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无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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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先到的偏殿，随后紧跟着来的是御医。
“回殿下，公子是患了风寒，若是好好养着，一个月便能痊愈。”府医的头紧贴着地毯，惶恐的发着抖，他哪见过这样来势汹汹的风寒，怕是要上等的药日日养着，不着一丝凉风才好的全，况且依殿下这个样子，怕是治不好还要怪罪下来。
“殿下，陈御医到了。”崔明进来对云懿枫说。
“臣见过逸王殿下，”陈御医向他行了一礼，“可否叫我看看公子？”
云懿枫点头，得到允许的陈御医立刻上前来看玄暝。
他伸出手来翻着玄暝的眼睛看了看，随后又探了他鼻息，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玄暝的手抽出来，然后把脉枕垫在他手下面，轻阖着眼，仔细辨认着他的脉息。
他神色凝重，原本舒展着的眉随着时间过去一点点拢了起来，半晌，他把手抬起来，却不是诊好了脉，而是捻了捻有些发麻的指尖，复而又探上去，却是换了一个位置重新诊。
大约一炷香过后，陈御医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但他却不是同云懿枫告知诊脉结果的，他退了几步到府医旁边一起跪下了。
“回殿下，臣医术浅薄，未能看出公子所患之病与风寒有所异，还请殿下另请他人。”他不轻不重的磕了一个头，“恕臣直言，公子之病，若无常年灵药神物伺候，必将要了公子性命。”
云懿枫眼神紧紧贴在玄暝身上，不曾给到陈御医半分，那陈御医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却不料云懿枫忽然暴起，用力掐着他的脖子，低声警告他：“公子只是体弱，在院子里呆久了，染了风寒，虽不严重，却要好好养着，你若是再说这等丧气话，就别怪本王把你怎么样了。”
他在警告他，不要把诊断结果说出去。
“陈知错。”他应下来。
云懿枫点头，语气温温和和：“若是你二人无法，便下去吧。”
府医如蒙大赦，磕了头便退下了，唯独那才说过自己浅薄的陈御医还跪在原处。
“殿下，”他磕了一个头，额头紧贴地面，叫云懿枫看不清他神情，“昔年臣师父曾留给臣一方，说可治寒症，只是那方子严格要求，怕与公子先前所食药性冲突，臣斗胆，可否看一眼公子一直所用药方？”
“不可，”云懿枫说，“你若是想看，便把他叫醒。本王手中并无药方，他向来喜欢自己保管东西。”
“那药渣呢？”陈御医不死心的问道。
“倒了，没留。”云懿枫的态度忽然就冷下来了，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单薄的青年，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和愤怒。
传闻孤狐皇太子终年疾病缠身，药物相伴，因为身体极差每每上朝时都居于大殿之后，暖衾裹着，热炉烧着，冬夏都是如此。
传闻他身患重病，除上朝祭祀外鲜少出门，便是皇帝亲自决定的活动他也时常有不参加的时候。宫中宴席，甚至连新年的都能不出席。
他原以为这是玄暝故布疑阵，刻意造出来的传闻，为的是乱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心，以传闻为饵，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传闻是真的，玄暝自进府后只开了一副解药，就再没吃过，所以纵然他在他面前总是表现的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都以为是混血的正常表现。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想，你要吃药你便吃，我又不会知道了你的药方就对你怎么样。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玄暝的凉薄，纵然他们曾经有过共生死的经历，纵然他们再见时玄暝就用他血脉力量叫他满心里只想对他好，虽然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
但他还是不信他，甚至可以顶着病痛不吃药。
所以我不值得你相信是吗？
“殿下，”陈御医开口，“公子这风寒说重也不重，只要醒了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云懿枫垂下眼，低声应了一下，心说要是他醒了我还用得着你吗，他的医术肯定比你好，到时候你可不就没用了嘛。
幸好那陈御医是个知眼色的，虽然没看出来云懿枫在心里嘲讽了他一遍，但看出来了这里不需要他，于是麻利的退了。
“派人盯着点，”他说，“别让他说不该说的。”
侍立在一旁的崔明无声应了下来，悄然出去吩咐人去抓陈御医的把柄去了。
崔明出去没多久崔喜就回来了，他行了礼，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殿下，公子怎么了？”
“闭嘴。”云懿枫开口，他从前只觉得崔喜少年心性，玩心大了些不够沉稳，做事不够周到全面，所以叫他跟着玄暝学一学，哪怕只是听一听看一看，便足够他受益终身了，但谁曾想这傻子刚刚头一天跟着玄暝就顶了嘴，是该好好管一管了，他想。
崔喜颤颤巍巍的跪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公子交待我跟佘嬷嬷说的话我说了，那帖子湿了——”
“本王叫你闭嘴，”云懿枫压着怒火，低声吼他，“你若是再说一句话，本网就叫你跟崔明一般干干净净！”
崔喜这下是真的怕了，他跪在地上，伏着身子，不住的抖着。
殿下向来不会发火，或者说不会把自己的愤怒表现在脸上，今儿是怎么了？
他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趴着，仔细想着自己是哪点惹殿下生气了，余光瞥见了他哥崔明进来，他看见他哥无声无息地跪下，又无声无息地站起来上前，然后无声无息地退回来跪着，顺带拍了拍他的背。
崔喜一瞬间想通了，他脸色煞白，缓缓抬起头来，见云懿枫面色阴沉的盯着他吓得一激灵，硬撑着给云懿枫磕了三个头，然后和他哥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过了一关还有一关，待他们离偏殿远一些了，他哥的手就用力地钳住他肩膀，他吃痛出声，就见他哥吼他：“崔喜，你发了什么疯，殿下保下你来你竟然惹他生气！你说说你又干了些什么！”
崔喜直摇头，看得崔明气不打一处来，他给了他一巴掌：“你跟我说说！我总要知道你做了什么才能跟你分析你哪不对！你记住了下次才改！”
“哥，我知道我哪错了，”他捂着脸开口，脑海里闪过玄暝扯着他领子时脸上出现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还有他教给他他却没放在心上的道理，“我自请处罚，三十大板。”
崔明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刚要开口就被崔喜打断：“哥，我应得的。”
在这宫里活下去的只有聪明人和不说话的人。他不聪明，也装不出聪明人的样子来，想活下去，就只能闭嘴。
若非公子教导，他或许要等到误了性命时才懂，这三十大板，他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