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四个轮回后开摆》冬酒廿

4、 枫的审判架

　　4.“你别无选择——这就是命运的题旨所在。”

　　时涞一觉睡到大中午，被“喔喔”的公鸡叫声闹醒，摸索着接了电话，“头儿，犯人招了。不用找尸体了，上头说给你批两天假。”
　　时涞挠了挠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外面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强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坐在床上一时间有点恍惚，“我靠，真出现了，我昨天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说完，倒头就埋进被窝，“再睡一会儿。”

　　枫镇，警署视检科已经到达犯人所供的地点。心理脆弱一点的实习生，看过第一眼就跑出去呕吐了，可惜了早饭。
　　新调来的年轻法医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一幕，杏眸不自觉地睁大，只觉得被一种莫名的宗教美感震撼住了。

　　满山的枫林开得灼烈，落叶铺满山林。
　　而在山林密处，谁能想到会长出这样一棵树:
　　枝干简单而扭曲，侧翼斜长出两根干枝，近乎成完美的九十度直角。枝干上的叶子几乎脱落尽，只余零星的几片摇摇欲坠。略过其余细小的枝干，整棵树就像一柄斜插的、被人恶意折断的十字架。

　　“天然的审判台吗？”她喃喃开口。

　　“艾夏，这边!”那边有人叫了她一声，几个探员正费劲地解下树上的尸体，尽管戴着口罩，眼神却也展现出要呕吐的冲动。
　　被害人被人用藤条整个捆在十字架上，四肢束紧，勒出青紫痕迹，已经两天过去却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捆绑手法专业老练。
　　只有头可以略微低垂，像在垂首谢罪，又似乎正被迫低下头直视自己的胸膛：
　　胸膛被粗暴的整个划开，心脏被捅得七零八落，其他脏器也这样赤裸裸的袒露着，血肉模糊，血迹斑斑。
　　尸体衣衫单薄，浸满泥水复又干却，早已辨认不出颜色，后背衣物更是撕裂得不成形状，看起来被拖行很长时间。背后青青紫紫，甚至有不少伤痕，人死后凝血功能失效，伤口周围是暗红色的大块红斑。

　　前天的大雨虽然有密林遮挡，尸体仍然被秋雨浸泡的臃肿浮白，散发出一种污水腥臭。
　　现在已经是中午，阳光照耀，温度回升，蛆虫繁衍于伤口脏器之中，缓缓蠕动着。树的上方盘旋着一群乌鸦，嘎嘎地吵得人心乱。
　　队伍刚到这里时，这群禽畜正在这里享用着饕餮大餐，意识到人群来到，又一哄而散。

　　艾夏亲眼看到一只鸟啄起一条肠肉，另一群蜂拥而上，在空中争夺，场景可怖，令人作呕。如今这群腐食者就盘旋在上方，虎视眈眈，声势浩大。

　　假如凶犯没有招供，凭着这异象，尸体也很快会被人发现，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被抢食得还剩下多少。如果没有这一场大雨，尸体或许会更早被这群掠食者，摧残殆尽。

　　鸦群毫不死心，仍然在上方盘旋，一圈又一圈，静待时机，发出不详的凶号。
　　艾夏紧了紧身上的白袍，只觉得不寒而栗。

　　不远处的山间别墅。
　　宿铭给自己磨了杯咖啡，站在三楼阳台上，看着枫林上方盘旋的鸦群。
　　“看来是在那儿了”。

　　他想起昨天在教堂里看到的凶手:中年男人，相貌普通，体格魁梧，面色麻木，眼角下垂，某个角度看，肃穆得能和教堂相得益彰，以至于看上去有些无辜。宿铭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并不陌生的，亡命之徒的气息。

　　男人一度紧绷的手臂肌肉，暴涨的眉头青筋，仇恨的目光，似乎昭示着他马上要一跃而起，干翻身边两个“白斩鸡”警探。
　　可是并没有，他只是默默坐着，甚至后来只是盯着壁画，仿佛陷入什么回忆中。

　　“你想到了谁
　　“妻子？朋友？父母？
　　“不，应该不是。
　　“你在仇恨什么？什么改变了你？
　　“为什么一个充满仇恨的人选择沉默？为什么逃逸后又回来自首？
　　“……”

　　时涞打来电话，欢天喜地，絮絮叨叨，宿铭开了扩音，毫不怀疑对着空气这小子也能说一天。

　　案件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现在尸体也找到了，只等着审问结案。然而人性的课题实在太奇妙了。
　　那个沉默男人会说出什么样的杀人动机和自首故事呢?

　　“有点意思。”宿铭勾了勾唇角。

　　“喂喂，喂宿铭你个没良心的，你还在听吗？你啥时候走，我来送你啊……”
　　“暂时不走了。”宿铭拿起手机。

　　“啊，啊，啊呦，不错嘛，我和你说啊……”对面又开始新一轮，宿铭无奈地笑了笑，时不时“嗯”两声以作回应。
　　这小子怎么能话这么多的。

　　标记为“k”的消息还停留在界面上:
　　“已甩脱，新线索，在枫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