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是个小明星》沐芮是一个包子

19、凉草的梦想

　　凉草的梦想
　　按照凉草外婆的描述，我问了两个当地人，终于找到了“万豪酒店”。看着霓虹灯闪耀的大牌匾，和人来人往的食客。我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颇具当地特色的老饭店，饭厅很大，客人们很多，人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人声嘈杂。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小服务生颠颠地拿来菜单，热情地问我：“先生，您看吃点什么？”
　　翻开菜单看了两眼，问他：“你们这里的特色是什么？”
　　小服务生麻利地翻开第一页。指着招牌菜说：“先生您可以点半只烧鹅，一瓶古法米酒。”
　　我点点头，说：“那就先来这些吧。”
　　小服务生收起菜单，嘟嘟在点菜机上输入进去，依旧热情地说：“先生菜已经点好了，稍等就给您上菜。”
　　看着小服务生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禁难受起来：不惹尘世的凉草以后如果每天埋没在油烟肥腻当中，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烧鹅软而不腻，米酒清甜可口。我犹豫着回想着喵喵的话“不要干扰他的生活”，望着喧闹的食客，一股不甘心油然而生。
　　我站起身，扫码了桌上的付款完成，趁人不注意，跟着一个刚收了餐桌的服务员走进了后厨。
　　后厨很大，几个胖厨师在一排大锅灶前炒得热火朝天，巨大的抽油烟机的声音“轰轰”作响，
　　我用目光搜寻着凉草的影子，传菜生在厨师之间穿梭，后面还有几个人在切菜。
　　在那几个人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消瘦的身板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帽子和口罩挡住了他的脸。我快步走近，只见他独一无二的修长的手指正摁着一堆青红辣椒，飞快地切着，白皙的手指上还粘着一些辣椒籽。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凉草惊讶的眼神从帽子下露了出来。我顾不上跟他解释，拔下他右手上的菜刀，扔到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就往外走。
　　凉草声音沙哑地喊：“阿桓，你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后厨人影穿梭，没有人阻止我们，我就把他连拖带拉，拖到了饭店门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打在凉草身上，光怪陆离，我一把扯下他头上的帽子，生气地说：“你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个？！我不想看你这样荒废了自己！”
　　凉草冷冷地看着我：“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还要回去工作。我在上班。请你不要打扰我。”
　　我对他又心疼又气恼：“凉草，跟我回学校！你真的打算做一辈子厨子吗！”
　　凉草从我手里拿回帽子，沉声道：“阿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现在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外婆。我外公去世了……”
　　我发疯地抓住他的肩膀：“你怕什么！你遇到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凉草拔下我的手，眼圈发红，激动地说：“阿桓，你怎么不明白呢！你就不能回去好好过你的生活，给我留一毛钱的自尊心，行不行！我们根本不可能的！”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戳中了我的心，我无力地垂下手，看他扭头，戴上帽子，快步走向餐厅的后门。
　　在门口站了良久，好不容易找到了朝思暮想的凉草，我没想到是这样的见面！
　　看了一下时间，8点30分。百无聊赖，我在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包香烟，其实我从来没有抽过，但是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颤抖着手，点燃了手里的香烟，烟雾缭绕中，我细细思妥着，想理清头绪。“叮叮叮”的手机铃声打断我的思绪，我一看是老妈，接通了电话：“妈，有什么事？”
　　妈妈：“臭小子，没事就不能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我鼻子一酸：“嗯嗯”。
　　妈妈：“你现在哪里呢？不是学校已经放假了吗？到哪里玩去了？”
　　我：“妈，我现在在淸嘉市，有一点事情。”
　　妈妈：“臭小子，是不是谈女朋友了？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不是需要钱？”
　　我：“嗯，是需要一点。”
　　妈妈：“儿子，追女朋友不能怕花钱，别扣扣搜搜的……”
　　在妈妈唠唠叨叨的嘱咐声中，我挂断了电话。
　　不出一分钟，叮咚，短信通知银行卡到账一万元！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如果您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是个男人的话，您还会这么慷慨吗？
　　淸嘉的夜晚沉闷潮湿，我目不转睛地一直盯在酒店的后门处，等待凉草下班。
　　接近凌晨1点的时候，后厨的小门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厨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有的启动电动车，有的步行三三两两地走在路灯下，我站了起来，才发现腿脚早已麻木，正在我揉着酸麻的小腿时，一双沾着油污的鞋子出现在我眼前，我抬起头站了起来，凉草满眼疲惫地看着我，他踢了一下我脚边的一堆烟头，皱着眉头问：“你学会抽烟了？”
　　我苦笑一下：“这是算是关心我吗？”
　　凉草无语，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无奈地说：“走吧。”
　　夜风开始凉爽，凌晨的淸嘉还是热闹不减，很多人在路边的大排档里撸串喝啤酒，一桌的年轻人还在热情高涨地对歌，开心的哄笑声，夹杂着烧烤的烟气，阵阵袭来。
　　而我和凉草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停下来，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听冰可乐，扣开递给凉草，也许是太累，凉草举起一饮而尽，一小股可乐顺着他耸动的喉结流进他的衬衣里，我举手想去擦拭，还是停留在半空中。
　　凉草擦了嘴唇，颓然地说：“阿桓，我们不可能的。还不如趁早放弃……”
　　我执拗地说：“我就不信这世界就没有容下你我的地方。”
　　凉草的眼睛在昏暗中闪了一下，缓缓地说：“也许有，但是我没有信心。我外公没了，爸妈回不来，我是家里的唯一男人，我要养外婆。这份工作是以前我外公的工作，上个月他突发脑溢血，走了。”
　　我看着悲伤的凉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凉草的手机振动“嗡嗡”起来，凉草温柔地接通：“喂，阿婆，下班了。我马上就回去，阿桓……”
　　我灵机一动，赶紧凑过去大声说：“阿婆，我和凉草在一起！”
　　凉草瞪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片刻，凉草挂掉电话，无奈地看我一眼，说：“走吧，我阿婆做了夜宵，喊你一起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