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火》凌灵Kissy

23、０２２

　　啪，灯灭了。

　　顾齐咳嗽一声，灯又亮了起来。

　　盛璐希又惊又喜地看着他，“都想起来了？”

　　“嗯……”顾齐撇头，手摸脖颈，“住院期间说的话也记得。”

　　盛璐希都快把那些话忘了，顾齐一提起来，她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她边开门边说：“先进来吧。”

　　屋内，李玫听到开门声，向玄关看去。

　　“回来啦璐希。”紧接着又看到盛璐希身后跟着的人，“哟，你俩一块回来的。”

　　盛璐希了然，顾齐没傻到不知道按门铃的程度，明摆着就是在楼下堵她。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穿拖鞋回了卧室。

　　顾齐看着盛璐希的背影，嘴角耷拉下去，好不容易盛璐希才卸下防备，自己失忆后全给搞砸了。

　　两个人默契地躲进卧室，谁也没出来，最后还是李玫喊两人出来吃水果，两人才不情不愿地打个照面。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盛璐希扫了两眼，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顾齐味同嚼蜡，问了句：“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盛璐希说，“你要去参加初赛了吧。”

　　“嗯。”顾齐点头，“过段时间，省队选人，我初中时候成绩就够了，再加上我二叔引荐，没问题。估计得经历几个月集训吧，时间有点紧，但是对我来说足够了。”

　　“肯定都没问题的。”李玫说，“你俩别想这事了，多吃点水果补补营养。”

　　盛璐希确实不想再去寻思这些乱七八糟的，寒假一过，她跟顾齐起码两个月见不到，集训营里比她优秀的人太多了，她也没指望顾齐能把她放心上多久，可是一想到这，心里就忍不住泛酸。

　　封州一中今年寒假放得特别早，盛璐希假期没闲着，除了补课就是在家准备脑力竞赛。

　　校内选拔盛璐希心里也没底，比完那天，她就把这事抛到脑后，没成想当晚就出了成绩。具体分数没公布，结果就是，校队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她腾地站起来，猛拍顾齐的房门。顾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看到盛璐希的瞬间眼睛一亮，尤其对上盛璐希难掩兴奋的面庞时，他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怎么了？”顾齐问。

　　“我进校队了！”盛璐希说。

　　“厉害啊。”顾齐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可以。”

　　盛璐希看到顾齐面容憔悴尽显疲态，知道他肯定也为数学竞赛下了不少功夫，压力这么大，她竟然难得有想放松一次的想法。

　　“咱俩晚上出去吃吧。”盛璐希说，“我爸我妈晚上都加班。”

　　顾齐一直做题，盛璐希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他的胃病三番五次被医生警告，就算不饿，也得准时准点吃饭。

　　“行。”顾齐点头，“我去换个衣服。”

　　两人随便找了个楼下的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味道中规中矩。顾齐没什么食欲，一直扒拉碗里的米饭，腻了再往嘴里送几口。

　　“复赛什么时候？”顾齐问。

　　“一周后。”盛璐希说，“听说几个学校在一块比，选出来十个人，不知道别的学校的怎么样。”

　　“你肯定没问题。”顾齐吞了口米饭，“除了集美高中那几个，也没什么厉害角色，最后不还是得靠一中的。”

　　“嗯。”这话和任婳说的一样。

　　“我过段时间得走了。”

　　盛璐希闻言，手顿了一下，一抬头正好对上顾齐的视线。

　　“我户籍不在封州，当时竞赛也是在临州报的，所以得回临州集训。”顾齐苦笑道，“我二叔今天才告诉我。”

　　“哦。”盛璐希良久才开口，她早就知道顾齐要离开，但是没想到这么快，“那你……”

　　“我会回来的。”顾齐懒洋洋地向后靠，“保送名额呢我肯定能拿到手，但是那也忒没劲了，我是想进国家队参加国际赛的，等到时候比赛结束，我就回来。”

　　一股无法言说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尤其对上顾齐炽热的目光时，盛璐希再迟钝，也明白顾齐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盛璐希埋头吃饭。

　　就在这时，盛璐希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许离打来的电话。

　　看到许离的名字，盛璐希竟觉得有些恍惚——她一个学期没见到许离了。

　　“喂。”

　　“你在哪呢璐希？我按你家门铃半天也没反应，靠靠靠快冻死我了，我还给你买了奶茶都要凉了呜呜呜呜。”

　　盛璐希闻言赶紧招呼顾齐走，这大冷天，许离再等下去会冻坏的。

　　桌上的菜大部分打包了，两个人一路小跑，到楼下时就看见单元楼门口有一坨黑影，时不时耸动。

　　“阿离。”盛璐希轻声道。

　　许离抬起头，一张脸冻得通红，她一边抽搭鼻涕一边扶墙站起来，这时她瞧见了背后的顾齐，忍不住道：“靠，你为了男人把我扔你家楼下不管，你好狠的心。”

　　“说什么呢！这是我哥，我爸朋友的儿子！”盛璐希连忙辩解，语气却杂着藏不住的窘迫。

　　顾齐上下打量许离，长得算清秀，但是头发和耳朵一边齐，穿了一身黑，裤子还是男生爱穿那种五六个兜的卫裤，女汉子实锤。

　　“有什么事进去再说。”顾齐自然地掏出门卡打开单元门。

　　许离瞪大眼睛看向盛璐希，“我都没有你家钥匙！”

　　盛璐希百口莫辩。

　　许离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放假了来看望盛璐希，不曾想撞见她闺蜜身边居然有个男人。她没给顾齐好脸色，问：“你叫什么啊？家住哪？怎么就在璐希家住下了？”

　　顾齐一听，嚯，还查上户口了。他淡淡扫了许离一眼，说：“我叫顾齐，你应该知道我。”

　　许离确实知道，“你就是让人揍成失忆那个？还活着呢，牛逼。”

　　顾齐好想让许离滚出去。

　　眼见两人针锋相对，盛璐希赶紧拉许离进卧室，说：“行了你不是来找我的吗，进我房间说。”

　　此言令顾齐如沐春风，他看着盛璐希拉许离进去，暗道盛璐希这么温柔，身边朋友怎么都跟男人似的。

　　临关门前，盛璐希向顾齐释放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眼神，顾齐点头，随后她便合上了门。

　　“你喜欢他啊？”

　　许离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令盛璐希胆战心惊，她房间隔音好，顾齐应该没听见。

　　“别瞎说。”

　　“没瞎说，太明显了你俩。”许离脱下羽绒服躺在床上，“我们也不是小孩了，说一说有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盛璐希说，“你来我家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吧。”

　　许离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良久才说：“璐希，我喜欢凌飞南。”

　　盛璐希半天才回过神，问：“嗯？你们两个不是朋友吗？不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吗？”

　　“谁知道呢，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许离眼神黯淡些许，“那小子交女朋友，我心里就不舒服，这学期的全给搅和黄了，他现在估计也不想见我，反正我没敢跟他说话。”

　　盛璐希彻底麻了，她从未见过许离怕什么，更没见过许离失魂落魄。

　　“靠我真的烦死了，璐希，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长得一般家境一般，成绩还没有凌飞南好，他得是吃了迷魂药才能喜欢我吧。”

　　盛璐希寻思，这事你算是问错人了。她挠挠头，说：“交给命运。”

　　许离望着盛璐希，无奈地叹出口气。

　　一周后，脑力竞赛复赛。

　　盛璐希怕冷，整个人裹得跟企鹅一样。临走之前，顾齐就站在玄关看盛璐希穿棉鞋，笨拙的动作令他不禁发笑。

　　“别笑。”盛璐希穿好棉鞋，又扣上帽子，“我走了。”

　　顾齐摸摸盛璐希的头，说：“把我的智商传递给你，一定能进市队。”

　　盛璐希撇开头，“谢了。”

　　有顾齐的好运buff加持，不知怎的，盛璐希本来砰砰直跳的心也渐渐落了下去。

　　复赛地点还在封州一中，盛璐希打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家长。她在缝隙里穿梭，挤了半天，才进去教学楼。

　　“璐希，这儿！”

　　同班同学朝她招手，盛璐希迈步小跑过去，环视一圈，问：“还没说在哪考呢？”

　　“嗯。”同学扁扁嘴，“我在这等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老师露面。”

　　一中确实这点不好，竞赛总是让学生等着，也不提前告诉在哪考试。

　　盛璐希在一楼站了十多分钟，一中副校长才出现。他摘下手套，摸了摸自己没有几根头发的头顶，又从兜里拿出张折叠的A4纸。

　　“按自己的学校站好，点名！”

　　学生们很快站成几排，盛璐希扫了一圈，一共是十二所高中，要不是她参加脑力竞赛，她都不知道封州居然有这么多学校。

　　“盛璐希！”

　　副校长吓了她一激灵，她忙答道：“到！”

　　副校长点点头，又拿出一张纸单，说：“集美高中的在哪？”

　　一溜学生举手，副校长眯起眼睛，开始点名。

　　“裴雨清。”

　　“到。”

　　盛璐希微怔，她顺着声音望去，万万没想到如此女气的名字，居然是个一米八多的男生！

　　她这才反应过来，任婳也从来没说过裴雨清的性别，是她一直以为裴雨清就是个女的。

　　“凌飞南。”

　　“到。”

　　盛璐希扭头，凌飞南看见她，笑眯眯冲她摆手。

　　她立刻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她见过凌飞南几次，因为许离。但是她对凌飞南印象不算太好，身边总是有花花绿绿，性格也跟花蝴蝶似的。最重要的是，许离喜欢他，他跟别的女生黏黏糊糊的时候，上学放学还跟许离一起走，她压根摸不清这男的到底怎么想的。

　　然而，许离每次描述凌飞南的时候，都说他是多么多么好的一个人。盛璐希在一旁听着，觉得许离大概是没救了。

　　副校长点完名，一个年轻老师领着一中学生们到了一个智能教室，其余学生也有专门的老师负责带领。桌上摆了一些简单的机关玩具，但是复赛比这些，未免太草率了。

　　盛璐希如是想着，突然大屏幕亮了，上方写着魔方巧匠四个字。

　　“一会儿老师会给大家发魔方，分别是二阶，三阶，四阶，五魔方和一些异形。规定时间内，拼得多的积分越高。省队要的是各方面的人才，魔方这一项表现不出色也不用焦虑，接下来还有别的比赛，最后总分靠前以及单项特别突出的，才会纳入市队。”老师压低声音说，“当然，我希望市队都是我们封州一中的学生。”

　　教室内暖气给的很足，盛璐希脱下羽绒服放在窗台上，站在一个桌子前等老师发魔方。这几种魔方，盛璐希现在闭眼都能还原，她毫不意外地在魔方这项得了第一名。

　　之后的几个比赛覆盖面很广，盛璐希除了记忆之外，都不是第一名。尤其在大位数心算的时候，好几个数算得磕磕绊绊。从早到晚，一天的复赛才结束，宣布结果时，学生们又聚在一楼。

　　盛璐希手心都是汗，直到副校长念到她名字，她才松出口气。

　　复赛一共选了八个人，除了凌飞南和裴雨清，其余的都是封州一中的。

　　“盛璐希。”副校长紧皱眉头，“你这个心算，回去还得练一练。”

　　盛璐希刚松出口气，心突然又提到嗓子眼。她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她，只能垂头应下一声。

　　“通过复赛的同学，跟林老师走。”副校长指了指身旁的女老师，“之后就由林老师带队哈。其余的考生可以回家了。”

　　没通过复赛的学生们转身离开，有的庆幸，但大部分是沮丧。

　　盛璐希跟在林老师身后，进教室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没教过盛璐希，不过在封州一中很有名，是校长重金挖过来的德国海归博士，刚回来就成为高三数学组的组长，在她的带领下，高三学生的数学成绩大大提升。

　　“先恭喜各位进入市队。”林老师面带微笑，“但是这是刚开始，省队的选拔可比市队的选拔残酷多了，而且市队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十二个人，全部是在读大学生和研究生。你们年纪小，有的项目是优势，有的项目是劣势，省赛时间是四月初，也就是你们研学回来后，两个月时间，能不能进省队，绝大部分还是要看你们是否努力。集训从明天开始，早晨八点，就在这间教室。”

　　林老师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