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刺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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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还没打烊，可屋内却四下无人，唯独有一只刺猬坐在吧台边。
我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刺猬旁边，“老板，来杯牛奶。”
刺猬头也没抬，只是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只点牛奶？”
“哈哈，我酒精过敏。”
“想喝牛奶的话对面商店就有。”
“那就没故事听了...”
刺猬捻灭了烟，嘴角微微上抬了些许。
“你可见过刺猬？”
“现实中还是第一次。”
我手捧着牛奶一脸真挚的望着它充斥着无比复杂神情的脸。
“刺猬其实是一种很温柔且胆小的动物，一旦受伤后就会把自己缩成一团以免受到外来的伤害。”
“央视台的《动物世界》里好像有这样演过。”
“当听到外面的世界安静下来刺猬才会缓缓睁开眼，然后看见一片血泊...所有试图靠近我的无论是出于某种目的还是真正想要关心我的人都会受伤流血，但凡接近就会...”
“我晕血...你能不能用别的词来形容。比如番茄汁、辣椒酱什么的。”
刺猬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没有人愿意拥抱一个浑身是刺的家伙。”
“没有人愿意拥抱一个浑身是刺的家伙。”刺猬的语气消沉了些许。
“当我最后一次接到她的电话时听到那边在哭泣。她说自己再也没有勇气了，拥抱我的代价竟然是让自己浑身沾满辣椒酱。”
我刚喝到嘴里的牛奶直接噗的一口喷到了刺猬的脸上。
“你有没有点礼貌？”
“抱歉抱歉，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比喻这么好笑...”
刺猬叫来了酒保点了一杯威士忌又另要了一条毛巾。
“哈哈，你现在可真是奶香四溢！”
“我刚营造出来的氛围直接被你一口奶喷没了！”
“我的错...My fault。”
“我刚刚就想提个问题。”
“说。”
“为什么你喜欢的人是人类？”
“你特么居然在意的是这个？”
“不不不，我重新问。”
“那她喜欢你吗？”
“应该是喜欢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至于她对我的感情其实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语落，刺猬将自己杯里的威士忌匀进了我的杯子。
“如果不明确对方的感情就一味的付出那不成了活生生的网络热门犬类么？”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人类可真是奇怪，总是喜欢用自己的观念去看待其他动物。论感情这方面，我们动物比你们人类更加纯粹。”刺猬掏出打火机缓缓点燃一根烟。
“可我并不认为动物懂得什么是爱。”我反驳道。
“动物在求偶时会经历示爱、追求、竞争、最后获得□□权，即便是在这个世界加速运转的时代里我们还是会严格遵守这一切。而人类更希望爱情像影视剧里那般，前1小时用来相遇，30分钟一起经历生死别离，结尾30分钟喜结连理。甚至有人恨不得把中间30分钟时间都省略掉咧。”
我不知该如何反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喜欢一个人就如同养猫一样，从前的我并不认同这个道理直至我遇见了她...”
“此话怎讲？”
“就好比你想给自家的猫猫买零食会挑选最好的牌子，想给它一个柔软舒适的小窝和一个它独自在家无聊时可以用来休闲的玩具等等。你为它考虑的面面俱到，甚至你都未曾对自己这样用心过。可你并没有想过有一天让猫回报于你，然而你要知道人类是最喜欢争论付出与回报的。”
“所以你现在开始养猫了？”
“傻X”
“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刺猬骂，你敢信？”
“所以，现在猫呢？”
“走了”
“不遗憾？”
“傻X”
“你可能不信，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同一天被一只会抽烟喝酒的刺猬骂了两次！”
“我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流血了，至少不想再见到她...。”
“我曾经认为爱情是骑士，身披铠甲，即便自己被扎的千疮百孔也愿意拥抱我。
“那你现在要打算去寻找那个心甘情愿被你刺穿的人吗？”
“不，现在的我已经不相信电影情节里的那套了，都是骗人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先拔掉这一身的刺。”
“那你岂不是要变成仓鼠了？”
“你想不想再被一只会抽烟喝酒的刺猬暴打一顿？”
我默默的抿了一口牛奶，yue,真难喝...
趁着刺猬起身去洗手间，我的目光才有机会环视整个酒馆。
这里完全不像是21世纪的酒吧，除了装威士忌的杯子以外几乎所有的物品都是木质的，更像是上个世纪80年代意大利人钟爱的那种。
起初我以为窗台边的柜子上摆放的只是留声机的模型。
直到刚刚看见酒保换了张黑胶唱片在上面我才觉察，从进屋起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古老的机器在循环播放着歌曲。
吧台周围从上到下散落着昏黄的灯光；黑棕色的台面与座位像是晒干的浮木才会显露的光泽。未完全熄灭的烟蒂向着空中弥漫一缕朦胧的颗粒。倘若人的内心顺应着这样的场景引领就很容易让人回想起过往。
我的思绪在一阵“嚓..嚓...”声中缓缓消散。刺猬专心的在摆弄打火机上的火石，可那星火还是没能点燃打火机引线。
刺猬见我的神情仿佛刚从记忆的海洋里上岸，接着便询问我有没有打火机。
“我不抽烟。”
“烟酒不沾，你不是个渣男就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哈哈，那我是渣男。”
“少废话，从你刚才那销魂的表情中足以表明一切。”
“哪里销魂了？”
“我小学语文老师死的早，我所有词汇中最高级的词就只有销魂了。 ”
“你的语文老师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今晚准定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在你床头给你布置作业。”
“呸呸呸，我就是开个玩笑！语文老师在天有灵...”
我示意酒保拿些下酒菜，他转身进了后厨。刺猬就像是在等待睡前故事的小孩满眼期待的样子。
“你觉得人类创造语言是为了什么。”
“我是只刺猬。”
“算了我不问你了，你还是闭嘴吧。”
“好的。”
“我是这样认为，语言最初被发明是为了交流，向身边的人传达自己的意愿。可语言如同世界上其他事物一样都有它的极限。心中愈发的强烈的想要向对方传达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偏偏无法化成语言。”
“虽然身为一只刺猬，但我认同你这些话。”
“你能不能闭嘴。”
“好的。”
刺猬接过酒保手里的托盘后就在里面盘子里寻找花生米。
“心理学家认为，人的耳朵直达心灵。比如女人一直听信男人说我爱你，即便这个男人什么都不做，只要单凭话术就能让她如痴如醉。同样的，说了伤人的话，即便自己什么都没做就会让她痛哭流泪。心理学家还认为，肢体语言占了人类表达方式的80%。这样看来，其实仅仅通过身体行动就能表达出我爱你。比如及紧紧的相拥、细心的牵手、深情的吻...”
刺猬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嘴里一直咀嚼着槟榔。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哎...到了嘴边却偏偏无法化成语言。”
“你特么...跟我玩call back？”
“我多么希望你能理解我想向你传达什么，而不是听我在胡说些什么。”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说给我听的？”
“给她。”
“我只想听故事，不想听你忏悔。”
刺猬吐掉了嘴里的槟榔。
“如果我天生不会说话就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既能对你“说”：我爱你，又不会让你伤心流泪。”
刺猬倒吸一口气，把刚刚点燃的烟又掐灭。
“哈哈，你看...我就说即便人类不能说话也能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对方吧！”
“那个......”
“你能不能先把手里的砖放下...”
“有话好好说！啊啊啊啊...”
刺猬冷笑着说：“有些意愿，也不是仅仅通过语言就能够表达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刺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