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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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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这样确实是信口开河了。
事实上,作为一国的掌权人,他实在是一个铁血无情的人,至少鲜少有人能让他做出让步。
如果有,那一定是让步能够让他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不过听说这个秦国的皇帝是一个痴情的人,对云懿枫的母妃,宛贵妃,慕容宛儿情根深种,带着对云懿枫这个儿子好了不知道其他皇子多少倍。
这点从他及冠了还没有强制性的婚约就能看出来,秦皇对这个儿子纵容到了极点。
那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玄暝,”云懿枫无奈的笑了,“正经一点。”
玄暝,当今孤狐国的皇太子,孤狐帝胞妹之子。
“我这难道还不够正经的吗?”
“我有哪里不正经?”
“我这不是在给你想正正经经的办法吗?”
某人没有自知之明的反问。
云懿枫只笑着看他,看得他头皮发麻,觉得瘆人,晨起的小迷糊都被他笑走了。
半靠着床的人无端就矮了半截势,他讪讪:“我就那么一说,秦皇那么疼你,你撒撒娇卖卖惨,他一定会同意的。”
他像是无可奈何地解释了一番,但眼睛里始终有抹不去的戏谑。
他在等着看好戏。
但是哪有那么多好戏可给他看呢?
毕竟他钦点的戏子是当朝的逸王。
云懿枫又一次进了宫,在恭恭敬敬的给秦王请完安后,恰似不经意的实则又让秦皇能看出目的性的提了一嘴:“父皇可还喜欢我送你的屏风?”
一提到这件事情,秦皇就十分的生气,他抄起桌子上的镇纸狠狠地往云懿枫身边砸去:“逆子!”
这要是放在别的儿子身上,这阵子可能就是直接朝人砸去了,但云懿枫毕竟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儿子。
云懿枫老老实实地跪下,实则心里在飞快算计着如何能让秦皇松口。
他看着离他足足有一尺的镇纸,陷入了深思。
但这副模样却被秦煌认为是自己吓到了最宠爱的小儿子,他一时有些后悔,语气都放软了几分:“你先起来吧,和朕说说,为什么执意要娶一个男子呢?”
云懿枫思虑再三,才张口:“儿臣并非是蠢笨之人,”他语气低落,像是一个孩子受了委屈后找家长倾诉,“儿臣也并非一点也不通朝政,那些世家小姐有几个是为儿臣这个人来的,儿臣都心里有数。”
他说着语气就嘲讽了起来,脸上也满是厌恶:“一个个的都把目的写在脸上,生怕我不知道一样。我其实都知道,她们,她们的家族,没有几个人看重的是我,他们看重的是父王您看重我,觉得我有机会争一争储君的位置罢了。”
“放肆!”尽管对面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情况也动了真怒,也没有哪个皇帝喜欢听见自己的儿子说储君一事。
然而云懿枫这个人一颗七巧玲珑心,最是懂得如何悄无声息地迎合他人,还留下刚正不阿的正直好形象。
他在秦皇的盛怒之中不卑不亢地开了口:“父皇,我对储君之位从来没有兴趣。”
秦皇对上了他清澈的眼睛,不禁一愣,怒火就这么平息了下来,他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问他:“谁不想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呢,你那几个哥哥可每天都盯着我身下的这个位置呢。”
云懿枫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我不想。曾经我想着要娶一个和我情投意合的女子,然后远离朝堂,游山玩水,我知我不该以偏概全,但从单独的姑娘们来看,那些莺莺燕燕实在叫我厌烦。我便不拘于这些,只想找一个能入了我的眼的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哪怕他是一个男子。”
他用他惯有的清正的模样义正言辞,我眼睛却罕见的露出了几分不同于平日若即若离般的柔情:“若是有了喜欢的人,恰巧那人对我也有三两分欢喜,合该我要给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奉为明珠,做我的心尖宠,掌中宝。”
秦皇看着这个平日里惯会外表对旁人虚情假意的关怀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感到了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他朗声大笑:“既然你这么说,朕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这次怔愣的轮到了云懿枫,他确确实实还有不知一种方法软磨硬泡让秦皇答应,对他来讲,这轻飘飘的几句话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却没想到秦皇轻轻松松就应了下来。
别看云懿枫长的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际上,他对待感情的态度和玄暝一模一样。
他们不否定重情重义的人,但认为感情对上位者的影响极小。
就连秦皇对他的偏心和偏爱,也被认为是君王必要的感情表达。
但当他真正看到秦皇向他低头,愿意抛弃天家脸面祝他幸福时,他才体会到那份沉甸甸的爱。
他自认为对玄暝,哪怕他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他沉默着回到了府里,甚至连管家跟在他身边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
他漫无目的的在庭院里乱晃,无意间又到了那天那个邻水的亭子,看见了那天那个身穿天青色锦袍的少年。
他大概是极喜欢这里的,他看见他时,他又靠在那亭子的栏杆上陷入了沉眠,混血让他总是容易疲惫,所以在户外也能因为困倦而放下戒心地睡着。
他不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了熟睡的玄暝身上,脑海里想起他对秦皇说的那些话。
就好像,他站在他面前向他剖白,向他许下了一生的承诺,承诺他将把他放上心头。
他一步步的走向前,自认为毫不掩饰恶意的捏了捏玄暝的软嫩的脸颊。
好闻的带着甘香的血液的气味隐隐传来,把困倦的失了神志的人从睡梦中唤醒,那是属于食物的气息,他只觉得幸福无比——实在没感觉到那份微不足道的恶作剧般的恶意。
云懿枫愤愤难平,他被今日所见困扰着,某些人却睡的正香。
为了公平,他毫无底线的剥削刚醒过来的孱弱青年,满脸深沉的问他:“你说,皇室里到底有没有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