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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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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山谷里,水流声潺潺悠悠。
马蹄得得响起,杂沓而来,打破了这里的静谧,到了水潭跟前,马上的俩人先后下了马。
“我叫君拂,今日,多谢大侠救命之恩。”素衣青年拱手作揖,一副认真的模样。
黑衣男子笑了笑,白色的狐狸面具下,他嘴角的笑容似乎有种狡黠的味道,他转身打量了一下周遭的动静,淡淡地道:“那些官兵没有追上来,这里应该很安全了,姑娘,我们就此别过!”
“姑娘——?”素衣青年愣了愣,顿时有些尴尬,不安地嘀咕:“不知前辈是如何辨认出在下身份的?”女扮男装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没成想在今日却被人一语道破。
黑衣男子含蓄地笑着,微微摇头,转身欲离开。
君拂急忙上前,追上他的脚步。
晶莹透亮的湖水中,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清晰可见。
君拂见对方不理人了,索性也不追了,嘴里嘟嘟囔囔着,在水潭边的石碓上坐了下来。
如盖的绿荫下抖落一缕缕灿烂的阳光。
黑衣男子却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打量着她:“不知姑娘与那陈颜有何恩怨?为何选择在今日动手?!”
“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只恨自己没能亲手取下他的首级,来告慰前朝那些冤死的亡灵!”君拂单手握拳,一捶地面,很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黑衣男子沉默了,眼底幽暗闪烁,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对了!”君拂一拍膝盖,忽然咻的起身,冲上来道:“大侠,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世人敬仰你爱戴你,尊称你为“小飞燕”,可是你到底姓甚名谁,却是无人知晓。所以,你到底是谁啊?!”少女眨动着灵动的大眼睛,激灵灵的凑近了他,双手合十,讨好似的道:“或者,你能不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黑衣男子以剑支地,目视前方,嘴角隐隐含笑,却良久没有应答。
君拂歪了歪脑袋,又凑近了一步,笑眯眯地举手起誓:“我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她真的很想知道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姑娘,你我素味平生,我救你是出于我的道义,你会活命是你今日命不该绝!”黑衣侠客眺望着远方黛色的山野,清冽地说:“在下相貌丑陋,难以示人,所以才以面具遮掩!况且,见过在下真面目的人都已不在这世上,姑娘可否愿意一试?”说完,就笑眯眯的侧过脸来瞧着她,作势要摘下面具了。
君拂被他唬住了,连忙后退了一步,管住自己好奇的嘴巴,可怜兮兮地道:“不用了不用了,是我不该问,是我唐突了。”说完,少女赔着笑脸,又开始乐呵呵的吹捧起对方来:“小飞燕的大名在北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惩奸除恶,劫富济贫,是百姓心目中人人敬仰,人人称颂的大英雄。”
黑衣男子闻言叹息,有些自愧,面具下的他语气沉沉:“一人终究力量有限,眼下君王昏聩,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我杀了一个陈颜,可朝中还有成百上千个陈颜,他们背信弃义,卖主求荣,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我只恨自己有心无力,无法唤醒更多的人,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世道。”
君拂闻言,眼眶也渐渐湿润了:“乱世之中,能自保已是艰难,想要救世,谈何容易?!你看,那些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恶人们,他们一点愧意都没有,反而过得比常人都要好。”
黑衣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一只手,掩住自己的眉眼,面具下,他不动声色地苦笑一声,有些怅然又有些坚定地说:“他不该沦落至此,我一定会救他。”
“他,他是谁?”君拂不明所以。
黑衣侠客回过身来,冲她摇摇头,客气地道:“姑娘,天色已晚,我该走了,你多多保重。”
“你要去哪里?”君拂还想追问。
黑衣男子单手握剑,翩然跃上了马背,一甩缰绳,杳然远去。
君拂又往前追了两步,喃喃自语着:“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眼下,她真的很失落,爹爹没找到,救命恩人也走了,她又该去往哪里呢?
夜色缓缓降临,树林中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
君拂孤身往前走着,忽然间,她迷蒙的视线注意到了不远处那个炊烟袅袅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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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季节,到了晚上,永乐巷里滴水成冰。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推着笨重的木车在巷口卖烧饼。烧饼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老妇人从车上取下一个矮凳,坐了下来,嘴里发出轻不可闻的叫卖声:“卖烧饼啊,卖烧饼啊!”因为衣衫单薄,她只能紧紧蜷缩住自己,时不时揉搓着双手哈一口热气。
巷子里人来人往,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名畏畏缩缩的妇人。
“哟,这不是叶家大娘吗?你怎么还敢出来摆摊啊?”一名经过的村妇停下脚步,趾高气昂地瞪了过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这里不欢迎杂种和他的家人做生意,你怎么还敢出来?”
村妇随行的儿子也很生气的样子,冲到叶大娘的木车前,端起里面的烧饼筐就要往地上扔,叶大娘连忙起身阻拦:“求求你们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白天都不出门的,就晚上出一会儿摊!”
“滚开——”那青年恶狠狠的用胳膊肘向后一顶,叶大娘踉跄着倒退,险些跌倒在地。
“娘——”这时,一位身形高大的青年从巷子那一头奔了过来,披头散发着,气哼哼的一边跺脚,一边叫嚣道:“不许你们欺负我娘,都走开!”
那村妇的儿子定睛一看,原来来的是叶大娘那个疯疯癫癫的傻儿子,顿时更来劲了,上前骂道:“傻蛋,快带着你娘滚回家去,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把烧饼还给我们。”那傻子见村妇的儿子抱着自家的烧饼箩筐,似乎想占为己有,便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傻子不会武功,拳头乱挥一通,很快被村妇的儿子当胸一脚,狠狠踹倒在地,傻子疼得就地打滚,起不了身了,呜呜咽咽地哭着。
“良儿!”叶大娘上前,颤颤巍巍地想要扶起儿子。傻子却忽然一个翻身,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用力朝旁边的恶人丢去。村妇的儿子一个切身,闪开了攻击,没成想那石头却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自己老娘头上。
只听得那村妇“哎哟”一声,额头上立时见了红,鲜血直流。
眼见着母亲受了伤,村妇的儿子暴怒,冲上前去,对着叶大娘的傻儿子一通拳打脚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叶大娘一面抵挡,一面艰难地护住自己的儿子。
吵闹声和打斗声很快惊动了街坊邻居,大家纷纷走出家门观望。
此时此刻,叶俊舒骑着高头大马,兴高采烈的踏进了永安巷的牌楼。他的马背上还驮着采办来的粮食和布匹,是要回家送给母亲和哥哥的。
远远地,他就听到了哥哥的哭喊声。
脸上的笑容乍逝,青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飞身往不远处的人群跑去。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村妇的儿子打累了,甩了甩手,嘴里振振有词的叫骂着,刚想要离开,只见白影一闪,飞掠过来的雷霆一脚将他踹出去数丈远,狼狈地跌坐在墙角里。
众人发出一声声惊呼,扭头大望。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俊舒。只见他衣饰华贵,腰悬长剑,威风凛凛的上前,一脚踩在村妇儿子的心口上,用力踩住,欺身往下压着,咬牙切齿地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哥哥。”
村妇的儿子用力鼓动了两下,却丝毫动弹不得,只得怒目相视,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叶俊舒瞪圆了眼睛,倏地抡起手臂,重重地捆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那人不甘示弱,回过头来,又叫骂了一声。
叶俊舒抿着嘴,又居高临下的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人顿时嘴角血流如注。
村妇看不下去了,惊叫着,赶忙上前跪地求饶,不停磕头。
叶俊舒却没有收手,一记又一记狠辣的耳光抽过去,直将那村妇的儿子打得鼻青脸肿,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