺早吗？”任婳问。

　　“嗯，没睡踏实。”盛璐希说，“我先去跑两圈精神精神。”

　　操场上，盛璐希独自一人跑步，风打在脸上，确实清醒不少。她跑完两圈回到A班所在区域，中途经过四班的时候，和顾齐对上视线，本来想和顾齐打招呼，一想到昨晚的场景，又把手缩回来，默默离开了。

　　四百米决赛安排在上午，顾齐依旧穿着骚包红色运动装，在跑道上做拉伸。盛璐希坐在班级最前边，视线不自觉盯着顾齐，在回过神时又不去看他，不一会儿眼睛又飘过去。往复几次，盛璐希叹出口气，干脆就一直盯着顾齐。

　　“请四百米男子决赛运动员上场。”

　　裁判一声哨响，运动员各就各位，没过多久，枪声响起，各个跑道上的人影嗖地开始移动。

　　统共也没多长时间，顾齐一直冲在前边，他夺下冠军，盛璐希毫不意外。

　　紧接着有一群女生围上来，盛璐希也毫不意外。

　　“盛璐希。”体委喊她名字，“马上八百米预检，跟我过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盛璐希只觉腿肚子发软，下楼梯时直打颤。日头上来，她脱掉长袖外套，体委给她后背别上序号牌。

　　“璐希！”

　　任婳马上跑四百，对着盛璐希举起双臂，大喊道：“加油！”

　　盛璐希同样给她加油打气，“你也加油！”

　　听到盛璐希的名字，不少人纷纷看向她。

　　“哎，学霸。”

　　一个女生靠近盛璐希，盛璐希说：“我不是。”

　　“太谦虚了。”女生说，“你腿这么长，跑步肯定很厉害吧，一会儿放放水呗。”

　　盛璐希微微一笑，不予答复。

　　她今天的目标，只要不累趴在操场上就行。

　　任婳四百米夺得第三，盛璐希在心里给她叫好，随后忐忑地上了战场。

　　“加油盛璐希！”

　　操场中央发出一声爆鸣。

　　盛璐希压根不敢去看，她不明白，顾齐刚跑完四百，怎么能发出那么大动静。她不看顾齐，顾齐就一声接一声地喊着，最后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忙对着顾齐比了个停的手势。

　　顾齐当真听话噤声。

　　“请八百米运动员上场！”

　　八百米和四百米不同，直接进决赛。盛璐希站到跑道上，听到枪声响起，迈步跑出去。

　　果然不如她所料，二十多个选手里，她是跑得最慢的。不足二百米，她已经距离第一的拉开一大截。

　　她加快速度，试图往上追，嗓子里却跟冒烟似的，小腿也开始泛酸，脑子在前边跑，步子怎么也跟不上。

　　“慢点儿，别累着。”

　　顾齐不知何时凑到了盛璐希身边，盛璐希瞥他一眼，断断续续道：“你，你过来干嘛。”

　　“还有六百米，我陪你跑完。”顾齐说，“反正也拿不到名次了，慢慢跑完吧。”

　　“不用你管。”盛璐希缓慢加快速度，“离我远点。”

　　“嘶，死倔。”顾齐大跨步撵上，“你早上看见我，都不跟我打招呼。”

　　盛璐希想起来这茬，心力交瘁，不由得叹出口气。她不想理顾齐，一路沉默保留力气，顾齐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数时间也沉默不语。

　　运动员们陆续过线，还有不到一百米时，盛璐希拼了命地向前跑，成功超过两名选手，取得倒第三的个人最佳成绩。

　　她双手撑膝，弯腰喘气。

　　累。

　　好累。

　　好像有人把她的脑浆抽空了。

　　氧气也没了。

　　“呕。”

　　盛璐希忍不住干哕，顾齐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说：“补电解质的。”

　　蓝色的液体在她面前晃悠，渐渐从一瓶变两瓶，两瓶变四瓶，最后一片漆黑。

　　“盛璐希！”

　　盛璐希即将摔倒在地时，顾齐猛地揽住她的腰。他眼前一亮，体会到盈盈一握是何感觉，也仅仅一瞬，他就恢复理智，把盛璐希打横抱了起来。

　　“我去！”

　　“是不是盛璐希和顾齐？”

　　“当然！没看见那红裤头！”

　　“啊啊啊我牙好酸。”

　　……

　　看台上的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同起哄，两人成了全操场的焦点。只有任婳咒骂一声，拨开拥挤的人群，追向盛璐希和顾齐。

　　盛璐希让顾齐颠得快吐了，说：“慢点。”

　　顾齐放慢脚步，说：“我就说让你慢慢跑，你看，给自己累倒了吧。当倒第一又不丢人，非得各个方面要强啊。”

　　“不能放弃。”盛璐希微微喘息，“去哪？”

　　“校医院。”

　　顾齐抱着盛璐希前往校医院，到了之后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吓了校医一跳。

　　“不好意思，医生。”顾齐把盛璐希放到病床上，“她跑完八百米就这样了，您给她看看。”

　　校医凑到病床旁边，轻轻拨开盛璐希的眼皮，说：“低血糖，挂点葡萄糖，在这躺一会儿就行了。”

　　“不用吃药吗？”顾齐急道。

　　“不用。”校医险些翻出个白眼，她拿出一瓶葡萄糖给盛璐希挂上，把点滴调到合适的速度，“同学，我正好要出去一趟，你在这看针，她醒了之后喂她吃点床头柜上的小饼干。”

　　校医摇摇头，“每年都有这么拼的。”

　　说完，校医就出了医务室。

　　顾齐手上还拿着运动饮料，他放到床头柜上，探了探盛璐希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

　　是不是有点烫啊。

　　小时候，他感觉自己发烧，他爸就和他额头贴额头，再不就摸他屁股测温度。摸屁股不太好，贴额头还行，他也正准备这么干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让人一把推开。

　　“我操。”

　　任婳进门看见顾齐俯身贴向盛璐希，眼睛都瞪直了，一个箭步上前拉开顾齐，挡在盛璐希身前。

　　“你个变态，有女朋友了还干这么不要脸的事，你是何居心！”

　　顾齐疑惑道：“女朋友？我哪有女朋友。”

　　任婳见顾齐不承认，噌噌冒火，音调提高：“昨儿晚上我和璐希都看见了，你和一个女生黏黏糊糊的，靠，你是不是想脚踏两条船？”

　　顾齐这才回过劲来，怪不得盛璐希不和他说话，原来是因为这事。他昨儿好不容易把拖油瓶甩了，一路小跑到家，刚坐下，微信就噼里啪啦进了一堆消息，尤其陈理，直接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他表情跟见鬼了似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顾齐冷哼一声，双手叉腰，说：“我还寻思哪个王八蛋造的谣，原来是你。这位女士，我不清楚你是谁，但是我没有女朋友，你起开。”

　　“不起。”任婳显然不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再不起开我要动手了啊！”顾齐佯怒道。

　　“任婳，顾齐……”盛璐希虚弱地睁开眼，“小点声。”

　　听到盛璐希开口，两人一起围到床前。

　　“哪儿不舒服？”任婳问道。

　　盛璐希摇头，“我没事，就是累到了。”

　　顾齐赶紧和盛璐希额头贴额头，盛璐希微怔，她看见顾齐的眼里全是自己，黑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我去你大爷的。”任婳推开顾齐，“你个王八蛋，敢占璐希便宜。”

　　“还好，没发烧。”顾齐满不在乎道，拆开一包小饼干，拿出一块递到盛璐希嘴边，“校医说了，让你醒了吃一包，补充体力。”

　　任婳仍是觉得顾齐没安好心，警惕地看着他，另一方面又觉得顾齐和盛璐希之间的氛围不对。

　　“我没谈对象。”顾齐说，“那女的粘着我，我昨天给拒了。”

　　这话顾齐是看着盛璐希说的，经过任婳一番敲打，他才明白盛璐希早上不跟他打招呼的原因。

　　顾齐手一动，说：“张嘴。”

　　盛璐希乖乖听话。

　　饼干送到盛璐希嘴里，顾齐扔掉包装袋，却见任婳用异样的眼光扫向两人。

　　“你们两个，”任婳蹙眉，“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