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不出的恋人》》是秋裤不是秋水

8、穿越

　　温子琛眉毛抽了下：“然后呢。”
　　我哈哈笑道：“就第一眼看你就在想你怎么那么拽，就一副欠揍的样子。”
　　“反正看起来就不太聪明。”我又灌了一口啤酒，“不然一个正常人谁把少爷两个字挂在嘴上，其实我当时都想报警。”
　　温子琛道：“那你最后为什么没有报？况且你一个独居女性，留我很危险的吧。”
　　我笑了笑：“大概是你在我身前挡住王喇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吧。”
　　“你没错，错的本来就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污蔑一个女孩的青白，这不应该是一个老人该做的事。”
　　“我也看淡了，人生嘛，是活给自己看的，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没能力去控制不是？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况且，遇到了你，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是，是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温子琛的脸倏地红了，他还眨着眼，轻声如蚊子一般说道:“我也是……”
　　出了麻辣烫店，街灯璀璨。
　　我和温子琛并排行走着，他突然轻声道：“真好。”
　　我停下脚：“什么真好。”
　　“未来。”
　　温子琛笑道：“我无数次幻想过未来是何模样，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然亲自来到了这里，这几天我通过媒介了解了许多东西，譬如这里的法律，思想以及文化，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我道：“是的，这里很好。”
　　“这里的人不用生活在混乱的年代担惊受怕为，不用被裹挟在正邪的洪流之中难以抉择，自由，平等……想必当日那些为理想有抱负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能让众人拥有这么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我道：“正是前辈们的艰苦奋斗才换来了如今的美好生活，子琛，你替他们看到了这个盛世。”
　　温子琛垂目望着我：“赵三七。”
　　我突然被叫了名字有些惊讶，“怎么了？”
　　逆着路灯光，一片阴影遮盖在我的脸上，唇上一软，“我喜欢你。”
　　温子琛又又又……亲我。
　　我想推开他，但这营造起来的微妙气氛竟然让我僵住了，只能任由温子琛啃。
　　我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腰吻了上去，兜兜转转几回，长街初遇，雨中同行，灯下畅谈，都成了美好的回忆，似乎有什么东西深埋在心中，等待着最好的时刻生根发芽。
　　“温子琛！”
　　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尖叫道：“你在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推开磕到了路灯杆上，温子琛连忙揽住我将我护在身后，凑着光，我依稀看见一位踩着小细跟的旗袍少女，她眼睫一垂，悲哀地在注视着我们：“温子琛，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你了？你倒好……”
　　小姑娘手劲还挺大，我揉着腰，探头道：“这位是顾蔓因顾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不过不重要，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顾蔓因呵了一声，“不过，你争不过我。”
　　“顾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要不咱们回家聊？”我看了看周围几个零星看热闹的人，面子实在有点挂不住，这场景有种被抓奸了的错觉。
　　“谁要跟你回家，子琛，咱们走。”顾蔓因上前拉住温子琛的手，“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平白降低了你的身份。”
　　温子琛挣开她的手：“我不走。”
　　“你肯定是让人骗了。”顾蔓因死死挂在温子琛的身上，她恶狠狠蹬着我：“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你个第三者。”
　　第，第三者。
　　我猛然间醒悟，是啊，我现在跟插足别人感情有什么两样，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还陷进去做什么。
　　“顾蔓因你够了。”
　　温子琛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传递过的温度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想挣脱，却被更紧的攥住。
　　“你我之间不过是家族联姻罢了，你不应该拘泥于小小的情爱而把自己的一生都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不是吗？”
　　顾蔓因道：“没了你，还有王少爷李少爷，横竖我就是个工具罢了，只有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最起码我和你结婚，我不会太痛苦，温子琛你从来只会考虑你自己，你有想过别人！”
　　温子琛默然。
　　顾蔓因恳求道：“子琛，时间不多了，咱们得赶紧走，不然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他们是在拍段子吗？”
　　“不知道啊，情感挺充沛的，就是边上那个有点僵，像个木桩子。”
　　“你懂什么，这叫隐忍的感情，新思想与就旧思想的碰撞，我还挺期待这部剧的。”
　　“不过服装不是很搭，是豪门世家戏，还是什么？”
　　“布吉岛呀。”
　　“顾小姐，很抱歉。”我挣脱开温子琛的手，“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如果硬要说有，他是我的租客。”
　　温子琛恼道：“赵三七，你。”
　　“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我笑了下，“你们聊，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三七！”
　　温子琛喊我的名字。
　　我没敢回头，甚至不敢放慢脚步。
　　我小跑着逃离这个令人狼狈的地方，我确实错的离谱，我竟然还想着我和温子琛或许可以试试这段还没发芽就被扼杀的感情。
　　不过在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我关了手机，依靠在车座上，司机师傅关怀问道：“丫头，你这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疲倦道：“没事。”
　　“你们年轻人就喜欢把事往心里憋，有时候其实不用太去纠结答案，过程也很重要不是吗？多笑一笑，就都过去了。”
　　真的能过去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过一段时间我就去忘记这段经历，继续以往的生活。
　　序幕
　　一晃时间过去三个月，东城也不声不响的入秋了，满地的金黄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瑟瑟作响。
　　最近东城的博物馆展览了新出土的文物，林淼淼一直喜欢历史，因此她软磨硬泡才将我从家里弄到了博物馆。
　　“三七，你这几个月都闷闷不乐的，失恋了？”林淼淼一边拿着笔记本速写，一边牵着我的手继续走，“男人如衣服，姐妹是手足，别怕，我永远都在。”
　　“失什么恋，”
　　我驻足一个玻璃柜前，眼眶有些湿润，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站在这个展柜前，心里便堵的慌。
　　“三七，你快看。”
　　林淼淼辨认着这份泛黄书信上的字：“吾妻锦妤，见字如晤。”她兴奋地戳我的胳膊，“三七，这是封情书，来自民国时期的情书，落款是温苑，听起来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儒雅公子。”
　　我怔了怔，立刻凑近展柜，泛黄的信件上的字笔走龙蛇，刚劲有力，字里行间都是表达对妻子的爱意，我心里颤动着，手也有些抖。
　　“吾妻锦妤，见字如晤。月月不见，甚是思念，一晃三冬五春，我已离家奔波数载。与卿相识三年，成婚不足一月，其中艰辛，旁人何知。近年炮火连天，各地动荡不安，无数仁人志士奔走披荆斩棘，于黑暗之中寻求光明，夫心也渴盼黎明曙光，只望尽绵薄之力，不负理想。夫无暇顾及左右，只愿卿卿护佑其身，即是吾心之若向，吾盼山河无恙，山花烂漫，你我相见。”
　　“一九三九年冬温苑书。”
　　林淼淼道：“民国爱情，十有九悲，那样动荡的年代，连生存都是一种奢望，这样纯粹的爱在那时很珍贵吧。”她转过头呀了一声，“三七，你怎么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角，这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是么？大概是这情书太过动人，我忍不住。”
　　山花烂漫，你我相见。
　　我背过身偷偷打开了浏览器，打了一串民国，温苑的关键词，颤抖着手指点击搜索。
　　关于他的信息寥寥无几。
　　温苑，字子琛。一九一七年生人，一九四五年卒，死因不详。人物关系，挚友顾蔓因，恋人赵锦妤。
　　他竟然没有和顾蔓因结婚？
　　这封信是写给赵锦妤的，想必，他们定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我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温子琛。”我喃喃道。
　　他的人生，我无法参与，而我的生活里，他也只是一个过客，我们似乎真的像两条无法相交的反比例函数曲线，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我继续点开赵锦妤一栏，查无此人。
　　竟然一点信息都没有么？
　　“三七。”
　　我似乎听见了温子琛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转过身，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影影绰绰立着个熟悉的影子，我擦干眼泪仔细辨认，那人正向我微微一笑。
　　“子琛！”
　　我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抱歉，让一下，对不起，打扰了。”
　　“三七，你干嘛去！”
　　林淼淼追在我身后叠声喊：“那里有什么子琛，你魔怔了？”
　　我挤过熙攘的人群，追出了展厅，温子琛的影子就像一个易碎的蝴蝶引着我，他的眉眼他的喜怒哀乐都涌进我的大脑里，无时无刻在提醒着我他的存在。
　　“三七，过来。”
　　温子琛伸出手，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闪烁着，“三七，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