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又消失了》今天又是下雨天

19、第19章：闹鬼4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高森把刚打印好的纸质资料扔在秋西身上，想生气又生不出气。
　　秋西坐在沙发上，咬着颤抖的嘴唇，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也没有抬头去看皱着眉一脸焦躁的他。
　　“靠。”高森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也说不出严厉的话来，“算了。”高森疲惫的坐在了秋西身旁，仰着头，“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你愿不愿意说出来我们谈谈呢。”
　　秋西的嘴唇都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秋西想要张口讲话又闭上了。漫长的沉默过后，秋西才伸手擦掉眼角的一滴泪水，回答道，“好。”
　　秋西早在李关发帖的第三天就关注到了这件事情。这几天因为高森要去参加他的活动，李关这件事就由秋西去处理。
　　去找李关前，秋西浏览了李关发过的每一条帖子，李关似乎不想让鬼过快的消失。如果鬼的短暂存在能帮助到人…秋西有过一瞬的这样的想法，不过很快就被她否定了。鬼造成的破坏一定是多过他带来的好处的，李关可以糊涂，但是她需要清醒。
　　秋西循着鬼的气息，在太阳即将隐入高山背后的时候找到了鬼。
　　这只鬼这一次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女孩。及肩的长发扎起，撑着樱花小伞，穿着纯白色百褶裙和粗跟凉鞋。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小女孩没有五官。
　　小女孩戒备的注视着站在她面前的秋西，握紧伞柄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直到秋西抬手向后拔出背着后背的黑色铁剑。小女孩才可怜的掉出了眼泪，声音软软的，“姐姐我没干过坏事，你放过我好不好。”
　　秋西望着小女孩没有眼睛的脸上，从人的眼角的大概位置里掉落的一滴滴泪水。秋西疑惑小女孩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哭，会让人感觉到反常识恶心吗？
　　“受死吧你。”秋西左手背在后背，右手那间刺向小女孩。
　　小女孩没躲过剑尖，被刺中了肋骨，她咬着牙恨不得上前把秋西整张脸抓破，然后撕碎秋西的身体，把秋西身体的碎块扔进下水沟中。“姐姐，你要帮助坏人吗？”小女孩虽然心中愤恨，说出的话却依旧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秋西看着小女孩被她刺穿的肋骨上污黑的颜色，她收起了刀。然后在空中画出一个阵法，阵法在完成的一瞬间迅速的扩大，包围了对峙的两人。秋西打算速战速决。
　　“姐姐，”小女孩慌了，声音也不由地尖锐起来，“李关的合伙人是一个杀人凶手，我的目的只是他的合伙人而已，难道你要帮助坏人吗。你不帮助郑珊却要去帮助坏人！”
　　秋西突然就想起了郑珊。自从她那次没能救下郑珊后她一直安慰自己，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时不时地她也会反问自己，她为何没能阻止郑珊跳下去呢，或许在多陪郑珊一秒钟，郑珊就会反悔了。
　　秋西低垂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一直到小女孩尝试性的后退，她也没阻止。
　　“师兄，”秋西双眼有着未干的泪光，她无助的看着一旁的高森，这是她第一次严肃的称呼高森为师兄，“何跃的结果…会让你难过吗？”
　　“会。”高森与她对视，“我也想过如果时光倒流会怎样怎样，可是没办法回去，就只能向前看。”
　　秋西用纸巾擦掉眼角的泪水，“郑珊出事后，我很多次都安慰自己，也把这件事当做一道坎。我以前也跨过了很多坎，所以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这道坎也跨过去。可是，我没能跨过去不说，坎还越来越多了。”李关的朋友是在之前那道坎上新增的另一道坎。
　　高森一直不赞成秋西把生杀予夺的权利交给鬼来执行，但他还是说道，“不行就遗忘吧。”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秋西闭上了眼睛，委屈的回答道。
　　高森叹了口气，严肃的对她说道，“在你与这件事和解之前，就不要开始新任务了吧。”
　　“我已经后悔了。”秋西在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仰着头大声的哭了出来。
　　高森抬起手臂犹豫了半晌，带着温暖的手掌落在秋西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上，扮演者倾听者的角色，一下一下的给她顺着气。
　　秋西抽泣着，扔掉手中已经被泪水打湿的纸巾，“我还是喜欢偷偷哭，当着其他人的面儿哭好丢人。”
　　“我之前不是让你去网上找李关朋友的资料嘛，拿到资料后，我就一直在关注李关的朋友，我自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不像是好人，之后也在保护李关安全的同时，暗中观察他的朋友。”
　　“昨天晚上我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我也亲眼见到了李关朋友的不寻常，寻常人不会带着阴沉着一张脸带着铁铲走夜路。我其实知道他被鬼上身，可是我没去阻止。”
　　高森轻轻的嗯了一声，手掌仍然一下下的拍打她的后背。
　　“我知道自己该去阻止，可是就是，就是动不了。于是我跟在李关的朋友身后走了很久，直到来到一处塌陷的房子里面，看见他钻进塌陷房子的空隙中后，就拿起了手中的铁铲开始铲泥土，很快就有一个骨头露出来了，我才那大概是他前女友的脚。他蹲下用了些力气去拉露出的骨头，骨头断在了他的手上，骨头上的小虫子爬上了他的手臂，他惊吓的把断掉的骨头扔进草丛里。又很快变成了之前的模样，拿起铁铲继续铲着泥土，这次他没去拉露出的骨头，一直到他挖到了骨头的头部。”
　　“他开始大笑，我之后明白过来，我虽然看不清骨头的面容，但是他是能看见的。”万般皆由心，祸福由心造。他知道这个尸体的原身是他的女朋友，他看见的自然就是他女朋友的容貌。
　　“他前女友是在两年前跟他提出分手的时候被他杀害的。然后他就把他前女友的尸体藏在了他老家的地窖中。”没有人来找他的女朋友，那个女孩儿家在很偏远的山区，来到大城市后女孩儿很少和家中联系，若是打电话也通常只说些快乐的事情。
　　直到两年前联系彻底中断。或许断了联系后她的家人也动过想来城市找她的心思，可她的家人只知道一个城市的名字。
　　“他笑完之后，就开始盯着尸体害怕，”秋西想，在他大笑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看见尸体在大笑呢。“于是他跑回原路，在途中他被几根杂草绊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倒下去，脑袋碰到了一块尖利的石头。”秋西记得自己当时一口气卡在喉咙中，直直的盯着摔倒在地上的李关朋友。原本厌恶又冷漠看戏的她，变得慌张起来。脑中全都被嘈杂的电流声填满，她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李关朋友微弱的呼吸声。
　　“咕咕。”直到秋西听见已经死去的尸体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她才明白自己来到了李关的朋友身前，“他死了。”
　　他死的一瞬间秋西就后悔了，秋西一动不动的看着同样一动不动的依旧温热尸体，她发疯似的把所学的本事都用在尸体身上，期望可以救回他的生命。
　　当然是徒劳了。
　　“我是不是学艺不精，如果是师父的话就能救他了对吗？”秋西说完又一阵恍惚，她希望他得救吗？大概是希望的吧，不然自己为什么难过和后悔呢？
　　“嗯。”高森到了一杯热水给秋西，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被提起的卫年再一次来到那人的住处，他一踏进那人的住处，原本黑色的夜空立马变成了微暖的晴日。
　　“怎么了？”那人揉着双眼，他察觉到了卫年与之前的不同。
　　卫年蹲在他旁边，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我想救人。”
　　那人立刻瞪着大眼睛，“你想好了吗？”
　　“如果没有鬼的存在，那些人就不会死。”卫年想到他的大徒弟们，第一次感到心烦。
　　“你都决定好了，还来给我说什么？”那人满脸不痛快的盯着他。
　　卫年想了想回答道，“憋着难受，想找个人倾诉。”
　　“滚。”那人凭空掏出个枕头砸向卫年。
　　卫年躲开后，站了起来，“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我说出来后就好受多了。”
　　那人把头埋在多出来的被子里，并不想理会他。
　　——
　　卫年回到家的时候，看见两个徒弟都坐在沙发上，盯着某一个点发呆。
　　卫年走到他们中间，抬起两只手在两人眼前晃动，“你们想什么呢？”
　　“师父。”秋西一看见卫年，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水又从眼眶落下，“我们想你了。”
　　卫年按住将要起身的高森的肩膀，“开会，你们不觉得我们越来越被动了吗？今天我们三个诸葛亮一起来商量个对策。”说完，卫年又补充道，“你们也用不着难过，他们三人，不论是谁，都可以救回来。小森说得对，人类又人类的解决方法，用不着鬼在钻空子。”
　　“真的吗？”秋西听见能救回那三人，惊喜的想要站起来，同时又感到震惊，毕竟郑珊和何跃两人的尸体都变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