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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雨林绞杀 ...

  •   湿热的风裹着腐叶与苔藓的腥气灌进衣领,黏腻地贴在吴晓后颈的皮肤上。他攥着通话器的指节泛白,指腹在满是汗渍的塑胶按键上打滑,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队伍五人呈楔形在密林中穿行,被反绑双手的“目标”队员走在正中,粗麻绳深深勒进小臂肌肉,凸起的青筋像蜿蜒的青虫。他每一步都踩得腐叶“咯吱”作响,刻意维持着慌乱奔逃的踉跄——左脚尖蹭过蕨类时带起碎土,右脚跟又故意踢翻半瓶行军水壶,水珠渗进黑土的瞬间,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沙沙——”身后的灌木丛不断传来枝条断裂的脆响,混着军靴碾过枯枝的闷声。吴晓侧耳听了两秒,对着通话器压低声音,气息里裹着明显的喘息,连带着电流杂音都变得急促:“我们大概半小时后抵达雷/区,追兵跟得太紧,按这速度,他们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咬到我们脚后跟。”
      电流杂音里,我的声音冷静传出:“注意安全,你战术背心上的红色预警器,一旦开始闪烁,就说明已进入雷/区外围二十米。到时候别直走,立刻往两侧缓坡高地撤,找直径超半米的望天树树干隐蔽——那树冠的复叶能挡住90%的红外扫描,连叶片缝隙漏下的光斑都不会暴露热源。”我顿了顿,指尖在观察位的战术板上轻点,目光扫过远处,补充道,“我已经在主路径上做了手脚——故意踩倒的蕨类都朝雷/区方向倾斜,‘慌不择路’踢翻的水壶里还剩半口,连瓶盖都没拧紧。追兵只会跟着这些痕迹往前钻,等他们发现不对时,鞋底已经蹭到绊发线了,无论你身后跟了多少人,今天都得全部栽在这里头。”
      吴晓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雨水混着泥土在他脸颊划出深色的痕。他目光扫过前方隐约可见的藤蔓区——那些藤蔓缠着尖刺,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微光里泛着冷光。对着通话器短促回应“明白”的瞬间,他猛地挥手示意队伍加速,靴底狠狠碾过地面,将一枚黄铜弹壳踢进草丛。弹壳在腐叶上滚了两圈,最终卡在一块青苔石下,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上面,折射出微弱的光,像一道刻意留下的“路标”。身后的追兵脚步声更近了,“哒哒”的节奏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我趴在雨林深处的观察位里,迷彩服与周围的箭竹丛融为一体。眼前的雷/区藏得比雨林里的竹叶青更隐秘——表层是覆着半指厚腐殖土的落叶,扒开就能看见黑色的塑胶雷/体,引线被细细的黄藤缠绕,顶端系着与蕨类叶片颜色几乎一致的绿色绸带。
      那绸带是给吴晓队伍的安全标记,宽不足一厘米,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可对追兵来说,每一寸绸带缠绕的地方,都是死亡的边界。关键路口埋着M18A1阔/剑跳/雷,触发后会腾空半米再炸开,弹片能以每秒1500米的速度横扫五米范围,连树皮都能削下一层;低洼处的积水下藏着压发/雷,外壳裹着防水胶,只要踩上去的力道超过三十公斤,就会引爆底下的TNT/炸/药,积水会瞬间变成滚烫的水雾;我还特意在雷/区边缘留了条看似安全的“捷径”——泥土被浅浅翻松,印着几个模糊的鞋印,像是有人匆忙踩出的小路,尽头却连着三枚呈正三角形布置的连环/雷,引线用细铁丝串联,只要触发第一枚,另外两枚会在两秒内相继爆炸,连蜷身躲避的时间都不留……
      预警器的信号源埋在雷/区外围的望天树根部,信号覆盖半径正好二十米,红色灯光穿透战术背心时,能在幽暗的林子里映出淡淡的光晕,既不会暴露位置,又能精准提醒危险边界。

      “跟上!别让他们跑了!”领头的追兵小队长扯着嗓子喊,军靴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寂静的雨林里格外刺耳。“只要救下柰昆,我们就能得到几百万美金,兄弟们,为了大把大把票子,跑快点!”他手里的红外探测器屏幕上,五个移动的热源点始终在前方闪烁,距离不断缩短,屏幕边缘甚至能看见其中一个热源点因为被反绑,双臂摆动的幅度明显更小——那是“目标”的信号,是他们眼里行走的美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理由。队伍里的新兵脸色发白,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手里的枪随着奔跑不断晃动,枪托好几次撞到身旁的树干。
      小队长狠狠踹了他一脚,目光扫过地上被踩倒的蕨类,嘴角勾起一抹狠笑:“看痕迹!他们慌了,肯定跑不远!”
      话音刚落,有人发现了草丛里的黄铜弹壳,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了下光,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成了最明确的指引。没人注意到地面的异常——被刻意调整过角度的落叶,比周围稍软的泥土,还有积水表面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油膜(那是压发/雷防水胶渗出的痕迹)。他们眼里只有前方的热源点,脚步越来越快,甚至忘了保持战术间距,队列渐渐挤成一团。
      追兵的先锋排走进丛林时,没人注意到脚下那片腐叶层比别处略高几厘米。第一个士兵的靴底刚蹭到阔/剑的绊发线,我在观察位立刻按下无线电,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底边触发。”话音未落,树丛里炸开一团土雾,黄褐色的泥块混着黑色的塑胶碎片飞溅,金属破片带着木屑横扫而过,冲在最前的两个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手撕碎,鲜血溅在旁边的箭竹上,瞬间染透了翠绿的叶片。他们的尸体重重压在尚未触发的反步兵/雷上,却因为角度偏差——尸体的重心偏向一侧,没能达到引爆重量——雷/体只是轻微颤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剩下的追兵瞬间慌了神,有人想往两侧撤退,却被斜后方的武警机枪火力逼了回去。武警的通用机枪喷出火舌,“哒哒哒”的枪声在雨林里回荡,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细碎的木屑,在地面织成一道火力网,将所有逃生的路线死死封死。

      吴晓带着队伍蜷缩在高地的望天树后,迷彩服上还沾着爬坡时蹭到的泥点,裤腿被藤蔓勾出好几道裂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下方的雨林小径上,战术背心上的预警器早已停止闪烁——那意味着他们已经退出雷/区安全范围,可此刻的寂静,却比预警器亮起时更让人攥紧心脏。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追兵的军帽檐。深绿色的布料上沾着草屑,帽檐下是一张因急切而扭曲的脸,汗水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落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那名士兵踩着布置的“捷径”,枪托在身侧不断晃动,完全没注意到脚下落叶层里,那截露在外面的绿色绸带——那是吴晓他们刚撤离时,特意用树枝压在泥土下的安全提示,此刻却成了死亡边界的沉默标记。
      “轰隆——”
      第一声爆炸来得猝不及防。低洼处的积水瞬间被火光掀成水雾,白色的水汽里裹着黑色的硝烟,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团浑浊的云。那名士兵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腾空,军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引爆的压发/雷碎片,金属挂钩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随着身体的坠落重重砸进泥里。吴晓下意识地偏过头,耳鼓膜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吴晓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与硝烟灰,指尖在通话器按键上顿了两秒才按下。声音里带着未平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连带着电流都在颤抖:“我们……已在高地隐蔽,追兵触发/雷区,现场至少……至少倒下十人。”
      我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的松弛,指尖轻轻敲了敲战术板上的雷/区分布图:“高地周围的植被够密,注意观察有没有漏网的追兵绕路,他们的红外扫描可能还会持续十分钟。”
      “植被没问题,望天树的树冠能挡住大部分扫描,”吴晓侧耳听着下方雨林里零星的呼喊声——有咒骂,有惨叫,还有人在哭喊着“撤退”,声音压得更低,“就是爆炸动静太大,刚才有队员的战术头盔被气浪掀掉了,幸好他反应快,三秒内就重新戴好,没被红外扫到。对了,你布的连环雷太狠了,那个跳雷……直接把他们的队形炸散,我刚才看见有个追兵被弹片削掉了半条胳膊。”
      我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冷静,目光扫过观察镜里混乱的追兵:“没别的情况就原地待命,等半小时后我确认安全,会给你们发撤离路线。记住,别碰任何从雷/区飘上来的碎片——有些弹片可能还沾着未引爆的残留炸药,碰到火星就会炸。”
      “明白。”吴晓应了一声。电流杂音渐渐减弱,他握着通话器的手缓缓垂下,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依旧冒着硝烟的雨林。
      还没等硝烟散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追兵队列里的新兵被气浪掀翻,手里的红外探测器“啪”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闪烁的热源点变成一片漆黑。追兵小队长的吼声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前方呈三角形炸开的火光——那是连环/雷的引爆范围,终于意识到自己踏入了陷阱。可刚想转身,脚边的落叶突然下陷,“咔嗒”一声轻响后,跳/雷腾空的尖啸声刺破空气,成了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段声音。
      混乱中,一个士兵嘶吼着“往前冲”,挥着枪带头往雷/区纵深跑。他的靴子重重踩在盖着枯木的反步兵/雷上,“噗”的一声闷响后,枯木碎片混着鲜血溅到旁边士兵的脸上。那名士兵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却摸到一手温热的黏腻,低头时看见自己胸前的迷彩服已经被染红——那是别人的血。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更多人往树林里逃,其中一个士兵慌不择路,撞断了那棵歪脖子树旁的标记灌木。地下的跳/雷猛地弹起,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那是引信燃烧的声音,钢珠炸开的瞬间,橡胶树的树皮被打得像蜂窝,密密麻麻的弹孔里渗出白色的汁液,跑在最前面的三个追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血泊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此时的雷/区里,已经没有完整的逃生路线。
      外围的机枪仍在持续扫射,子弹穿透树叶的声音“嗖嗖”作响;内侧的地/雷不时响起爆炸声,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血肉横飞;腐叶层被鲜血浸透,变成深褐色的泥浆,踩在上面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大地在吞咽生命。
      吴晓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下方。硝烟裹着焦糊味飘上高地,那味道里混着火药、鲜血和烤肉的气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原本五十人小队的追兵身影,此刻只剩下零星的残肢与燃烧的军衣——深绿色的布料在火中蜷缩、变黑,最后化作灰烬,在翠绿的雨林里划出刺眼的痕迹。预警器的余温还留在战术背心上,却远不及此刻心底翻涌的寒意——这就是布下的死亡局,每一颗地/雷的位置、每一处痕迹的布置,都精准得没有一丝余地。
      我趴在观察位上,看着阵中最后一个追兵被跳/雷的钢珠击中腿部。他惨叫着倒地,身体在泥里挣扎时,右手又按到了一枚压发/雷。“轰隆”一声,最后的爆炸掀飞了他的半边身体,鲜血溅到远处的望天树干上,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淌,像一道红色的泪。我终于轻轻按下了无线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冷静:“绞杀完成。”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满地狼藉的阵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风穿过箭竹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绞杀,唱着最后的挽歌。
      不知不觉间,我已彻底蜕变成龙奕口中那柄淬满寒芒的“利剑”。指尖抚过地/雷引信的触感,早已熟稔得如同呼吸般自然,每一次拨弄、校准,都带着肌肉记忆般的精准。曾在真实战场的泥泞与血腥中蹚过,滚烫的硝烟味、飞溅的碎肉与濒死者的嘶吼,早已在骨髓里刻下对“杀伤力”的精准尺标——我能闭着眼感知地形的起伏,预判敌军的行进轨迹,甚至能算出每一颗地/雷爆炸时的冲击波范围,以最刁钻的排布织就天罗地网,让杀伤力最大化。
      我深谙人性的弱点,恐惧、贪婪、侥幸,皆是可被利用的战术筹码。我会在看似安全的掩体后埋下连环/雷,在必经的隘口布设跳/雷与诡/雷,让猎物在奔逃中步步踏入绝境;我清楚哪种死法最令人胆寒——是被地/雷掀飞肢体的剧痛,还是被困在雷/区中求生无门的绝望,于是循着这份认知,精心构筑起层层叠叠的死亡杀阵,每一处布设都藏着淬毒的算计。
      于我而言,这不过是战场生存的顺理成章,可落在旁人眼中,却是震彻心神的惊撼。杜新武望着我有条不紊地摆弄地/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个从前在队伍里毫不起眼、甚至带着几分沉默的身影,此刻竟如死神般掌控着战局,举手投足间皆是大杀四方的凌厉。吴晓更是怔在原地,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待人温顺、凡事都带着几分乖巧的师妹,褪去温和的外衣后,竟是这般杀伤力惊人的“武器”,眼底的狠戾与算计,让他陌生得不敢相认。
      此次雨林猎枭任务,谈战为我另辟了一片特殊的战场。我不再只专注于前线杀敌,更要在后方构建起严密的防御与撤退体系:在必经之路布设隐蔽的信号/雷,为撤退人员标记安全路线;在追兵可能出现的方位埋设延时/雷,为队友争取宝贵的撤离时间。这份看似低调的后勤辅助,却如同一根无形的支柱,支撑着整个团队的进退有序,如今,早已成为队伍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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