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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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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大皇兄和大皇嫂要游湖。”用完午膳,云懿枫跟玄暝提到,“要一起去吗?”
“嗯。”玄暝应下。
“云常杉?”他问。
“对。”
“你父皇派来的?”
“看样子是的。平常那俩都是不声不响的,从来没有这么高调过。倒是云松海那家伙最喜欢搞游湖这种事情了,父皇可能怕他脑子不够用,试探不出来什么,才选了大皇兄他们。”
“你父皇算盘打得倒是好。”玄暝冷笑,“怕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两位都是烟雾弹,他还留了后手去看呢。”
云懿枫没说话,但也是默认了。
秦皇既然迟迟没立储就是说明这些儿子他要么怀疑,要么没打算用,选相对安静的大皇子靖王夫妇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他定然派了其他人盯着他们四个,到时候两相比对。
要是他们如实报了,那去孤狐参加玄暝的及冠礼就有他们一份,那他们就离储位更进一步。
要是没有,那他们就彻彻底底跟皇位无缘了。
“你父皇急了。”玄暝抿了一口茶。
“嗯。”云懿枫点头,不置可否。
“我帮你把陈江允叫过来了。”他说,“或许他那里有药材呢?”
玄暝放茶的手一顿,很快恢复了原样:“或许有,昨天不是给琦玉坊送了信吗?过两天说不定就有药能调过来了。”
云懿枫没注意到:“你怎么这么多暗线?”
玄暝嗤他:“说的好像你没有一样。”
陈江允来得很快,就他的说法,他是刚好想起来就来请个脉。
“白公子,”他半弯着腰,一板一眼地断道,“你这风寒应当是这几天没照顾好身体,所以来势汹汹,可否叫我观一眼您近日用药,好给您开个方子?”
“文玉,不必在逸王殿下面前装了。”玄暝斟酌了一下,“他与我是旧识。”
陈江允聪慧,一下就知道玄暝说的是逸王殿下是可信之人。
他又重新跪了下来,行了个大礼:“文玉见过小师叔,小师叔安好。”
“嗯,起来吧。”玄暝懒洋洋的,“你那边收藏的可有海马、天麻,还有年份高一点的雪莲?”
“海马和天麻有,但是雪莲,只有一株两百年的,您若是用的上,尽管取。”
“不够,”玄暝随意地偏过头去咳了两声,“至少五百年。”
“那侄儿去给您寻来,我同几位太医御医交好,不若去问问他们?”陈江允问道。
“不必了。”玄暝说,“我走琦玉调了一些。”
陈江允恍然:“到底是姑娘细心,处处给您备着。”
送走陈江允也已是近黄昏了,玄暝拾了一件天青色的长袍穿上,又穿了一双靴子,外面又裹了一件白色狐裘,最后被云懿枫盯着才揣了一个暖炉。
和他裹得严实相对的是云懿枫只穿了一件宝蓝色长袍,偏生这人的手比暖炉捂着的玄暝还暖和。
他们一路穿过来往的人群和繁闹的街市才到了湖边,那边已经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画舫停靠了。
云懿枫半扶着玄暝上了其中一艘小巧精致的画舫。
说是小巧,但其实也有两层的高度,但在一众四五层的画舫里,确实是小巧的了。
入了座,玄暝半靠在云懿枫肩上,小声说道:“殿下,前两日你说同我一起去放花灯,待会等辞别了靖王殿下和靖王妃娘娘,我们去逛一圈好不好?”
云懿枫笑着刮了下他的脸:“跟你说过了,叫大皇兄和大皇嫂就行了。”
玄暝垂下眼,更小声的劝到:“殿下,礼不可废……”
云懿枫笑着用手挡着他的脸,然后四下看了看,凑上前去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四下哪里无人看见呢?
从上了这个画舫起,云懿枫就注意到他们的四周看上去都是低眉垂目的侍女,实则不少他们眼里看不见的侍女都在偷偷盯着他们。
他武功不赖,自然感觉得到,所以跟着玄暝一起演了一出戏。
而玄暝呢,则是多年的太子生涯叫他一出了府门就开始警惕起来,生生演了一路。
这一路说的话里只有那一句看花灯是他的心里话。
靖王夫妇就是这时候上来的,云常杉看见他们两个这般先是笑道:“十二弟佳人在怀过得可是舒坦呐。”
见玄暝推开云懿枫要起来行礼伸出手来示意他坐下:“都是一家人,何必行这些虚礼?”
靖王身后跟着的是靖王妃宁温雅,她笑着打趣:“十二弟可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羞事,到时候叫言官参你一本就不好了。”
玄暝便顺着她的意推开云懿枫坐直了起来,乖顺的不行。
“白玄见过王爷王妃。”
靖王妃见状又想要说两句,还没开口便被云懿枫打断了:“大皇嫂可别打趣他了,回去了有要跟本王闹别扭。”
玄暝只笑。
画舫开了,四人也就开始饮酒话家常。
说是饮酒,但实则玄暝没喝到一口,他的酒全进了云懿枫口中,叫靖王夫妇瞧了个真切。
说是话家常,但其实就是掰玄暝的家底,玄暝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话本一一作答。
他是邺京白家的嫡子,可惜娘死的早,父亲抬了继室进门,至此便没了好日子。继母怕他和弟弟争夺家财,使了记把他卖了出来。
他说着不忘掉两滴泪,还半带着讲述时咳了几声。
云懿枫顺势请辞:“白玄身体不好,江上湿气大,本王同他先行一步。”
“天色还早,十二弟这就回了。”靖王问道。
云懿枫笑:“我们前两日约了看花灯,就趁着这时候去看看,再晚些花灯少了不说,夜深露重的,他身子也受不了。”
画舫便靠了岸,送他们下去。
他们沿着湖去了上游,来来往往的人都在上游放着花灯。
明明灭灭的烛火顺流而下,燃成一片灯海。
玄暝吵着要放一盏,长这么大,他还没放过灯呢。
云懿枫给他买了,却没给自己买,他看着玄暝背着他写下字,又把字条塞进花灯里,把它放进河里,随着千百盏寄托了情思的灯一起汇入这片灯海。
他看着这条泛着光的河,忽然凑近玄暝的耳朵,悄声对他说道:“我立个誓,自今日起,我便将你放于心尖,一生一世疼惜你,爱护你。”
玄暝笑着答:“好啊。”
人海,花灯,誓言,这场景太美好,只教演戏的人,入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