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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绝境里抠生机 ...

  •   “队长,下游发现暗礁群,水流太急,橡皮艇无法靠近!”狼队队员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尾音还裹着河风的呼啸。
      红狼按着装备的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注意安全!全员保持警戒,沿河岸寻找突破口,全力搜救。”
      几个小时前,浊浪在河道里翻涌,浑黄的水花裹着水草与碎石,是人体炸弹炸开后未散的余威。鹰嘴崖上的枪声仍像爆豆般密集,步枪子弹擦着水面掠过,激起一串串细碎的白泡,巡逻艇在浪涛中剧烈颠簸,船舷被打得坑洼作响。
      突然,一个浪头猛地掀过船身,近三米高的水墙轰然砸下——两名武警战士来不及抓住护栏,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抛离甲板,瞬间坠入冰冷的河水中。浪峰紧接着卷来,将他们的身影狠狠按进水下,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了呼救声,只余下几缕气泡快速上浮、破裂。艇上的战友嘶吼着伸手去捞,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水花,下一秒,又一个浪头涌来,将落水者往河道下游卷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翻腾的浊流里。
      狼队接到搜救命令时,队员们刚结束高强度训练,此刻全员身着作训服,背着急救包,直升机将他们放在指定地点,他们抵达河边后几乎没有喘息,带着橡皮艇,立刻分组展开搜救。河道里水流湍急,暗礁遍布,队员们驾着橡皮艇在浪尖上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水面。
      一小时后,一名队员突然低喝:“那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浅滩处,一丛茂密的根系外露,缠绕着一个昏迷的身影。那是名武警战士,迷彩服浸透了河水,紧紧贴在身上,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身体被水草与树根死死勾住,才没被进一步卷走,裸露的小臂上满是划伤,河水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在身下积起一小滩冷水。
      “是失温!快!”队员们迅速靠岸,动作麻利却轻柔地解开缠绕的根系,将战士抬上橡皮艇。一名队员立刻撕开急救包,取出保温毯裹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另一名队员单膝跪着,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除颤仪检查心率,同时捏住他的下颌,清理口鼻中的泥沙与水草。“保持呼吸道通畅,静脉补液!”冰冷的针头精准刺入武警战士的血管,补液缓缓流入体内,队员们轮流为他搓揉四肢,试图唤醒他冻僵的身体。直到武警战士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立刻将他转移到岸边接应的直升机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水面泛起涟漪,飞机载着伤员火速赶往医院。
      另一组狼队队员在中游水域发现了第二名落水者。他趴在一块半露水面的巨石上,双手紧紧抠着岩石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巨石被河水冲刷得湿滑,他的迷彩裤磨破了好几处,膝盖和手肘处渗着血丝,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混着泥水往下淌。
      看到橡皮艇靠近时,他虚弱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战友……”
      队员们抛出安全绳,由一人牵引着游向武警战士,然后将绳子牢牢系在武警战士的腰间,几人合力将他们拉上橡皮艇。“别担心,我们正在找!”一名队员递过温水和能量棒,另一名则用碘伏为武警战士清理伤口,消毒棉触碰到擦伤处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咬着牙没哼一声。橡皮艇在回程的水面上颠簸,武警战士望着湍急的河水,眼神里满是焦急与牵挂,身上的水珠滴落,在艇内积起一小片湿痕。
      河道里的浪涛尚未平息,狼队的搜救还在继续。橡皮艇的马达声、队员们的呼喊声,与河水的湍急声交织在一起。
      我猛地攥紧船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顺着前臂突突跳动。将重心狠狠压向船体左侧,船身瞬间倾斜,冰凉的河水溅上手背,带着水草的腥气。借着湍急水流的冲力,船桨死死抵住暗礁边缘,木质桨叶与礁石棱角相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虎口震得发麻。我咬牙发力猛撬,橡皮艇橡胶材质的船身被礁石硌出一道浅痕,终于顺着棱角硬生生滑出半尺空隙。随即探身前倾,指尖在浑浊的水面胡乱摸索,终于抓住一把漂浮的碎木渣——带着湿漉漉的霉味,边缘还挂着水草。我迅速将碎木渣垫在船底与礁石的夹缝间,木屑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堪堪减少了橡胶与岩石的摩擦。另一只手攥着船桨奋力后划,桨叶劈开浪花,溅起的水珠打在脸颊上,冰凉刺骨。趁着浪头起伏的瞬间,我腰身发力,将船身狠狠推向斜前方,船底擦着礁石滑过,留下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如此反复借力三四次,每一次撬推都伴随着肌肉的酸胀与虎口的刺痛,橡皮艇终于挣脱暗礁的牵绊,像一片脱缰的柳叶,顺着芦苇荡边缘的缓流漂向浅滩。芦苇秆划过船身,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沼泽特有的湿润气息。冰冷的河水早已浸透裤腿,顺着布料紧紧裹住小腿,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腿肚子冻得发僵。
      但我顾不上揉搓发麻的双腿,踩着深浅不一的淤泥步上浅滩,泥浆漫过脚踝,黏腻地裹着裤脚。我弯腰迅速拉紧橡皮艇的系绳,将它牢牢固定在岸边的枯木桩上,绳结勒得手心发紧也浑然不觉。转身从背包里掏出无人机,指尖因寒冷微微颤抖,却依旧精准地拨开开关,必须尽快确认推测点的正确性,寻到落水的谈战。
      谈战坠崖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金三角的河水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能晒得人脱皮,入夜后却冷得像裹着冰,再加上他身上的爆炸伤与撞击伤,每多等一分钟,生存概率就像被河水冲刷的沙砾,锐减一分。
      指尖在医用无人机的操控杆上反复摩挲,塑料杆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这台机身仅手掌大小的无人机,外壳还留着前几次任务的刮痕,却搭载着最精密的热成像仪和急救包投放装置,前三次边境搜救里,就是它在密林中、悬崖下抢回了三条生命。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旋翼嗡鸣着升空,螺旋桨带起的风拂过脸颊,屏幕上很快浮现出成片的绿色热区,那是湍急河水里缠绕的杂草、裸露的碎石,冷色调的光斑在屏幕上跳动,却迟迟没有出现我最期待的、属于人类体温的红色光斑。
      我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突然,屏幕右下角闪过一丝微弱的红点,像燃尽的火星突然复燃,我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操控无人机俯冲,穿过层层芦苇丛,芦苇叶在机身两侧划过,留下细碎的杂音,终于看清那片浅滩上蜷缩的身影。
      谈战趴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军绿色的作训服被鲜血浸透,深色的血渍在水流里晕开,像一朵朵暗沉的花,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腿被岩石磨破,露出的皮肤青紫肿胀,显然是骨折了。他的头歪在礁石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河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无人机悬停在他上方三米处,旋翼的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轻轻颤动,我按下扩音键,尽量让声音放平缓,怕惊扰到他:“老大,能听到吗?我是圈儿,马上来救你!”
      礁石上的人指尖动了动,像是从混沌中被唤醒,艰难地抬起头,眼皮重得像挂了铅,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无人机上,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那笑意浅得像水面的涟漪,刚浮现就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我迅速切换到投放模式,指尖在屏幕上精准点选,操控无人机调整角度——急救包从机身下方滑落,带着轻微的风声,“啪”地落在谈战手边的礁石上,里面的止血带、骨折固定板和口服葡萄糖包装清晰可见。
      谈战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礁石,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指节抠进岩石的缝隙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他慢慢摸索着打开急救包,牙齿咬着止血带的一端,另一只手费力地抬起右臂——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连皱眉都没皱一下,只是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礁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很快被溅起的河水覆盖,全程没发出一声闷哼。
      我看得心头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赶紧通过通话器通知红狼:“三号浅滩发现目标!谈队还清醒,右腿骨折,有出血!你们立刻绕路从陆路过去,我用无人机全程指引!”
      通话器里传来红狼急促的回应:“收到!十分钟内抵达!”
      就在红狼带队往浅滩赶时,谈战突然身子一歪,左手没撑住礁石,整个人往水里滑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冰水浇透,赶紧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用机身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无人机的外壳是塑料的,碰上去带着轻微的触感,谈战的身体颤了一下,又慢慢稳住了。屏幕里,谈战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声音轻得被河风盖过。
      我立刻放大画面,盯着谈战的唇形,一个字一个字辨认——“柰昆……看好……”
      “放心!二队已经把柰昆往回送了。”我对着麦克风大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再坚持十分钟,狼队马上就到!”
      这时,无人机的电量指示灯开始闪烁,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条只剩下一格,我却不敢让它返航——一旦失去视野,谁也不知道浅滩上会发生什么,只能让它悬停在谈战上空,用热成像仪实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红色的光斑虽然微弱,却始终稳定地亮着。
      终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狼队队员的呼喊声,红狼带着两个人蹚着水冲过来,河水没过他们的膝盖,裤腿溅满了泥点,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礁石,怕碰伤谈战,其中一人蹲下身,轻轻托起谈战的后背,另一人慢慢抬起他的右腿,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将他稳稳抬上担架。
      当我踩着泥泞赶到浅滩时,狼队队员已经用夹板固定好了谈战的右腿,正用勺子一点点给他喂葡萄糖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下意识地咽了咽,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却能勉强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无人机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谢了……这小家伙……真管用。”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却还是笑着说:“该谢的是你自己,能在这种环境下撑这么久,你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更顽强。”
      担架被队员们稳稳抬起,往岸边走时,我抬头望了眼远处的鹰嘴崖,夕阳正从崖顶落下,橘红色的光洒在河面上,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一片金红,像给河面铺了层碎金。
      无人机缓缓降落在我手里,机身还带着运行后的余温,屏幕上的红色光斑终于稳定下来,不再微弱,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温暖而坚定。我知道,这场与死神的赛跑,我们赢了——而谈战用鲜血和坚持守护的正义,也终将在这片土地上,像岸边的芦苇一样,继续生根发芽,从未熄灭。

      车碾过最后一段泥泞路,车轮溅起的泥水打在车身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却让界碑上鲜红的“中国”二字愈发醒目,在雨夜里像两团燃烧的火。
      谈战靠在救护车的担架上,身上盖着保温毯,雨水打在车窗上,顺着玻璃往下流,却洗不掉他连日来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脸上的擦伤、手臂上的绷带,都是这场任务留下的印记。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倦意,只留着一种近乎滚烫的期待,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界碑,嘴唇轻轻动了动:“快到了……”带柰昆踏上祖国的土地,接受法律的审判,让那些在金/三角山区里流的血、受的苦、熬的夜,终于有了意义。
      车穿过界碑的那一刻,谈战闭上眼,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

      车刚停稳,押解人员便打开车门,冰冷的手铐在雨幕中泛着寒光。柰昆被拖拽着下车,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祖国的土地上。他曾在金/三角的密林中称王称霸,用毒/品摧毁无数家庭,用暴力震慑一方,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嚣张——凌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昂贵的衬衫被泥泞浸透,曾经阴鸷狠厉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与不甘。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死死按在原地,视线被迫对上不远处迎风矗立的界碑,那鲜红的“中国”二字,像一把利剑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
      “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利审判我!”柰昆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只引来押解队员冰冷的呵斥。他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执法人员,望着谈战被医护人员搀扶着站起身,那抹安心的笑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他忽然想起那些被他残害的缉/毒警眼神里最后的倔强,想起被毒/品侵蚀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的哀嚎,想起自己为了利益沾满鲜血的双手,一股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缴获的吨级毒/品、账本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证人的指证录像,柰昆的抵抗渐渐瓦解。他从最初的拒不认罪,到沉默不语,再到最终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着交代了所有罪行。他供出了跨境贩/毒网络的全部脉络,牵连出上下游数十名涉案人员,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于在法律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法院宣判的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者家属。当“死刑”两个字从法官口中落下时,柰昆面如死灰,瘫软在被告席上,再也没有了一丝挣扎的力气。法槌落下的瞬间,仿佛是对所有牺牲缉/毒警的告慰,对所有受害者的交代。
      行刑前,柰昆望着铁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洞。他终于明白,自己妄图凭借金/三角的险恶地形逃避制裁的妄想,终究抵不过中国军人跨越山海的坚守与正义的审判。那些流在金/三角山区的血与泪,那些熬不尽的黑夜与伤痛,都化作了法律的重锤,让他为自己的滔天罪行,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罪恶或许能嚣张一时,却终究逃不过正义的追捕。柰昆的落幕,是缉/毒战线上无数英雄用热血换来的结果,更是祖国法律不容侵犯、罪恶必受严惩的铁律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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