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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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霁没想到的是，陆风鸣邀请她和他们家一起过春节，而且还是和陆风鸣一家吃饭后的第二天。
“是我妈提的，我们还是老乡呢，都在大理一起过节也热闹一些呀。”陆风鸣解释。
李霁想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我觉得有点尴尬。”
“因为我和你表白了？”
”对啊。”李霁在思考怎么表达：“而且。。。。而且。。。”
“而且还有我爸妈，总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是吗？”陆风鸣替李霁把话说了出来，李霁能看出陆风鸣偷笑的意味，立刻恼了。
陆风鸣见状，立马正色问：“那你说，被人喜欢感觉怎么样？你讨厌吗？“
李霁笑了，坦白说：“其实还挺开心的。”
“那就结了，你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喜欢你的人就行了，也不要有压力，不管你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们都是校友老乡，在异乡一起过个年很正常啊。“陆风鸣说得头头是道。
”行吧！”其实在人际交往中，李霁习惯性考虑别人的感受，言不由衷的话也会说，但很神奇，在陆风鸣面前，李霁可以很放心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想要或者不想要，真实的原因，她不用顾忌伤害人。
除夕那天李霁来到陆风鸣租的民宿，两层小楼带一个院子，墙边红色的三角梅，金灿灿的菊花都让这个院子充满了生机，下午的阳光也不烈。李霁一进来就看到院子边三角梅架子下陆妈妈在包饺子。
陆妈妈一边包饺子一边欢迎李霁：“我准备了猪肉白菜，牛肉荠菜，猪肉韭菜的饺子，看你喜欢什么呀？”
“欢迎来我们家过年！“房间里陆爸爸嘹亮的声音传出来。李霁赶紧打招呼，进房间一看陆爸爸和陆风鸣在厨房里忙，尤其陆风鸣正在做锅包肉。
李霁也很有礼貌赶紧洗了手过去帮忙陆妈妈：“我都可以呀。”李霁小时候最喜欢妈妈包猪肉青葱的馅儿。
“妈，你也真不客气，就让人家帮忙。”陆风鸣吐槽，一边给李霁搬了一个椅子。
“人家李霁这是礼貌，而且这是女孩子之间的活动！这样才好唠嗑呢。”陆妈妈理直气壮。
李霁刚想说没事，一听陆妈妈这么说反而感觉很轻松了。
陆风鸣拿了外套，陆妈妈看他要出去的样子，忙说：“你不帮忙吗？我们三可以一起聊天啊！”
“我再去买点猪肉，弄点猪肉青葱馅儿的！“陆风鸣说话间已经出去了。
陆妈妈凑近李霁，眼睛放光说：“你喜欢猪肉青葱馅儿的吧！”
“嗯啊。”李霁回答，她也好奇陆风鸣怎么知道的。
陆妈妈眼睛往里间房瞥了瞥，悄声说：“你可不知道，这老陆家的男子有一点好，就是做菜好吃，我们家的年夜饭从来都是他爸做，现在陆风鸣大了，他也会做了，今天这顿他爷俩早上起来就忙了。”陆妈妈指着饺子馅：“你看这，都是他爸剁的。”
李霁随口应答：“那阿姨真是好福气。叔叔这么体贴。”
陆妈妈一句“你要和陆风鸣在一起，也一样。”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想起儿子急了眼叮嘱她不能在李霁面前乱撮合。
陆妈妈说：“但我这么多年，虽然别的不会做，但包饺子一直是我的爱好，你今天也尝尝！”
“嗯啊，很期待阿姨的饺子！”李霁跟着陆妈妈又包了一些。但刚才阿姨说饺子馅儿是陆爸爸剁的，所以陆妈妈说的喜欢包饺子，真的就是包饺子这个动作。
陆风鸣回来很快，然后进厨房把肉碎了和上切的葱末端了出来。这包了一会儿，陆妈妈就说要去休息一下，让陆风鸣顶上她的位置继续包。
这会儿院子里只剩下李霁和陆风鸣，花儿开得热烈，偶尔微风吹过，院子里突然就静了。
李霁看到陆风鸣包饺子的时候也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每一个褶子都完美复刻，李霁好奇他是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这么认真。
“你不要在意哈，我妈妈有的时候说话比较直，但她没有恶意的，就是比较单纯。”陆风鸣说。
“没有没有，阿姨很可爱。”李霁说，用单纯形容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似乎有点不合适吧。
“她和我爸结婚后，生活上的很多事情都让我爸包揽了，她就专心于古代文学研究，所以比较单纯吧。”陆风鸣说：“连我姐姐都说过，妈妈没有经历社会毒打，比较单纯。但我妈当然不会承认的啦。”
“姐姐没有过来吗？”李霁问。李霁想起上次在湛江和陆风鸣姐姐吃饭，陆风鸣姐姐干练成熟进退有度。
“没呢。”陆风鸣包饺子的速度很快：“和我姐夫两个带小孩在外面徒步呢，他们两口子都是户外爱好者，姐夫工作忙，假期不多，有个假期两口子就出去了。”陆风鸣耸肩笑笑。
“你这几年都在大理过年吗？”陆风鸣问，李霁说过她爸爸去世了，但他总想知道更多。
“高一的时候妈妈去世，后来爸爸娶了继母，继母带来了一个妹妹，我和他们关系很一般，后来爸爸去世之后，我就搬来大理了，这几年没回过东北吧。”李霁说。
陆风鸣显然没想到李霁这么直接说了，陆风鸣有些后悔问这些了，陆风鸣说：“抱歉，问你这些。”
李霁笑了，是那种真诚的笑：“没有关系，其实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我也能看开了。”李霁想了下补充：“不过我奶奶和大姑在青岛，我每年都会去看他们，所以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啦。”
“嗯，当然不是。”陆风鸣说：“还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他还在低头包饺子，并不清楚这时李霁正看着他，这句话也触动了李霁，长久以来李霁一直都是靠着妈妈在天上还是会希望女儿在人间好好生活这个信念坚持下来的，她现在突然觉得或许也是要为自己活。
李霁从短暂的愣神中缓过来，说：“大过年的，不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啦。”
“好啊。”陆风鸣问：”你明年的工作计划有了吗？“
”没有啊。”李霁问：“应该和往年一样，接一部或者两部戏。”
“剩下的时间待在大理吗？“
”嗯啊。”李霁回答，这是她这几年来的节奏，拍戏一两个月，剩下时间待在大理，但李霁突然有些心慌，她这样说会不会让陆风鸣觉得她不上进啊。
她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没想到陆风鸣抬眼直腰郑重和她说：“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
李霁满眼疑惑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你的微博小号雪晴，也知道你画画。”陆风鸣说。
李霁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去年我收到粉丝送的一幅画，画上有作者的名字，雪晴。这个名字我曾经听你提过。”陆风鸣说。
“我提过？”李霁更疑惑了。
“你当时高考是全校第一，后来回学校讲座，讲座完了之后还有同学围着你问问题，有人问你的微博号多少，你说没有微博，然后同学让你创建个微博，你说好，又问你微博名取什么，你想了下，说雪晴。雪晴不就是霁这个字吗。”陆风鸣说，他没有说的是他就是在这时候知道李霁有了男朋友，然后感受到失恋的感觉。
李霁当然记得那次讲座，但她确实记不得还和同学们有这样的交流。她更震惊了，陆风鸣难道就一个雪晴记这么久？
陆风鸣看懂了李霁的表情，忙解释：“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但你不要觉得我这是变态，怎么说呢，就是有种对待学生时代女神的感觉。”陆风鸣这是掩饰了，大概在李霁演戏之后，他觉得李霁突然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人，这时候才有一种学生时代女神的感觉，但喜欢李霁这件事情却是更早时候了。
李霁点点头。
“所以我收到粉丝礼物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你画的，然后去关注了雪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陆风鸣继续说：“后来在湛江，姐姐来那次，小外甥女说你画过我的画，我才知道是你，那幅画应该也是我粉丝找你画的，后来还送给我了。”
“然后你就又在微博上发了那幅画。”李霁笑了。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小外甥女原来早把她抖落个干净。
“没错。”
李霁刚才都在消化接收的信息，现在突然意识到，雪晴那个微博号简直是李霁的情绪树洞，自己抑郁症的情况都在里面说过。
“那你看了雪晴这个ID？”李霁问。
“看了。”陆风鸣坦诚。实际情况是，不仅看了，还看了很多遍，微博小号还特别关注着，只要“雪晴”发消息就立刻能收到提醒那种。
“那你知道我有抑郁症？”
“知道。”陆风鸣很平静。
李霁倒吸一口气，其实陆风鸣和她表白后，除一开始的惊喜与开心外，她就仔细想了，她觉得她和陆风鸣就是不般配，年龄事业和家庭都相差很多，另一个就是她有抑郁症，一直都在吃药。她也在斟酌要不要把自己抑郁症的事情告诉陆风鸣，如果陆风鸣无法接受，那不在一起也没关系。但她没想到的是，陆风鸣竟然早就知道了。
李霁一时间各种情绪夹杂。
“其实，我还知道你的勇敢。你一直在积极治疗抑郁症。”陆风鸣补上。
李霁小心翼翼问：“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李霁一阵心虚害怕，一般人看了她的微博估计都会想问，为什么得抑郁症，怎么治，能好吗之类的。
陆风鸣赶紧笑笑，摇头耸肩说：“没有。”
李霁心里一阵感动，她不想谈及过去也害怕别人问起，而陆风鸣干脆的两个字让她整个人放松了，把手里的饺子放在旁边。
“那你在意吗？”李霁问。
“不在意。”陆风鸣答得干脆：“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超出你的控制，不是你能决定的。”
陆风鸣看了看饺子，转换话题：“也是在你的微博里看到你喜欢猪肉大葱的饺子。”
“说实话，你的微博可真是帮我追你啊，不然看你的微博大号，根本不知道你的任何信息。”陆风鸣笑笑。
大概陆风鸣是喜欢她很久了吧，李霁心里说到。
“最后一个。”陆风鸣伸出手，猪肉馅放在一张饺子皮上，说：”这个饺子放一个硬币哈，谁吃到明年都是好运气！“
另一边，陆妈妈帮陆爸爸摆盘，顺着餐厅的窗户往外看陆风鸣和李霁。
“你都在那里看多久了，别操心了。”厨房里传来陆爸爸的声音。
“我就爱看年轻人谈恋爱，啧啧，真是郎才女貌。”陆妈妈不耐烦说。
“哦哟哦哟，来尝尝糖醋排骨这味儿，看要不要加点料。”陆爸爸召唤。
“都四十年来，你那个味早就炉火纯青了，你个坏老头子就是不让我看戏。”陆妈妈嘴上说着嫌弃，人还是回到厨房。
夕阳西下，陆爸爸一声中气十足：“开饭啦！”将四个人聚集在一间房内，一盏灯下，一张桌旁，吃一顿团圆年夜饭。
这个除夕是李霁这几年过得最像除夕的除夕，有一大桌年夜饭，万家灯火中也有一份欢声笑语环绕着她，她还很幸运吃到了带硬币的那个饺子，陆妈妈说这代表明年肯定会非常幸运，就像陆风鸣十八岁那个除夕也吃到了带硬币的饺子，第二年就影帝了。
看春晚的时候，陆妈妈闲聊又一脸骄傲：“去年前年风鸣也都上了春晚。”
李霁看着陆风鸣，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陆风鸣要是为了自己放弃上春晚的机会，其实也挺可惜的。
陆风鸣好像看懂了李霁的想法，马上说到：“我觉得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吧，我不是歌手但上春晚唱歌，我觉得不合适，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陪爸妈过春节好呢。”说着蹭了下他妈妈，陆妈妈显然被儿子说得心花怒放，转身冲陆爸爸说：“你看我们儿子！”
陆爸爸在泡茶，顺嘴接着捧：“还不是你教育得好。”
陆妈妈笑意更盛，却指着陆爸爸冲着李霁说：“这就是拍马屁了，其实家里做菜啊，都是他教风鸣的，做得是真不错，看今天的糖醋排骨锅包肉，虽然是我儿子，但举贤不避亲，我还是得说好吃！”今天吃饭，陆妈妈眼见着李霁就夹这两个菜最多。
李霁连连点头：“确实很好吃。”
“妈，你这还是避着点亲吧！”
这一晚上李霁都听陆妈妈拐着弯夸陆风鸣好多次了，她突然生出些羡慕，觉得陆风鸣家里的氛围是真的好。
临近十二点，手机都开始震动起来，李霁的手机是最安静的，除了曾逍三不五时和她聊天，基本上没有消息，她滑了下微信联系人，看到“爸爸”，犹豫了一下，点进去。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年前，是爸爸给李霁的最后一条消息，当时爸爸打电话希望她还是不要走演员这条路，他们打了最后一通电话，互不相让半小时最终不欢而散，挂断后不久，爸爸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妮妮，爸爸是真的为你好，演员的工作太不稳定，我和你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让你安稳幸福生活。还请你再考虑考虑。”
妮妮，是李霁妈妈对她的专属爱称，李霁妈妈是南方人，说话温柔，尤其喊“妮妮”特别动听。而李霁爸爸，有些大男子主义，从来都是喊李霁大名，但在最后一条消息喊了她妮妮，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在那之后不久爸爸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太突然了。
李霁对爸爸的感情很复杂，害怕爸爸的威严，憎恨他在妈妈去世后那么快就娶了新妻子，李霁有段时期疯狂想要和爸爸对着干，就像当演员这件事，李霁不是非要当演员，但她很想叛逆爸爸。可在这一切背后，直到爸爸去世，李霁才意识到，或者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深处对爸爸也有着依赖，渴望爸爸的关注。
小时候语文课本讲，家是永远的港湾，供疲惫的旅人休息，直到她讨厌的爸爸去世，她才真正懂得了，原来家真的是永远的港湾。
所以她羡慕陆风鸣一家。
新年的钟声响起，李霁在对话框里输入：“爸爸，新年快乐，我现在挺好的，你不要担心。”发送。那是一条收不到的消息，但李霁觉得爸爸会看到。
外面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照亮了夜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