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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勿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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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暝常年来养成了各种好习惯,比如绝不会放自己完全昏迷太长时间,就算身体不允许他醒来,但他躺着也一定会强迫自己去注意周围,除非有他极其能信赖的人守在他旁边。
玄暝这一觉睡得不算很好,他醒来后废了老大的力气才撑着坐起来,趁着守着的下人一个出去通报,一个应他的要求给他倒水的时候轻轻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然后迅速放回胸前。
他的嘴角瞒着他悄悄藏了一抹笑,叫他只顾上回忆那远去的唇瓣贴在额头的感觉却忘了从后背袭上来的凉意带给他喉头的痒。
他这些年来养成的好习惯不止这一个,还有的就是在醒来后会迅速去想即将发生的事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总是要把事事都理清了才能叫他顺心,他会去想在睡着的时候发生的事,以防自己漏了什么没考虑到。
但可惜今天有人扰了他,叫他心神不宁,每每一想到正事,额头就隐隐约约传来温度,像是那没有留下来的唇印的主人在叫他想他一般。
真叫人讨厌,他笑着有气无力的想。
讨厌的人进来就看见他在咳嗽,原本因他醒来而扬了笑的脸又沉了下去:“怎么不盖好被子?”
“要起来的。”他答。
云懿枫顺势走过来,“你又没那么多烦心事去做,”他把他按回了被子里,“还不如好好的歇一会。等你回……”
他顿了一下,又装作不小心漏了话一般再说完:“等你回去了可就没这么休闲的日子过了。”
是了是了,他们一个秦国的逸王,一个孤狐的皇太子,哪怕这几日和和平平的相处,哪怕他小心翼翼的探出了牵着他的手,也最多只能牵住,不能拴牢。
像他那个只能悄无声息留下的吻。
他们一人不愿被发现自己失神,一人藏着自己的龌龊心事,同时告诫着自己“不能陷进去,不可以陷进去”,倒是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你自己来的?”云懿枫最后还是顺着玄暝让他起来了,他俩一边闲聊一边等着下人给玄暝少洗澡用的热水。
“嗯,不然呢?”玄暝反问。
“你没准备人跟你一起吗?”云懿枫不信他没有准备好到郸京之后的落脚点,他怎么可能真叫自己落入苏景泰和云松海之流的手里去?就算不能安排人跟他一起被拍卖,也一定会有人一直跟着他,不叫他真的怎么样。
“没人跟我一起。”玄暝围着被子,手中是下人倒好的热茶,为了让戏演的真一点,他没安排人跟他同行,心腹骨干全留在东宫里。
云懿枫怀疑的看着他,就差没把“我不信”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啧。”玄暝笑,“我说真的,邺京的人没一个跟我过来。”
他脸上全是笑,是那种把一切都握在手中的得意:“我只是算到了,然后肯定玄昊那个蠢东西会把我送到郸都罢了。”
“碰巧在郸都我有那么几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愿意让我寄住几天——”
“你在郸都也培养了人?”云懿枫看着他,他说的培养指的不是随随便便养两个的那种培养,要能被安排上和苏景泰和云松海争抢的人,绝不能是平平无籍之辈。
他倒不震惊玄暝在这里养个官位高的探子,毕竟他父皇查的严,越是权力大的人底细他就知道的越清楚,玄暝能塞进来的,也只能是有权利但权利不大或者是管的不宽的人。
“嗯,不是什么大官职,你见过的。”
“陈御医?”云懿枫迅速回想了一下,倒是真的被震惊了,虽说御医确确实实在本朝最高只有正五品,像陈御医这种普通的御医只有从七品,但那是御医!能直接负责皇室身体的御医,不是太医!
“陈江允不是我在这边培养的人,”玄暝看着他笑,“他算是我师侄。”
想了想,他还是补了一句:“我母亲的师兄的徒孙。”
虽然不是很想提起她,但是对自己的盟友还是应该适当的坦诚,说一些对彼此都无害的消息。
虽然提到的人不是那么叫他们舒服就是了。
他母亲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沉痛的非必要不提起的话题,因而两人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恰好下人烧的水好了,端过来的浴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只要不提起她,两人的话题就还能愉快的进行,玄暝接着跟他说:“本来我们商量好的人选不是他,是监察御史陆泽函。”
“陈泽涵,他不是死了吗?”
“嗯,”玄暝脸上难掩厌恶,“蠢死的。”
他大大方方脱光了进浴桶,进去的时候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身上沾着的冷汗被水冲掉实在叫他舒服,可再舒服也难掩他对陈泽涵的愤怒。
“我就叫他盯个人,也不用事事都盯着,只叫他出郸都的时候同我的人报个信就好。我是少了他的钱吗?”
“收受贿赂,简直蠢死。”
云懿枫就在一旁笑:“是挺蠢的,你怎么就扶了一个这么蠢的人呢?”
玄暝给了他一记眼刀:“不,准确来说,这个人并不是我家培养出来的,我们只是跟他做了一场小交易而已。”
“只要抓住了弱点,哪怕不是我们的人,也能为我所用。”
云懿枫品着他的话,觉得孤狐这血脉天赋能盛行这么久还没被别人取代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说他们的能力是控制人心,听着就叫人害怕,总想着消灭他们而后快。
可是拿捏旁人心理他们是一把好手,怕是叫别人生不起反抗之心来。
“你可真是——”他笑着摇头。
玄暝眼神示意他说下去,他却不肯再说了。
两人一时无言相对,只静静地看着浴桶中热气升出来。
不一会儿,玄暝就起了身,桶里飘着的一些花瓣趁此机会扒在了他身上,从胸膛到大腿像盛开了一路的桃花,热气蒸的他的脸泛红,更衬得他像桃花妖。
在身上的花瓣顺着水流又游回了浴桶里,其中有的从他小腹落下去,刚被热汤包裹过的身体敏感的紧,为此狠狠瑟缩了一下。
云懿枫眼神紧贴在他身上,但藏起来了先前有的侵略和占有的欲望,他声色如常:“冷吗?要不回被子里再捂一会?”
他像是关心着来客,但哪位主人会因不想叫自己的下人看见客人的身体而亲自上手服侍?
玄暝也没再挑逗他,进退有度的道了谢:“不必了,被子上净是汗,脏得慌。”
云懿枫就又说他矫情,他笑着应了。
他们像是来访的客人和接待的主人,却在一举一动的大方得体里藏了忽然就烧起来的却不得不忍者痛把他捂着的火。
生在帝王家,切忌陷入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