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火》凌灵Kissy

17、016

　　顾齐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盛璐希看在眼里，竟然生出一种遭到戏弄的感觉。

　　“你故意的吧。”盛璐希说。

　　顾齐说：“什么就我是故意的了，我也不是神仙，哪能知道自己下次成绩啊。我还寻思自己能考第一呢，结果谁成想你压我上边了，算了，也就是你，换别人我早不服了。”

　　他忽而一笑说：“当然你要是想故意不考第一，也行。”

　　盛璐希觉得顾齐这人太邪性了，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却闪闪发光，眸中含有显而易见的戏谑。

　　“好好说话，顾齐。”盛璐希低声道。

　　顾齐做出投降的姿势，再没了刚才的气焰，“我错了。”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盛璐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顾齐也没继续逼问。

　　相安无事睡了一晚，翌日早上六点，护士来给顾齐测体温挂水。

　　“三十七度八，还有点烧。”护士甩了甩体温计，“多喝点温水。”

　　“好，谢谢护士。”盛璐希顶着浮肿的眼皮目送护士离开。

　　大周末的，李玫和盛高起早来到医院。一见到李玫，盛璐希揉揉眼睛，说：“爸，妈，你们来了。”

　　“嗯。”李玫把饭放床头柜上，问顾齐，“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了阿姨。”顾齐说，“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行，可给你爸吓够呛，今儿他回来又得数落你。”李玫说。

　　顾齐吐了吐舌头，他实在不想听他爸絮叨，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事，这次出院保不齐得雇个保姆，再不就给他送他二叔家，反正怎么的，都是限制他的自由。

　　“顾齐啊。”盛高坐在顾齐身边，和李玫对个眼色后，缓声说，“我和你爸的关系你也清楚，叔叔自然是把你当自己儿子看的，这次住院，是璐希发现了，万一之后再出这种事怎么办？我昨儿回家和你阿姨研究了一下，以后你爸出差，你就来叔叔家住。”

　　“嗯。”顾齐先前没反应过来，等把盛高的话反复咀嚼两遍，眼睛瞬间瞪大，“嗯？”

　　另一边的盛璐希也惊呆了，她爸妈未免太放心她和顾齐了。

　　盛高眨巴眨巴眼，试探道：“你同意不同意啊？”

　　“同意！”顾齐想也没想，又感觉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连忙敛起差点藏不住的笑，“不然我猜我爸也要给我找保姆看着，反正去盛叔叔家，肯定比被人看着强，不管怎么样，先谢谢盛叔叔了。”

　　盛高舒出口气，转头又问盛璐希：“那你同意不？”

　　盛璐希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盛高问话她都没听见。后来顾齐大声咳嗽一声，盛璐希反应过劲，问：“什么？”

　　“顾齐来我们家住，你同意不？”盛高又问一遍。

　　盛璐希木讷点头。

　　见俩孩子都同意了，李玫和盛高才安下心来。

　　“哎对了。”李玫翻包掏出个纸单，“妈给你挂的体检，你自己去吧，别忘了去心理精神科查查。”

　　盛璐希接过纸单，说：“好。”

　　晚上得回校自习，之后也就周日有空，盛璐希一寻思，还是今儿就把体检做了，省得李玫不放心。她直接去做体检，一上午基础检查做完之后饿得前胸贴后背，她决定回家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心理检查，等下午回来再做。

　　李玫给盛璐希挂得不是普通体检，项目挺全，一些基础病也能查出来。身体体检盛璐希一直有几个毛病，比如低血糖低血压，这次还在乳腺查出个三级结节，医生告诉她好好休息，一看她是一中的，又把话收了回去。

　　整体下来没什么大毛病，盛璐希下午换上校服背上书包，来医院后上楼直奔心理科，问一圈护士，发现她的主治大夫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她徐步向前，叩了叩门。

　　“进。”

　　盛璐希推开门，医生是个带眼镜的中年女人，气质温和，看到盛璐希后招呼她坐下。

　　“你好医生。”盛璐希把检查单递给医生，“我妈挂的号，说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心理疾病。”

　　医生看了一眼检查单，说：“哦，李玫的女儿是吧，她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姓徐，叫我徐医生就行。听说你成绩挺好，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比如失眠焦虑。”

　　在盛璐希眼里，这根本不算病。但她如实回答：“有，我睡眠很浅，有动静就会醒。”

　　徐医生：“每天大概睡几个小时？”

　　盛璐希：“五个小时左右吧，放假会长一点儿，六个半小时。”

　　徐医生在检查单上草草写下几个字，边写边说：“高中生压力大，熬过这三年就好了，平时课间午休补补觉。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盛璐希摇摇头，说：“没有。”

　　“那行。”徐医生看了眼盛璐希，“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心理疾病，之后再有什么困扰，随时过来就行。”

　　之后盛璐希加了徐医生微信，就去了顾齐的病房。

　　临到门口，盛璐希听见一声粗粝的“好。”

　　她脚步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是顾立远回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果然如她想象那般，只不过顾齐和顾立远都笑呵呵的，没有针锋相对。

　　“小希来了！”

　　顾立远本来坐在凳子上，一见到盛璐希，居然比他爸妈还热情，嗖地一下站起身，去门口迎接盛璐希。

　　盛璐希果不其然懵了，手攥紧书包带，莫名奇妙地跟着顾立远走，随后坐到了顾齐床边的凳子上。

　　“这次可多亏有你。”顾立远说，“不然这小子昏死过去也没人发现。”

　　“言重了叔叔。”盛璐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书包。

　　“以后你和顾齐，在学校还要互相照应。”顾立远指了指顾齐，“这小子可没你那么老实，心眼子多着呢，丫头，他要是在学校跟哪个女生黏黏糊糊，你可得告诉叔叔，我非得打断腿不可。”

　　顾齐挑眉，说：“我天天准备竞赛呢，能跟谁黏黏糊糊？”

　　再说了，能黏糊的不就在你面前站着吗。

　　盛璐希讪笑，这种话题她最不擅长，也不好说什么。顾立远没想继续呛顾齐，转头和李玫盛高攀谈起来。

　　“我美国那边的项目还没完事，晚上还得回去。幸好回了封州，如果要是还待在临州，顾齐还没有人照应。老盛，嫂子，这个把月的，顾齐就拜托你们照顾了，等我工作完成，咱们两家一块出去旅游，钱我出！”

　　“心意领了，你有工作就赶紧收拾收拾去机场吧，从这过去还得一个小时呢，旅游什么的，等你回来再商量吧，顾齐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盛高轻拍顾立远肩头，“你也注意休息，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行，行。”顾立远回头看向顾齐，“听你叔叔阿姨的话，爸走了，钱不够给爸发微信啊！”

　　顾齐早就想把顾立远打发走了，说：“知道了，我又不傻，忙去吧你。”

　　盛高两口子送顾立远离开，盛璐希的局促感这才消失。

　　“你紧张啊？”顾齐毫不留情戳破盛璐希。

　　“啊？”盛璐希点头又摇头，“还行吧，见到长辈不都会紧张吗。”

　　“我就不会。”顾齐似乎把昨晚上见到李玫的事给忘了，开始自说自话，“你体检结果咋样？”

　　“基础体检得一周之后出。”盛璐希说，“不过差不多都清楚了，老毛病。”

　　顾齐又问：“心理检查呢？”

　　盛璐希说：“没事，就是让我好好休息。”

　　“我其实挺怕你心里出问题。”顾齐慢慢坐直身体，“感觉你不太爱跟人说话，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顾齐总是有意无意打听小时候的事，盛璐希发现了。她对于小时候的事记得很清楚，从她有认知起，直到现在，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别的小孩牙牙学语，她却不肯说话，李玫那时候带盛璐希看过医生，医生问了盛璐希半个小时的问题，盛璐希一言不发，最后医生告诉李玫：盛璐希废了。

　　李玫当场就不乐意了，要不是自身素质，她铁定把医生的办公桌掀了。

　　这种情况又持续两年，李玫托人把盛璐希送进小学，校长一开始不愿意收，后来李玫给包了个红包，又打包票说成绩不好不用学校负责，校长才勉强答应。

　　“嗯，还好吧。”盛璐希不愿意谈小时候的事，避重就轻回答了顾齐。

　　顾齐和盛璐希的性格是两个极端，顾齐从小就过分开朗，遇见事不当事，挨老师打也嬉皮笑脸。这种人在班级里极为显眼，盛璐希那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顾齐看不见她，她却看得见顾齐。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渐渐跟人说话，在听见盛璐希完整地说出超过十字以上的话时，李玫激动得捂嘴哭了出来。

　　顾齐噙起一抹笑，“不想说算了，不问了。”

　　盛璐希的确难以启齿，谁会喜欢把这种事挂嘴边呢。

　　“我这几天不上晚自习，放学我就过来。”盛璐希说。

　　“为啥？”顾齐问，“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我也不是不能自理了。”

　　“给你送作业。”盛璐希说，“不然你功课该落下了。”

　　顾齐第一反应是想笑，盛璐希不知道，学校学的玩意儿他都会，他现在做的全是竞赛题，不跟学校进度走。

　　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打算辜负盛璐希的一番好意，笑道：“那就谢谢你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