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结与

3、第三章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要迎来开学了，在这一个星期里，江渺已经基本熟悉了槐城的地形，她确实如许将过所说的，把头发剪了。
　　她剪了个及肩短发，她本是不爱长发的，是那个人逼着她留长发，用来卖钱罢了。
　　江渺睡的格外早，她不想开学典礼迟到，槐城一中离江渺家很近，十分钟的路程。
　　到了学校，校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多三五成群，有的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染着花里胡哨的头发，显得很厚重，此时的江渺就如鹤立鸡群，不染发不打耳钉，干净的很透彻。
　　看来这里管的并不严。这是江渺的第一想法，她向四处望了一圈，树荫底下都站着人，她也不认识，就这么站在阳光下，次日的阳光特别晒，混着闷热的空气，江渺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大火炉中，快要被烤焦。
　　学校的大门打开，学生们一涌而聚，堵在学校门口，保安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江渺没有跟他们挤正门，她觉得跟这帮人抢实在是抢不过，并且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一个凉快的地方，要不然她就要被烤死了。
　　江渺躲在树荫下乘凉，看着人进的差不多了，才缓缓的走进去，靠着指示来到一班。
　　江渺四处打量，墙刷的很干净，没有城市里的PPT，就是一块普通的黑板和讲台，没有江渺想的那么糟糕。
　　里面的座位被洗劫一空，就剩下靠窗边的两个，许将过前面的两个位置，他人正趴在桌子上，估计是在补觉。
　　感觉前面的位置坐下了人，紧接着就是一股山茶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反倒是坐在许将过旁边的齐轩显得挺激动的。
　　江渺觉得自己的个子还算挺高的，怕后边人看不见黑板，就选了许将过前面的位置，显得没事干，她拿起手机，手机显示着99+，江渺眼皮直跳，果不其然，是她在北市的两个朋友：程宇和肖启莫。
　　程宇：“我的大渺渺啊，开学第一天你就给爷整迟到？”
　　肖启莫：“怎么回事，你从来没迟到过，有幸能看到你江渺居然迟到了？”
　　江渺：“？我没有告诉你们我转学了吗？”
　　肖启莫：“？？？”
　　程宇：“？？？”
　　肖启莫：“你告诉谁了？程宇，你知道吗？”
　　程宇：“我知道个屁，你这家伙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们俩一声吗？还把我们当朋友吗？？？”
　　肖启莫：“这么大事居然不告诉我们俩？？感情淡了，绝交吧江渺。”
　　江渺也感觉自己挺不是人的，都来这一个多礼拜了，把这两位大活人给忘了。
　　江渺：“抱歉走的时候太兴奋了，忘记告诉你们了。”
　　肖启莫：“走就走吧，走了挺好的，离开江国莱，你就彻底解脱了，我和程宇替你感到高兴。”
　　肖启莫和程宇是江渺度过最艰难时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给予了江渺陪伴、鼓励和安慰，有的时候江渺缺什么，他们还会小小的救济一下，从江渺后背推她一把，不是施舍，是他们的友谊形成了这层保护膜，谁都不能戳破。
　　程宇：“不过你走了，我的数学题怎么办啊！！！！！”
　　“你好，小姐姐。”正在低头打字回复的江渺抬起了头，出声的是一个小姑娘，长得人畜无害，染着一头火红的头发，脖子上还戴着纹身。
　　江渺向程宇和肖启莫说明了情况，才出声询问：“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坐在你这里吗？”小姑娘笑了笑，脸上有两个梨涡。
　　江渺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身高，穿着增高鞋可能还没有江渺高，不过江渺倒也没有拒绝，她坐哪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江渺点了点头，刚想起身，后头的许将过又重新坐了起来，：“江渺，你愿意坐哪？”江渺回头看了一眼许将过：“我坐哪都行。”许将过又转头看向那位小姑娘：“同学，你懂不懂得先来后到？”小姑娘被许将过说得有点蒙，但是老师进来了，提醒小姑娘赶紧坐好，小姑娘悻悻地坐在了江渺前面。
　　“同学们好，我叫田易，田野的田，容易的易，未来三年，请大伙多多关照。”班主任开始自我介绍，田易是那种看起来很和蔼的小老头，带着金丝框眼镜，更显得田易知识渊博，才高八斗。
　　经过了简单的介绍，开始分发书籍，不需要江渺的帮忙，江渺赶紧拿出手机回复这两位王爷。
　　江渺：“我在槐城。”
　　肖启莫：“槐城是什么地方？中国地图上有这么个地方吗？”
　　程宇：“我靠，我刚刚搜了一下，老远了！你怎么跑那种地方去了？”
　　江渺：“我外婆在这里。”
　　肖启莫：“行，远了更好，再也见不到那个畜生！！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我和程宇抽空就去看你，受欺负了告诉姐，姐跨越千里来救你！！”
　　程宇：“还有你哥，你哥也来救你。”
　　江渺很感动：“谢谢你们，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书分发完完毕后，田易一一点了一下名字，又说了一些校规校纪和注意事项，发了一张回执单，等明天收，就可以回家了，今天下午放半天假，明天才是真正开学。
　　江渺前脚刚出教室门，那个叫白艺童的小姑娘就凑到江渺面前：“江渺江渺，你跟许将过是什么关系啊？”江渺面无表情的回答：我跟他没关系。”“哦—”白艺童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脸满足的离开了，意图太明显，她喜欢许将过，今天跟江渺换位置就是想追许将过，过来询问江渺就是在了解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很显然，她还有机会。
　　回到家，江渺整理了一下新发的书，随意看了两眼，和北市的内容没有太大差别，暑假那阵功夫江渺提前预习了一下，大致清楚了里面的内容，确实很难。
　　下午天气比上午更热了，江渺只能将门窗关好开了空调，于利去买菜还没回来。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马上就迎来了开学。
　　上课时，江渺发现后两排的人除了她和许将过以外，其他人都趴着睡觉，就连前面的白艺童也是，更有的人还没来，座位是空的，老师对此情况已经见怪不怪，在这小县城里，出人头地的机会很渺茫，大多数人都等着混吃混喝，一辈子就呆在这里。
　　老师以：“能听就听，不能听就不听”的态度上课，机械的讲解着，江渺记了一些重点内容，下课铃声刚响，就匆匆离开，仿佛多呆一会就会无法呼吸一般。
　　江渺正在低头思考着老师留的作业，昨天选出来的班长夏知雨过来收回执单，正在江渺回头寻找回执单的时候，夏知雨看到了江渺写的题目，她已经写一道，正在攻克第二道，第二道旁边写满了她的思路，逻辑十分清晰。
　　正巧江渺找到了回执单，夏知雨刚收完交给田易就回来找江渺：“你的作业本能借我看看吗？”说完指了指江渺的作业本，江渺第二道刚有思路，不想中途断掉，就告诉夏知雨：“等一下，第二道马上就要做出来了。”夏知雨点了点头，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江渺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速度很快，一行行式子摆列在作业本上，自己清秀，潦草但不失整洁，转眼间便算出来答案。
　　“给你。”江渺将作业本递给了夏知雨，夏知雨点头道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研究江渺的思路。
　　转眼便到了中午，一中没有食堂学生们都是去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凑合一顿，江渺对这块不太了解，不知道哪家好吃哪家干净，她就那么站在一家店的门口沉思。
　　“这家的炒面挺好吃的，干净又卫生。”熟悉的女声响起，如雨水滴落青石的回响，江渺转头，是夏知雨。
　　人如其名，夏知雨是槐城不可多见的秀雅长相，清新脱俗，自带一番轻灵之气。
　　江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因为正值中午，面馆的人很多，还剩下一桌空位，江渺自然就跟夏知雨一起拼桌。
　　“啊—阿过，人也太多了吧！这大热天的……想找个位置吃饭是真不容易啊！”齐轩抱怨到。
　　路过一家面馆，许将过停住了脚步，眼神瞟到一处，是正在刷视频的江渺，对面是看书的夏知雨，此时此刻的江渺还在调侃夏知雨的用功。
　　齐轩顺着许将过的目光望去：“哎！那不是江渺吗？那旁边是班长夏知雨！天呐！俩美女坐一起也太养眼了吧！看她们旁边还有空位呢！”
　　齐轩和许将过走进面馆，敲了敲江渺和夏知雨的桌子，听到响声的夏知雨和江渺抬起了头，就看到了齐轩笑眯眯的双眼和许将过清冷的表情。
　　“班长，不建议我和阿过拼个桌吧？”齐轩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夏知雨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看书，许将过看了眼江渺，眼神里待着询问，江渺自然也是点点头。
　　饭菜很快上齐，果然如夏知雨所说，味道是挺好的，齐轩在旁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话，有时江渺回应，有时许将过回应，夏知雨全程默不作声，气氛倒也和睦。
　　突然，江渺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来电提示表情瞬间变黑。眼里透露着恐惧、憎恨，江渺的表情悉数被三人捕捉到，她冲三人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到了外面。
　　“跑去哪了？还不回来！？”江过莱愤怒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回去了。”江渺极力掩藏自己的情绪和声音，三人透过玻璃窗望见江渺的背影变得阴鸷起来。
　　“我天，江渺这是怎么了？”齐轩惊讶到，他从来没看过江渺是这副模样。
　　“应该是遇到不好的事了，她回来别问人家，给她留点隐私。”夏知雨一边吃一边提醒着齐轩。
　　“怎么不回来了？你吃我的穿我的那么多年，突然就走了？你个小白眼狼！”江国莱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用你什么了？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自己打工赚钱，学费是我赚的，日常用品是我赚的，甚至你打牌的钱也是我赚的！！我用过你什么了？”江渺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因为是公共场所，江渺在克制自己的分贝，肩膀在小幅度的颤抖。
　　“我再说一遍，回来，我已经给你找好工作了，明天就得去！到时候赚回来的钱补贴这个家！”江国莱的语气待着不容拒绝。
　　“补贴家用？放屁！你是把我赚回来的钱都拿去打牌吧？！那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回去，永远不会！”说完，江渺挂断了电话，眼睛红红的，染上了一层水雾，眼前的东西也看的不清楚起来，只恍恍惚惚透过玻璃窗看到有人拿着盘子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跟许将过搭讪。
　　是白艺童，她拿着盘子想坐到江渺这个位子，她想着许将过因该不会拒绝，可是他却拒绝了。
　　恰巧江渺红着一双眼走了进来，她拿胳膊随意抹了两把。
　　白艺童看到江渺走进来，立马扑过去，讨好似的说：“江渺你这位子让给我吧，你做那。”说完就指了指角落的单人位。
　　“好。”江渺沉声答应，声音带着点沙哑，她不想让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来到同学面前，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想拿着餐盘离开，手臂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了，目光上移，是许将过一双愠怒的双眼，接着是微怒的嗓音：“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在这坐好。”说完，又朝着白艺童说：“我已经拒绝过你了，你还要听第二遍？”白艺童不知所措，只能尴尬离开。
　　一整个下午，江渺的情绪都不太好，能看得出来她在控制着自己。
　　放学后回到家了，江渺站在于利家门口的大红门，深吸了好几口气，使得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阴鸷，她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外婆。
　　“外婆！”江渺轻快的声音响起，于利蹒跚着走了出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同学怎么样？”“特别好！我很开心！”江渺笑着回答于利，可还是让于利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真的吗渺渺？你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好。”于利带着疑惑询问着。“没什么问题啊外婆，你多想了。”江渺耸耸肩。
　　“渺渺，我希望你有问题可以及时告诉我，我是你的家人，我会帮助你的。”于利恳求的声音响起，江渺愣了一下。
　　她多么渴望有个人能对她说出这种话，哪怕是一个陌生人，是假的也好，只要能让她沉浸在这种遐想里，怎样都好……于利给足了她的安全感。
　　江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江国莱，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于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了？”“他让我回去赚钱，供他挥霍……”江渺哽咽着。
　　“不用怕他！渺渺，他永远不会找上来！如果他要是来了，咱们就报警！让法律来制裁他！！渺渺，世界是公正的，不用怕。”于利拍着江渺的背安慰着她。
　　“我不怕他……可是我害怕我的妈妈，他不会伤害她吗？”江渺询问着于利，当初她逃了出来，高如留在那里，她解脱了，可她呢？她又何时能解脱呢？
　　“他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于利回答。
　　“他会！！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江渺否认了于利。
　　记得她有一次，把花瓶打碎了，江国莱大吼着把她按到水槽里，那一刻她快感觉自己要死了，她快要窒息了，幸亏高如买菜及时回来，制止了江国莱这一暴行，那一年她才九岁。。
　　“孩子，你可以否认他不爱你，但是你不能否认他不爱你妈妈。”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的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