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觅归鸿》安意若兮

22、第22章：沈莫的笔记 沈莫，开始

　　“吴言，等一下！”沈莫的声音在林冉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却和自己无关。这时，林冉才看见吴言与韩静，胳膊挎着胳膊，从自己身后走来。
　　林冉想跑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沈莫打个招呼。但是，那种因为嫉恨而蔓延在胸腔里的怒火，正烧灼着她，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站在原地。
　　吴言与韩静正有说有笑走着，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发现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生有点面熟。她愣了一小会儿，终于想起站在眼前的便是在“等风来”里与她有一面之缘的沈莫。
　　韩静见状，松开吴言的胳膊，朝她使了个眼色，便快步迈到一边去了。
　　“怎么是你？”吴言的语气克制而冷静，又有一种淡漠的疏离感。也许是因为吴青山的缘故，吴言不愿意和异性打交道，尤其是同龄异性。十八岁那年，有个初中同学，对她苦苦追求。
　　那个男生刚读大一，阳光爽朗，吴言心底多少有点喜欢，但总是担忧。爱情于她来说，不是幸福和甜蜜，而是一种让人忧心忡忡的存在——她害怕得而复失，害怕自己如她母亲罗玲玉一般，被抛弃。因而，任何一个对她心生慕意的男生，她都会将对吴青山的怨恨和惊悸，投射在他们身上。当然，那个外表俊朗，对她苦苦追求的初中同学也不例外。
　　正当吴言在进退之间徘徊不定的时候，那个男生的热情渐渐削减，直至偃旗息鼓。吴言知道之后，没有多少悔意，只是没来由地长舒了一口气：这世间的男人，果然难逃吴青山般的薄情寡义。
　　所以对沈莫，她用的也是一听就能想到萧索的秋天或者孤寂的寒冬般的语气。
　　“有事么？”吴言面色平静。
　　“哦，我是沈莫，没吓到你吧？”沈莫突然间觉得自己就这样当街叫吴言的名字，未免有些唐突，因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中指挠了挠头。
　　“没事……”吴言低着头，双手在身前绞着，穿着白色球鞋的脚，在地上随便划着。
　　“那天在等风来里，见你在复习，就给你找了些资料，还有我的笔记，喏，都给你带来了……”沈莫说着，将手中袋子递给吴言。
　　听到这些话，吴言才抬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男生。沈莫个子不是很高，约摸有一米七五，长相极为普通，就是那种放到人堆里不怎么显眼的类型。眼睛不大，剪得极短的毛寸，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正午的夏风，溽热里夹杂着一丝残余的凉意，吴言嗅到了一股好闻的力士香皂味道。她扬了扬眉毛，接过沈莫递过的塑料袋子。
　　“谢了哈……”吴言操着波澜不惊的语气，一边向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朝沈莫挥手说再见，那样子，怎么都不像柔弱的、文静的吴言。
　　沈莫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浅豆绿色连衣裙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如浪潮般的人群中，他才将手插在裤兜里，朝对面的医科大学走去。
　　站在几步之遥的林冉，死死地咬着嘴唇，剧烈起伏的胸脯，像在海滩上垂死挣扎的沙丁鱼。她狠狠拽着自己的衣角，仿佛只有那样做，才能让自己的愤怒与崩溃减轻一些。
　　“行啊你，吴言，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竟然都有人追到校门口了。说说，那人是谁？”韩静一把抢过吴言手中的塑料袋子，边翻看那些书和笔记本，边毫不罢休地追问着，吴言只是笑，连连说她和沈莫并不熟。
　　“哎呀，这也太神了，不熟都知道你叫吴言？不熟就知道你要考医科大，还送来了复习资料？不熟，谁信呀？”韩静边说边啧啧有声地称赞着沈莫的课本和笔记。
　　“我算是长见识了，你看沈莫的笔记，记得详细而工整，这才是学霸的标配呀。”韩静的嘴巴，像是开了闸似的，滔滔不绝。吴言任凭她在那里唠叨，自顾自地小口吃着碗里的甏肉干饭。
　　“哎 ，我说，该不会就这些复习资料吧？”翻腾了一阵子，韩静似乎不罢休，又开始如夺命连环般“轰炸”吴言。
　　吴言浅笑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絮叨不停地韩静，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向了心头。那味道，就像是初榨的柳橙的味道，微酸里溢着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