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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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喜送完人回来后就看见玄暝坐在小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他瞧着他那看鱼眼神仿佛那一池的锦鲤不是鲜活游在池子里，而是没了活力飘在水面上。
崔喜三两步到了玄暝身边，看他森凉的眼神落在手中不轻不重捏着的请柬上，忍不住打了个颤。他家殿下叫人处理掉人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看得只教人觉得瘆得慌。
他战战兢兢，全然不敢动，哪怕身旁的青年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可他就是觉得他现在想杀人。
他家殿下也是如此，总是笑着把人送上断头台。
不过殿下吩咐过了，公子聪慧万分，比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脾气也不是很好，只叫他多听多看，少说少想就是。
好在玄暝没有折磨他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太监的想法，仅仅是在池子边站了一会便绕着池子要离开，崔喜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见那白衣公子轻轻飘飘地张开了手，便叫那纹着金边，绣着金花的请帖飘飘摇摇落在了池塘里。
崔喜大惊失色。
玄暝只淡淡浅浅地皱了一下眉，像是十分困扰的问道：“呀，怎么掉了呢？”
崔喜见他脸上流露出的担忧，心疼了一瞬，正想开口安慰他，却见那紧皱着眉的人转了语气：“请柬都湿了，怕是用不成了吧，那我也许便去不了了。”
他眼里藏着戏谑的笑，望着崔喜时神色颦蹙：“崔公公可否帮我同佘嬷嬷说一下，叫她知道我不小心在请柬上洒了水？”
崔喜点头，微微躬身，复而问他：“若是要说，公子为何不叫人去回复了宣平候夫人，而是去找一个嬷嬷？”
玄暝收了脸上担忧的神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崔喜，云懿枫叫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来干什么的。”
崔喜听到玄暝直呼殿下名讳的时候就已经跪下来了，他两手撑在脑边，额头紧紧贴着大地，颤着身说道：“回公子，殿下叫我来您跟前儿侍奉。”
玄暝直接被气笑了，他宫里的那些人，不聪明的下人们根本不敢往他身边送，偏生在这儿遇见了个蠢笨的。
他按着崔喜的头叫他直起身来，然后揪着他的衣襟迫使他看着他：“你知道在深宫大院里什么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吗？”
崔喜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他昂着头答道：“回公子，奴不知道。”
“聪明的人和不说话的人，在深宫大院活得最久。”他说的慢条斯理，却透露出一鼓残酷的劲儿来，“聪明的人自是有法子避过危险活下去，而不说话的人，只听，只看，不思，不想，只知道一味的做事，上位者都爱重用这样的人，所以自然活得长久。”
“想知道云懿枫叫你来到底是为了干什么——自己问云懿枫去，”玄暝看着他充满了求知的眼神，只为他的蠢笨而感到悲凉。
“你去追上佘嬷嬷，跟她说，承蒙夫人抬爱，叫公子能以平民之身登大雅之堂，与众天横贵胄同室，公子承蒙陛下大恩，因娘娘心意而惶恐，执信细看，却叫茶水沾湿了请帖，恐怕不能赴宴，还请嬷嬷告知夫人，望夫人海涵。记住，我刚才说的一字一句，你一一和舍嬷嬷说，一个字都不许有错。”
“若是说错了，便去领板子吧。”
从始至终，他都是松松地拉着崔喜的衣襟，语气轻轻飘飘，缺叫崔喜起了一身冷汗。趁玄暝松手，他连忙磕了一个头：“是。”
“去吧。”
崔喜起身，弯着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飞快离开。
云懿枫和崔明从另一扇门进来，正巧遇见崔喜落荒而逃的样子，他有些稀奇，叫崔明在一旁候着，自己问道：“你怎么他了？竟叫这小子怕成这样？”
玄暝冷哼出声，拧着眉警告他：“只此一次，若是下次你还叫我带这般蠢笨不堪的人——逸王殿下，哪怕是你帮我送十封信都不行。”
云懿枫哄着他：“是，崔喜这小子打小就不聪明，劳你费心了。若不是崔明一个不够用，我也不会请堂堂太子屈尊提点他。”
随是这么说，但崔喜平日里还算机敏，偶尔也能有极中听的话，怎么就蠢笨了？
玄暝一听便知道他口不由心，但他被哄得高兴，便跟他说了：“他聪明不够就反是蠢笨，自古只有聪明人装傻子的，哪有傻子装聪明的？”
“有小聪明但不够，便是该听聪明人的话，哪能反过来给聪明人提建议呢？”
云懿枫一听倒是知道了，崔喜这是多嘴了。
他有些无奈，崔喜和崔明一样，都是他母妃宫里崔总管的干儿子，前不久才束发，性子有些跳脱，他叮嘱的话怕是没放在心上，顶了玄暝的嘴。
“我听人说你在这里变过来了，宫里来人了。”云懿枫说起来了另一件事。
“嗯？是婚期的日子定下来了？”玄暝问。
“你说，这么聪明干嘛？”他状似无奈的叹气，眼神似是无意间落在玄暝脸上，想看看他的反应，但玄暝只是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就再没反应。
他不死心，继续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二月中旬末，十八吧。”他想了一下说道。
今天是二月初三，大婚的日子正好是半月之后。
“孤狐连占星都教？”玄暝学得多他是知道的，但是连占星都学就太可怕了吧？
“怎么可能，我来之前记了最近两个月的凶吉。”监天司占星的结果会半个月一次的呈递给他，一次递两个月，他会记下来等什么时候用上。
“三月十九是我生辰，今年我及冠，你那些哥哥们定然会想着争抢这一次机会，但你刚表了态，他会派你为代表，再喊另一不甚突出的皇子和一有心的皇子一同前去。”
“行至邺京大抵要两旬，至少提前五天到，那是就说最晚得二十五走。二十二中吉，适合出行。二十二之前，□□吉，十八之前又仅有十一一个小吉，他又不想给你充足的时间准备和一个男人的婚礼，婚庆又不能拿小吉糊弄——可不得是十八嘛。”
云懿枫笑：“你可真是，怪不得连父王都成日对你赞不绝口——白玄！”
上一刻还翘着尾巴跟他展示自己的人下一刻就在他面前忽然晕了过去。
“崔明，御医！”他抱起玄暝就近往正堂后的偏殿去，心里对自己生了一股怨气，明知他身子不爽利，怎么偏叫他在冷风里吹了那么久？
他刚探了他的头，烫的吓人，那么多话都不知道提半句吗？
崔明办事利索，玄暝只叫他喊了御医，他却吩咐人喊了府医，灌了汤婆子，还叫人拿了被褥去偏殿。
云懿枫脱下披风抱着玄暝，不住的用手去暖他的脸，颈脖和手，直到下人抱着被子来他才松手，不放心的守在旁边。
他不合时宜地觉得这场景很温馨，没有宫廷的阴谋算计，就只是安静的待在他爱的人的身边，便叫他觉得静谧美好。
他忽然就承认了他的感情，不管那些他找了又找的理由，原来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期待着的人，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