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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烛火中的轮回旧事 ...
8."人世间的每一次死亡,皆是久别重逢。"
红枫满山,天色昏暗,一盏小小的灯燃起来。林暄看不见火焰燃烧生命的跃动,以及枫林映斜阳的静美壮丽。
白天与黑夜在他眼前并无分别,只有在强烈的光线刺激下才看得见一点隐约浮动的白色光斑。
第一次轮回中,失去光明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少年林暄还带着自认的骄傲,每天认真地为自己绑上蒙眼的长带,终日遮着双眼。
这样会有一种错觉:他看不见,是因为不愿睁眼,当他下一次睁开双眼,又能回到从前。
后来经历多了,林暄才明白,那其实只能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无助、自卑和绝望。
而回到从前,也并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风景。
有些记忆想要忘记,不能忘却。
有些东西,想要挽留,却无能为力。
在发现摆脱不了既定的轮回轨迹后,他就不再试图挽救光明了,也不再蒙住眼。
有时候还会把失明带来的不便,想象成走在沙砾路上,一颗注定蹦进鞋里的小石子,有一点硌脚,但并不致命,陪伴他走过整个后半途。
可夜晚来临,寒潮侵袭之际,林暄还是忍不住点起特意定制的烛灯。
感受那一点温度;甚至再近一点,感受火舌舐过指尖的灼烈。
直到不能再近一步。
而这微亮的烛火,也为林暄带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特殊“客人”。
他想到下午教堂里孩子们的歌声,来客们窃窃的感慨,以及那个陌生而熟悉的男人……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没有吹灭烛火,但在“玩火焚身”的前一寸距离,盖上灯罩,隔绝温暖,也隔绝危险。
林暄弹起琴,没有成曲,只是随意敲击着,漫长的轮回中,琴声从仇恨的象征变成了一种听觉上的抚慰,平息躁动,换取安宁。
一直一直弹着,仿佛不知疲倦。
灯油"噼啪"着静静燃烧。
"三只"卧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地扫着,柔软的风拂过脚踝。
回忆很少造访,但今天不同,他本不该在此时遇到那个男人。
“宿铭……”林暄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谐音像是对他的嘲讽。
宿铭,宿命。
在不久前宏原的悼亡会上,他还是负责钢琴伴奏,想起那些无能为力阻止的罪恶,只觉得心海翻涌,虽然已经佛系了这么些年,还是难以控制纷乱的思绪和按下的琴键。
就在这时,他听见隔着幕布穿来的一声,“宿铭,我们走吧……”
声音在钢琴与管弦的伴奏声中并不响亮,但是,那一刻,林暄就是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名字。
手下按键的动作一顿。
严格来说,这是林暄经历的第五次“轮回”。
第一世莫名其妙地失明,又从红顶小楼坠下深潭,他还带着少年人的热血和挣扎。
但寒冷的水流裹挟着他单薄的身体,他在冷到极致后恍惚感到一点温暖,再醒来。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看见熟悉的孤儿院门口,飘雪的灯火,襁褓里安睡的婴儿。
那婴儿忽然翻了个身,眼睛忽地睁开,和他对上了视线。
林暄看见襁褓上熟悉的玫瑰花纹,突然意识到。
这,是他自己。
所以……这是死前的记忆回溯么?
并不是,他更像是一个看客,从上帝视角审视自己,以及,周围他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背后的举动,都清晰无疑。
“他”在爬行、走路、说话、被收养、学钢琴……
然而从前那些天真美好的回忆,再审视,却镀上了一层阴翳。
“养母”背后扭曲的面庞,“养父”长久沉默的注视。林暄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回头看个究竟,问个明白,却只觉得似乎被什么网住了,挣脱不开。
……
终于挣开束缚回到身体里,他马上就开始了探索。
但,打开地下室那道粉色的门,一腔沸腾的热血,就打了个哆嗦,身体发凉……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然后,是熟悉的黑暗,熟悉的监禁,以及熟悉的全身冰冷。
只是这一次,他揭开了光明面纱的一角,透出隐藏的黑暗……
一开始,林暄以为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着,虽然在眼盲节点前他无法活动,但在一次次轮回中也逐渐习惯了黑暗,带上伪装,逼近真相。
然而,在真相撕开,手刃仇人后,他却发现,自己逃不出这个轮回了。
命运并不眷顾他,一次次无能为力,一次次失去双眼,一次次在寒冷中死去,又在满天飞雪中醒来。冷眼旁观这从前美好,如今满目疮脓的世间。
即使双手鲜血,除去仇人,保护好自己,但总有各种意外和突然的应验。
他挣扎过,放弃过,逃离过,但逃不开这个小小的镇子、茂密的枫林。也曾试图拯救一些悲剧,确实有所改变,但死亡接踵而至。
林暄想,这或许是一个诅咒。
再一次回到身体里,他熟练地安排好复仇,回到开始的孤儿院,熟悉道路和布置,安静地等着失明的那一刻。
然后,养养花、逗逗狗,和孩子们游戏,开始了佛系摆烂的日常,对未来没有了期待,也没有积极向上的心情。
……
宿铭,是在林暄第四世轮回结束后出现的。
与前两次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全身冰冷,意识休克。
但睁开眼,林暄并没有看见熟悉的孤儿院和漫天大雪。反而,看见了久违的春天:窗外,山上的枫树发新芽,青嫩的绿色叶子蜷曲着。
从二楼阳台侧面望过去,可以看见不远处长满青藤的废弃红楼,那是林暄曾经的家,以及噩梦。
很奇怪,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去轮回,反而被困在了隔壁新来的邻居家,眼睛短暂的恢复了,“他”也没有跟来。
乍暖还寒时候,那个男人就一直窝在一楼壁炉前的沙发里,软软的沙发很容易就凹陷进去。好像永远都在打哈欠,永远在失眠,永远有看不完的书和报告,各种语言书写。
很少有人来拜访,偶尔出现的,只有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年轻的脸却很肃穆,胸口别着一朵不知道名字的花。
从两人交谈中,林暄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宿铭,是个探案专家,来这儿找他失踪多年的父亲。
林暄一开始并不想窥探隐私的,但是,他太无聊了,也寂寞太久了。于是,开始看男人的书,看他推理案件,看他苦苦追父。像是,小蝌蚪找爸爸。林暄笑着想。
以及,逗男人的宠物。宿铭养了一只猫一只狗。
真好,猫狗双全啊,林暄羡慕且嫉妒。
但是男人懒散得要死,虽然经常健身,但很少逗猫玩狗,反正屋子院子大,随意自便。只是偶尔窝在沙发里想案子时,手上撸着猫,脚下蹭着狗。
林暄很喜欢那只狗,听男人絮叨时说起,是在孤儿院旁边的狗洞捡到它的。
男人给它起了个古怪名字,林暄不喜欢,重新起了一个。“三只”,多有趣。
等下一次轮回,他想,谁先捡到算谁的。
……
林暄黑夜里缅怀着过去,带着些惶恐,身体摆烂习惯了,一颗跳动的心也逐渐疲惫不堪。
但内心深处仍藏着一丝渴望:渴望结束这该死的轮回。
有一些时间刻点改变了,宏原的尸体被发现了,遇到了死后才出现在镇上的男人,莎的爱人死去了……
命运的齿轮,重新在整合转动。
我该怎么办?
何处是尽头?
“你分心了。”
“他”出现了,强制地虚拢住他的手,引着弹奏一支癫狂倾覆的曲子。
林暄闭上眼:那一天,仿佛就在眼前,他投入冰冷的寒水中,睁开眼,再没能逃出湖底的幽暗冰寒,生生、世世。
而“他”,出现了,双手鲜血淋漓,回过头,露出一张和他少年时相仿的脸,以及一个天真残忍的笑。
“和你没关系。”林暄重重按下一个音键,音乐停止了。“他”摊了摊手,同林暄并排坐在琴凳上,再没抢夺弹奏权。
两只脚虚虚踢着空气,身子前后晃荡着。除却过长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十四岁少年。“他”微微垂着头,散发出近乎成实质的哀怨和委屈。
林暄重新弹起琴,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小骗子的伪装,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示意他上前,算是和解。
少年飞快地抬起头,过长的刘海下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漾起小小的酒涡。
然而手下弹奏的音乐却跳跃疯狂而诡谲,林暄时不时加入,拉回仿佛脱轨失控的双手。
假如有人听到这乐曲,一定觉得惊奇,两种完全不同的部分交织着,却形成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也不是四手联弹,是一个人的独奏。
少年朝林暄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安静地消失在虚无的空气中。
“因为你就是我,只有我们。”在每一次死亡后重逢,互相陪伴。
窗外,今夜的月亮好圆、好亮,月光轻柔地抚摸他的眼,折着浅浅的光。
林暄想起从前读到的一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很久没“看见”过明月,但还是偶尔会怀念。
“晚安。”他在心底对少年道别。又轻轻叫了一声“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扑到怀里,安静地找了个地方窝着。林暄在黑夜里沉默着,不再控制表情,无所谓笑或不笑。
我们甚至没有三人,他有点恶趣味地想,只有“三只”。
“我只有你了。”
夜深了,灯火却没有熄灭,在黑暗里静静燃烧着,招摇着,好像在吸引着某些黑暗里的生物。
林暄蜷缩在床榻上,小狗也酣睡在床边小窝中,甚至打起了呼噜。
月光漫进窗,但并不能抚平床上人紧蹙的眉宇,只能无奈地远望着。
“呜——呜——”
“哗——啦”
似乎是山风穿过枫林,吹起窗帘的的声音。
影影绰绰的密林里,忽地显出一个黑影来:浅色条纹的长裤,拖曳着地上枯谢的枫叶,却轻飘飘地没有一丝脚步声。
随着移动,从大腿根部流下半凝固的液体,月色照映出深红的颜色。
来人直直地往前,似雾似烟,飘飘渺渺,透过林、穿过叶,往林中小屋去,往那一盏光明去。
……
黎明将至,林暄的床前悬着一双脚,暗红的血缓慢地落下。
“滴答…滴答…”
阳光透进来,那身影晃了晃,渐渐散在光里。
林暄睁开了眼。
我回来啦,重新修一下文,还是决定在这一章先铺垫一下轮回的问题。
不知道宝贝们看不看得明白。
呜呜呜,单机流好痛苦,想要评论。
又开始重新申签了,祝我好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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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烛火中的轮回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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