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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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格瑞斯正乘着马车，再通过三个路口，转一个弯就到贝斯特学院了。她轻轻抬眸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捏着信封的手却不自觉握紧。
格瑞斯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工匠虽然鸽了，但在诺莫考试之前将耳钉送了出去。诺莫失去意识的时候，耳钉中被注入的魔法立刻生效，张开了防护罩，同时她也马上收到了消息。
“呼——”她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有些紧张的心情。不管过了多久，再次想起诺莫生命受到威胁的情景，她都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她那——勉强还算得上靠谱的弟弟也在学校，也许在诺莫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格瑞斯就会忍不住直接一个传送魔法，直接去到诺莫身边。
点点阳光透过马车窗上的玻璃撒了进来，温柔地落在格瑞斯白皙的肌肤上，也为她驱散了一丝寒意。
“还好……还好。”
格瑞斯轻声安慰着自己，郑重地看向手中被攥得有些发皱的信封。这是诺莫醒来后寄来的信，她在信中报了平安，收到这封信时，格瑞斯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当诺莫踏出城堡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家妹妹将来一定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充满危险，但也同样充满机会和有趣的事。
不过，诺莫出事的速度确实有些快了。这才去上学的第一学期，就碰上一次生命垂危。格瑞斯一只手轻轻拨弄着耳饰上垂下的水晶，好像在回忆些什么。
想当初……当初……初……水晶之间相互碰撞，传来叮铃声。格瑞斯停下了手，仔细回忆了好久，甚至对自己施了个帮助回忆的魔法。
许久，当格瑞斯把所有记忆都过了一遍之后，才发现，她好像真的确实没经历过什么危及生命的情况。
“怎么会呢……”
格瑞斯微微皱起了眉头，现在想来。以前外出探险，不管什么样的秘境，她基本上都是和队友一起一路炸过去的。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的原因，还是实力太强的原因，好像，真的没碰到什么很危险的情况。
唯一几次遇上麻烦，还是当时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别人的传承地差点轰没了，幸好队友和她都跑得很快，差点就被抓到了。
现在想起来，居然还有些怀念。
等到格瑞斯正式晋升成为传奇大魔法师的时候，能威胁到她的东西就更少了。而且由于态度中立，和她一个等级的人也没什么兴趣找她打架。比她等级低的人，大多数也不会故意招惹她。
看着马车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场面。特别是正直放假期间，贝斯特的学生们一堆一堆在街上打闹着，一副朝气蓬勃的景象。
格瑞斯也不得不感慨：“年轻真好啊。”
马车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简单再确定一下仪态完美，格瑞斯便吩咐侍女打开了车门。
没了车门的遮挡，阳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马车，顺着耀眼的光芒，一只手友好地向格瑞斯伸了过来。
“好久不见，格瑞斯。”礼貌中带点愉快的声音响起。
顺着那绅士伸来的手望去，逆着光，对方的白发似乎被染上一些金色。他微笑着，眼睛中似乎全是温柔。好像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又好说话的人，让人不自觉在他面前放下警惕。
“好久不见。”格瑞斯回以微笑，缓缓搭上了伸来的手，借着力踩到了地面上。站稳后微微行了一礼，带着标准的笑容道谢。
面前这位，正是排名第一的帝国（综合来说）菲斯塔的皇太子殿下。至于名字，格瑞斯并不记得。
前不久在两国一项矿石生意上，格瑞斯的国家刚刚被他本人宰了一笔。虽然这些事并不归格瑞斯管，但想起她悲惨的国王父亲每日都在饭桌上唠叨，一年里，提起次数最多，最“痛恨”的，就是这位皇太子殿下。
不过换一个层面来讲，他也确实能力出众，也代表——心多半是黑的。
格瑞斯心里将信息过了一遍，但表面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格瑞斯姐姐！”诺莫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刚刚结束了和安娜接近一个世纪的告别，得到了格瑞斯姐姐已经到了的消息，急匆匆赶到了校门。
见到格瑞斯的第一眼，许久未见的亲人再次相见，诺莫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喊出了声。
再走进一点，她才发现姐姐似乎在和人在说话。
诺莫：！！不会打扰到姐姐了吧。
“失陪，我的妹妹来了。”格瑞斯似乎乐得这种情景，直接告辞就转身去接诺莫了。
白发的皇太子殿下依旧微笑着点头，也转身离去。
诺莫扫到了一眼对方的身影，想到刚刚姐姐和他说话的样子。
“是熟人吗？”
“不认识。”
诺莫：？你说不认识就不不认识吧。
还想再问问什么，她就被格瑞斯一把抱住。诺莫的头靠在格瑞斯的肩头，嗅到了姐姐发丝间几缕淡淡的幽香。身体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任由自己放软在温暖的怀中。
“我好担心你……”格瑞斯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又回到了焦等待消息的那一刻。
“没事了没事了。”诺莫轻轻拍拍她的背，小声安慰着。“我现在精神可好了，可以连着绕学校跑十圈！”
“真的？”
“……”诺莫犹豫了。
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诺莫把头埋进了姐姐的怀里：“假的，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跑十圈，还是连着的。”
格瑞斯倒是一下子被逗笑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笑意：“那你还真是诚实。”
“总之，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啦。很健康，非常健康。”
“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诺莫开心地揽过格瑞斯的手臂，坐上了马车。
“对了，奥忒斯旦丁……”诺莫刚要开口。
“我在。”清冽的声音响起。
原来不知道何时，他就来到了马车边。
诺莫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不爽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奥忒斯旦丁瞥了诺莫一眼，语气中带了点不屑：“你什么水平，能感受到我的行动？”
诺莫抓着车门的手猛地攥紧，在心里爆锤了奥忒斯旦丁好几遍，表面上对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格瑞斯则是坐在诺莫身边，一把揽住了诺莫的肩膀，凑了过来，对奥忒斯旦丁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或许那也称不上笑容，只是面部肌肉微动，把嘴角往上提的动作。
“刚刚你那是什么语气？”语气难免有些冰冷。
奥忒斯旦丁：……
他再次开口，语气就弱了一头，恢复到本来冷冰模样。
“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在你们抱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我就到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
诺莫似乎从里面听到了一丝委屈，揉了揉耳朵，再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嗯，一定是错觉。
“这学期怎么安排？”格瑞斯也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
“还是和之前一样……”
“嗯，还是注意安全。”
“知道了。”奥忒斯旦丁有些敷衍地回答。
一家子人简单聊了几句，就互相道别了。
马车缓缓启程，慢悠悠地前进着。车厢中摇摇晃晃，诺莫没过一会就睡着了，靠在了格瑞斯的肩膀上。格瑞斯也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诺莫靠着更舒服。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格瑞斯才感到一丝真实感。很快，就能到家了。
那位皇太子在离开后，直接进了一家最近的咖啡店，上了二楼。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一个金发少女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桌上的咖啡，眼睛却看向窗外。
察觉到来人，她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笑着行礼。
“皇兄。”
那位皇太子微微点头示意，开口时，声音却不似刚刚那样温柔，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莱耶尔。”
“皇兄的搭讪怎么样，成功了吗？”
莱耶尔说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皇太子瞥了一眼莱耶尔，把目光放回楼下的马车上，有些无所谓地开口：“当然是失败了，对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似乎注意到了来自上方的目光，马车中格瑞斯抬头，对上了目光。脸上也没有多惊讶的样子，只是勾起一个笑容，微微挥手。
站在马车外的奥忒斯旦丁也注意到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皇太子扯起微笑，也挥手作别。
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头对莱耶尔说：“走吧。”
杯中的咖啡也早有些凉了，莱耶尔听后便放下了杯子，乖巧地回应：“好。”
她默默跟在了皇兄的身后，回忆起那位如月下精灵一样美丽的公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或是在茫茫人群之中，第一眼注视到的，永远是那张明媚惊艳的脸。
就像传说中那样漂亮，莱耶尔试图在脑中再次描绘出她的身姿。不，她想着，真人比传说中还要美，多了一份鲜活的美。特别是那一抹笑容，如果说她的容颜可比天使，那格瑞斯笑起来的时候，就是天使降落人间的那一刻。
再看向走在前面的皇兄时，莱耶尔眼中也不由得带上一点戏谑。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诺莫一行已经找到了一个旅馆准备休息。等到躺在床上时，她才意识到，睡不着。今天白天在马车上睡了好久，现在一点也不困。
“啊……”
漆黑的房间中，诺莫睁着双眼，无聊地看着前方。诺莫，失眠了。
而同一月光下，达克依旧还在学校的宿舍中。他的面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有汗水缓缓滑下。一只手撑起了身子，达克借着月光看向手中戒指。
一阵又一阵苦楚，像潮水一样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骨髓中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筋脉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有黑色的魔法元素似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涌来，冲刷过他的骨骼。
达克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获取力量总是会付出那么一点代价，现在来说，他已经比大多数人轻松太多了。
再一次黑暗拂过他的眼睛，浪潮退去时，他也闭上了眼睛。但今晚，注定不会是什么美梦。
再次睁眼时，达克发觉周围景物都变了。一片萧瑟之中，只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头全部埋在了黑色之下，看不清脸的女人，只有几丝黑发顺着有些寒冷的风飘在了外面。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达克在心里默默确定——是梦。
突然转变风向的急风将兜帽刮下，一张笑得张扬的脸露了出来，原本精致温和的五官也因那笑带上了攻击性。即使隔得远，达克也将她认了出来，是母亲。
他张了张口，似乎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围突然闪出十个身着白色修道袍的陌生人，他们沉默地拦在了那位少女的前面。
少女悦耳充满着嘲弄的声音响起：“怎么，你们的神殿被毁了这么久，现在才找上我。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呢。”
白衣人没有回话，只是同一时间，猛地出手。神圣的光芒在他们手中亮起，一个个狠辣致人死地的法术朝那位少女扑去。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只是轻轻一跃，躲开了绝大多数攻击。而她刚刚站过的位置，一片飞烟后，只剩一个硕大的坑洞。
眼见剩下的术法即将落下，“啪”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尤为明显，如瀑的黑发在风中飞舞，那位女士似乎只是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她的脚下，黑色的魔法阵显形，一双巨大的骷髅手从地下伸处。
那双巨手一合，便把黑发少女全部握在了掌心之中。剩下的所有攻击都被打在了骷髅手上，但一点伤害也没造成。
攻击的余波消散后，骷髅巨手再次张开，黑发少女已经坐在了其中一只手上。她的笑意更甚，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锁链断掉的声音随之响起。
另一只没有有托起少女的手撑在了地面上，地面也因巨大的力量裂开了几道大缝。它借着力，巨型骷髅怪的身体也随之升起。一时之间，周围地动山摇，地面震动。
周围的白衣人们也被眼前景象镇住，没有半点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骷髅一直伸高，知道半个身体都爬了出来。
那黑发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的白衣人们，已经有好几个开始瑟瑟发抖了。
“看来你们对我的情报很有误啊，只有你们这样的几个人来。”她一只手轻轻撩起被吹到肩前的长发，不紧不慢的开口。
看着巨大的骷髅造物，以及高坐在上端的少女，一股巨大的威压同时向他们压来，让他们直不起身子。因恐惧而落下的汗水，一滴滴打在荒芜的土地上。
黑发少女笑容更深，玩味开口：“重新认识一下吧，克丽丝，准大陆最强亡灵法师。”
话音刚落，那巨大骷髅仿佛得到命令一般，一掌向白衣人拍去。
“呼——呼——”身着白色长袍的人突然出现在一间有些破旧的旅馆房间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有液体流动的感觉，他直接拿衣袖抹了抹，殷红的血液一下子染红雪白的衣袖。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一定是魔鬼！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他传送卷轴撕得够快……
同伴被活生生碾碎的场景反复出现在眼前，温热的血溅到他脸上的触感是那么清晰。
他不断地擦拭着脸上的血，却感觉这么也擦不干净。
对了，对，要去告诉大神官这个消息。
慌乱的他没有发现，他的颈脖处多了一个黑色的魔法阵。在他不断擦血的时候，魔法阵暗暗发动。
他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寒意，可是他记得身后明明是一堵墙啊。停下了擦血的动作，他带着忐忑的心情缓慢回头。
“噗嗤”利爪破开血肉之躯的声音响起，黑色的亡灵穿透了墙壁，露出了半截身体。它的利爪之上，是他还在跳动的红色心脏。
白袍彻底被鲜血染红，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亡灵，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在他闭上眼前，那亡灵捧着火红的心脏献宝似的朝他捧了捧，脸上嘴角裂开，那是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