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蝉》残书薄酒

4、沾衣

　　中午的阳光很强烈，何忆尽量贴着巷子的墙走，躲在墙壁的阴影里，这样就不会太晒。在鸡鸣声的衬托下，巷子里仿佛有种朦胧的热气，像是一层薄纱，把何忆的意识隔绝在存在之外。

　　他沿着刚刚余舟所指的方向走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看见哪里有吃饭的地方。何忆继续往前走，他也不知道哪里才有饭店，看样子应该是他走错了，但他也没有停下，第一天刚到，正好熟悉一下周围，他不赶时间。

　　巷子里飘荡着各种各样的饭菜香味，何忆闻出了青椒炒肉、回锅肉的味道，肚子忽而叫了几声，对了，他早上走得太急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不知走了多久，早就已经看不见钟表店了，他看见前面有一个菜市场，稀稀拉拉几个人，摊子上的菜都卖得差不多了，几个老年人背着背篓往回走。

　　他看了看自己的白鞋，不是很想走进去，菜市场的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稀泥，这些泥泞是无数个买菜人从不同的乡间带过来的，又被无数人带了回去。

　　何忆远远地站在菜市场门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吃饭的地方，他扶着墙壁，拼命地调整角度，只听见背后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声，何忆下意识地避让，随后又觉得不对——他就是站在边上的。

　　还未回头，只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男声：

　　“你看什么呢？”

　　是余舟。

　　他骑着一辆灰色的自行车，车的座位被调得很高，自行车的前框里装满了菜，何忆瞟了一眼，看见了西红柿、五花肉。

　　“我看看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何忆说完这一句，余舟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看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就没有认真听吧。”

　　何忆有点懵，又听余舟说道：“你走错方向了，这边是菜市场。”

　　“哦……”何忆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走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走吧。”余舟把自行车掉了个头，示意何忆坐在后面。

　　“啊？”何忆一时间没有明白余舟的意思。

　　“走啊，我载你回去，中午就将就跟我一起吃点儿吧。”

　　“哦哦。”

　　余舟自行车的后座有点硌人，何忆努力地把自己的脚向上收，这样才不会碰到地面。

　　自行车缓缓地往前，何忆闻到余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也算不上是香味，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掺杂着小巷正午的味道扑面而来。余舟身上还沾染了钟表店里机械的味道。

　　何忆在背后悄悄地靠近余舟，嗅了嗅，这股味道好闻极了，让他想起了静谧的午后、滴滴答答的时钟，还有窗外的蝉鸣。

　　小石板路起伏不平，摇摇晃晃，何忆没好意思扒拉余舟，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余舟的坐垫下面。有几个瞬间，何忆感觉自己快要掉下去了。

　　“我的坐垫都要被你扣掉了。”余舟在前面说道。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屁股下的前座还受到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力。

　　“你可以扶着我的腰。”余舟见后座没反应，又调侃了一句：“那么扭捏干嘛啊，又不是小姑娘，男男也授受不亲吗？”

　　随后，余舟感觉有一双手，笨拙地放在了他的腰上，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或许是刚刚扣坐凳扣得抽筋了，又或许是何忆不太好意思。

　　何忆的手很僵硬，一点儿不敢动弹，心跳地飞快，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肌肉紧绷着，余舟腰间的温度传到了他的掌心，他很想把手挪个地方，或者放松一点也行，可是手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就定在那儿。

　　好不容易回过点儿神，何忆为了更好的保持平衡，把手稍微地往上挪了一下，就这轻微的一下，余舟感觉一层鸡皮疙瘩，从他的腰间，蔓延到手臂，随后又向脖子上挺进，最后，头皮也是麻酥酥的，靠近耳根的脸上那里，像是遭遇了炮轰一样，炸起了无数个小疙瘩。

　　“嘶……别乱动。”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