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听风鸣》文晴鹤

9、第九章

　　北京之行匆匆，三天很快过去，第四天李霁回湛江，前一天晚上她就收到陆风鸣的消息说去机场接她。李霁本来还怕麻烦拒绝了，但陆风鸣说他要来机场送人，刚好可以接她。李霁就欣然接受了。

　　“起飞的时候给我个消息。”这是昨晚陆风鸣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李霁在候机厅的时候看了好几次这消息，心里觉得有些莫名的暖。这些年，叮嘱她起飞落地发消息的，也就曾逍了，陆风鸣是第二个。

　　候机室提示登机了，李霁给曾逍和陆风鸣发消息：“登机了。预计十二点十五到。”

　　“好的。待会儿见。”陆风鸣的消息回得很快。

　　“好好吃饭，按时吃药。”过了一会儿曾逍回复。

　　十二点十五分李霁准时降落，走出去的时候路过候机厅，好巧不巧她看到杨茹正在走VIP通道登机，李霁心里打鼓，陆风鸣送的人该不会是杨茹吧？这个念头一出来，李霁自己都吓到了，连忙甩甩脑袋。

　　在到达处接李霁的是小胖，毕竟陆风鸣也是个公众人物，只怕一露面就要引起轰动。李霁在车上看到陆风鸣，坐到陆风鸣旁边。虽然陆风鸣看着她微笑，但李霁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她才不在四天，陆风鸣看上去憔悴很多。

　　“这几天戏很多吗？”李霁问。

　　“有点。”陆风鸣说。

　　前面小胖扭头说：“陆老师这四天拍了两个大夜，是个人都被榨干了。”

　　“辛苦辛苦。”李霁说。

　　“其实还好，这不今天就休息了。”陆风鸣轻松笑道。

　　“那你还来送人。”李霁表情有点不自在，这么累还来机场送人，看样子这个人很重要。

　　“我爸妈来探班，送他们回去。”陆风鸣笑了，打量着李霁的脸色，企图获取更多信息。

　　李霁一听就笑了：“那是，那确实要好好接送，但你这么忙，也没时间好好陪他们吧。”

　　“他们退休了，自己到处旅游呢，顺便来看我呢。这不看完我，就赶着去广州听演唱会了，可潮了。”陆风鸣笑说。

　　幸福的家庭就是父母恩爱，孩子意外吧，李霁心想。

　　“我爸妈带了一些家里做的肠，给你也分一些吧。都是咱们那儿的口味。”陆风鸣说。

　　“那多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李霁说。

　　“他们带的都是已经炒好的，还蛮多的，不吃掉就会放坏了。”陆风鸣说。

　　李霁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剧组租的酒店是那种酒店式公寓，都是居家的格局，大多都有客厅厨房和阳台，李霁住的是个一室一厅，有一个小厨房，休息的时候李霁会自己做菜。而李霁去到陆风鸣的房间，才发现他的是一个三室一厅，而且客厅出去的阳台能看到海，这居住条件算很好了。

　　“你先坐一下，我去拿红肠，要喝点什么？”陆风鸣说。

　　“不用了，不麻烦你了。”李霁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拿他的红肠已经是在麻烦了。

　　“水吧。”陆风鸣给李霁倒了一杯水，拿一个白色镶着金色纹路的袋子装着红肠，李霁打开一看，里面一个乐扣的玻璃盒子整整齐齐码着一片片红肠，李霁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哇，这个看上去真的不错。”

　　“我发现你挺会吃的。”陆风鸣说，他其实想说的是“我发现你挺喜欢吃的”话到嘴边陆风鸣就转了个弯。

　　“哈哈，你是想说我挺喜欢吃的吧？”李霁狡黠一笑：“民以食为天嘛。”

　　“能吃是福啊。”陆风鸣说。

　　李霁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哇，但对演员来讲，长胖也是噩梦啊。”

　　“其实我觉得还好，胖一点也没关系，健康就好。也不是所有角色都是二十多岁青春靓丽，也有胖的角色，也有老的角色。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所有演员清一色漂亮纤细。”陆风鸣说。

　　李霁连连点头显然是很认可：“没错。”李霁又递出一份北京带回来的伴手礼。

　　“是稻香村吗？”陆风鸣问。

　　“啊，是的。”李霁也知道要和剧组的人搞好关系，这次从北京回来带了一些稻香村，打算明天去剧组分给工作人员们，但李霁想到今天从陆风鸣那里拿了红肠，刚回房间放行李的时候就想着给陆风鸣也回个礼，而她箱子里也就只有稻香村了。

　　“我还挺喜欢这个牛舌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李霁说，她以前大学附近有一家稻香村，牛舌饼是她的最爱，经常一两周就要去一次。

　　陆风鸣打开自己拿了一块又给李霁递了一块。“确实不错。”陆风鸣说。

　　李霁走后，小胖来给陆风鸣送剧本，看到桌上的点心，奇怪问：“陆老师，你什么时候吃甜食了？”他作为陆风鸣的助理，对陆风鸣的饮食很清楚，海鲜过敏，饮食清淡，不吃甜食。

　　“挺好吃的，剩下的做早餐。”陆风鸣一笑。

　　小胖迷惑了，他猜到这是李霁送来的，但是最近他家老板的行为可真是越来越迷惑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小胖脑海中浮现，那就是：他家老板喜欢霁姐？这个念头吓了小胖一大跳，不可能，他老板什么咖位，而且年龄相差这么大？他老板对霁姐好，难道是因为霁姐是老板的学姐吗？

　　小胖迷惑了，连菲菲也迷惑了。菲菲是曾逍公司的助理，机动分配给各个艺人，但曾逍看重菲菲沉稳，只要是李霁进组，基本都是安排的菲菲，菲菲也最喜欢跟李霁，李霁人温和而且从来没有架子，在剧组也很低调从来不惹事，跟着李霁就是很省心。

　　但现在有一件不太省心的事情，在菲菲看到李霁拿回红肠之后，菲菲心里的小疑惑一下子放大了，再回想之前陆风鸣的诸多照顾。搁普通情况，菲菲肯定觉得陆风鸣在追李霁，但这两人差异实在太大，菲菲有点把不准了。

　　“霁姐，陆老师是不是在追你啊？”菲菲也是口直心快。

　　李霁又是一口盐汽水快要喷出来：“你胡说什么？”但不自觉，李霁脸红了。

　　“霁姐，你看陆风鸣多照顾你啊，我们基本上都在蹭他的车，也经常吃他的东西，大家有眼睛都能看出来你和他关系好啊。而且你看，他爸妈探班的东西也给你。”

　　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微不足道，毕竟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对另一个人好，更何况这种真诚的关心。

　　“没有的事情，他比较照顾是因为我们是老乡，而且一个中学的校友，而且我之前也答谢过他的照顾。”李霁说，她这话说给菲菲听，但更像是李霁自己说服自己的。她心里想着，既然菲菲都有这种猜测，那可能剧组其他人也有这种猜测，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不给陆风鸣添麻烦，她觉得还是要和陆风鸣保持距离。

　　如何悄无声息保持距离又不伤害感情，就变成了一项让李霁头疼的事情。

　　李霁发现在剧组，她和陆风鸣交集最多的地方，除了对手戏的时候，就是下戏了，她搭陆风鸣的变成回酒店。在一起拍戏无可厚非，现在要做的就是减少搭陆风鸣车的时间。

　　如果和陆风鸣下戏的时间差很多，那还好，李霁就打车或者坐剧组的车回去了。但剧组日程一排，李霁发现她和陆风鸣下戏的时间差不多，那一句：“我自己打车回去。”李霁始终说不出口，她怕伤害到一个人对她的好意。

　　这天李霁和陆风鸣差不多时间下戏，李霁先下戏，陆风鸣还在另外一个组拍戏。李霁看着对话框里一句：“陆老师，我今天先回去了哈，有点不太舒服，先打车回去休息了。”看了好久李霁发出去，然后逃也似的打车走了。当天陆风鸣就给她电话问她情况，第二天更是对她一顿嘘寒问暖，搞得李霁做贼心虚起来。但自从菲菲提了那个问题后，李霁总觉得剧组的人看她和陆风鸣的眼神都多了些暧昧，李霁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真的，于是越发烦躁。

　　李霁甚至想到了让曾逍给她安排个保姆车，但是曾逍公司也才刚稳定，一个钱都在当两个花，蚊子腿也是肉，要省。退一步想，她自己也可以去租一个保姆车，但她这样没有咖位的演员，在剧组用保姆车，可能也会被人指三道四，要么坐剧组的车回去，那怎么跟陆风鸣解释了。

　　就为这，李霁好几晚失眠，她不自觉有些烦躁，一天半夜，她还是睡不着，起来从维生素瓶里掏出两片药吃下去，又回到床上摊煎饼。

　　又摊了一会儿煎饼，李霁拿出手机一看，烦躁，凌晨两点，李霁打开微博，发了一条状态：“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学弟，是真学弟，小很多岁那种，我把他当朋友，但身边人觉得我们有暧昧，我怕有不好的言论，所以想和学弟保持距离，但是怕伤害学弟的好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霁发出消息，不知道是情绪得到宣泄的原因还是吃了药的原因，很快就睡着，直到第二天起床，李霁顶着鸡窝头，打开手机才被一百多条评论提醒吓到。

　　李霁忙打开微博，更加被评论的内容惊讶到。

　　最高赞A评论：你把他当朋友，而他只想泡你。
　　第二高赞B评论：你朋友的感觉是对的。
　　C回复A：附议。
　　D回复A：怎么就是泡，学弟应该是在追大大。

　　李霁看得心跳加快，下面还有些评论，大多数都是表达：男女之间没有单纯的友谊，你把他当朋友，但他对你心思不单纯。还有一部分表示：年龄不是问题，遇到好的男生也可以考虑。再有一部分：不要想怎么疏远了，要是学弟长得帅，就先在一起吧。

　　李霁有点吓到，她一般评论都没有那么多活跃发言，也没有这么多辩论。犹豫了一下，点了删除。

　　李霁顶着微微的眼袋去了剧组，还是和往常一样，上妆拍戏，李霁考虑现在已经六月中，八月初杀青。既然没有十全的办法，要么就租一辆保姆车好了，这样既不会伤害到陆风鸣的好意，也可以和陆风鸣保持距离，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被剧组的人八卦一番，李霁想了下，应该不会被人传包养吧，多一辆保姆车而已。

　　这天晚上李霁就想和陆风鸣说公司打算给她租保姆车的事情，但从她一上车，她就发现陆风鸣的脸色不好，看上去不太愉快。

　　于是李霁闭嘴了，先不说自己的事情，而问他：“怎么？今天拍戏还好吗？”

　　陆风鸣抬眼看李霁，笑了笑：“还行，就是天气太热了。穿西装拍户外有些热。”

　　今晚的车上准备的是消暑的绿豆汤，李霁给他递了一碗：“喝点绿豆汤吧，别中暑了。”

　　“谢谢。”陆风鸣接过。

　　“谢什么呀。这本来就是小胖准备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李霁笑说。

　　“不不不，还是霁姐提的绿豆汤。”小胖忙补充，他今天见陆风鸣除了拍戏其他时间都是黑脸，就巴不得赶紧找来李霁，据小胖的观察，在李霁面前他家陆老师的脸色从来都是好的。

　　这一路李霁也没提保姆车的事，她看陆风鸣脸色不好，还是过两天提吧。

　　然而过两天李霁发现问题解决了，她收到剧组的日程，她和陆风鸣下戏的时间一下子差了好多，而且之前对手戏拍完了，现在他俩绝大多数的戏都是在不同组拍了，李霁顿时感到轻松了下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失落的情绪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