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双盛村照顾姥姥》格陵兰睡鲨

68、收苞米

　　姥姥姥爷吃过早饭，就换了衣服去东山收苞米。
　　李香香的学习任务很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跟着姥姥姥爷下地干活了。
　　姥姥安排她中午做好饭给他们送去。为了快点完成今天的学习计划，她一上午都全神贯注的刷题，感觉进入了忘我的境地。
　　回过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急忙跑到厨房简单做了两家常菜打包好往东山走。
　　山脚下停着二舅的三蹦子，已经装满了一车的苞米。
　　她到苞米地时，老两口正坐在田埂上休息。
　　十月的暖阳天，正午的太阳晒下来有些燥热，她这一路紧赶快走，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急忙把食物放在空地上，招呼二位老人吃饭。
　　“您俩饿了吧，我做题忘了时间，想起来都快十二点了。”
　　姥爷憨笑了下说：“没有事儿，俺俩也不饿，歇息着等你。”
　　李香香盛好饭菜，将碗筷递给姥爷，“姥爷，您先吃。太着急了，也没有做啥。”
　　姥爷慈祥一笑，接过碗筷，没有再说什么。
　　她又给姥姥盛了一份饭，走到姥姥面前。
　　“姥姥，您这一上午累着了吧！吃了饭下午您就回去，我留下来干。”
　　姥姥气管不好，干不了什么累活，她就在地垄里掰苞米，也不用动弹，她干得还挺乐呵。
　　“我不累，也没有干什么活。“说着看向饭盆，”你就拿了俺俩的饭吗？”
　　李香香愣了下，急忙说，“我刚在家吃过了，你俩吃吧！”
　　姥姥接过碗，拿在手里没有动弹。
　　李香香以为姥姥担心她没有吃饭，急忙解释，“姥姥，我真吃过了，都吃到嗓子眼了，真吃不下了。”边说她边将手放在喉咙附近比划着，示意自己确实吃多了。
　　姥姥也不看她，视线向她身后望去，“柱子，快过来吃饭。”
　　柱子？贺辰！他不是上班了吗？
　　她顺着姥姥的视线望过去，贺辰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从河沟的方向走过来。
　　白色的跨栏背心，迷彩工装裤，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在秋日的光影里显得灿烂而温暖。他的目光温柔地在李香香的脸上略过，三两步走到了她身旁停下。
　　“姥姥，您先吃吧！我回家喂下黑子，早晨走得急忘记喂它了。我回家吃了饭，下午回来。”
　　姥姥点点头，“哦哦...那你回去吧！”指了指李香香，“香驴子，你跟着柱子一起回去，给他弄点吃的。”
　　“我...”李香香想要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姥姥就接了她的话，“我什么我！赶紧跟着柱子回去！别磨磨蹭蹭的！”
　　“姥姥，家里有吃的，我自己热下就可以了，用不着香香跟我回去。”贺辰看出她的不情愿，也不想勉强她。
　　姥姥一听，两人都不想往一块凑，顿时有点急了，放下手里的碗筷，推着两人就往外走，“结婚了，有媳妇了，哪还用你自己热饭吃，带着媳妇回家吃饭。别在我这老太婆面前晃悠。吃饱了下午回来接着干活。”
　　贺辰还想说什么，李香香瞥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挣扎了。
　　他识趣地不再说话了，无奈地点点头，挪着步子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一路无话。
　　李香香表面淡定，脑海中却不停的重复贺辰那句话，“李香香，我不像某人，我从不酒后乱性。”
　　反反复复的回放让她感觉透不过气来，她急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你怎么没有去上班？”
　　贺辰走在她前面，低着头看着路，并未回头看她，“早上出门时，正好碰见姥姥姥爷往下走。我就想起家里苞米没有收，就跟黄所请假了。”
　　她微微蹙了眉，“你这样不好吧！不会影响工作吗？”
　　两人跨过河沟，贺辰回头看着她，“不会影响工作，每年这个时候大伙都轮着休农忙假，帮家里秋收。”他看出李香香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接着解释，“往年我也会请年假帮姥姥姥爷收地的。”
　　李香香放慢了脚步，她知道贺辰从前就将姥姥姥爷当初自己的亲人，家里的事情一直帮着忙活，心里略微放松了些。
　　“贺辰，谢谢你。”
　　贺辰侧头看向她，戏谑地说：“李香香，别总说那些没用的。”
　　她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咋没用了？我是打心里感激你，你真的帮我太多了，我感觉我快还不上了。你快说说怎么才有用？”
　　贺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浅笑了一下说：“好好复习吧！我不需要你的感激。”说完他转身加快了脚步，“快走吧！别磨蹭了。”
　　李香香悻悻地跟在她的身后，思酌着他的话。也对，现在自己连个工作都没有着落，一穷二白的，拿什么感激人家。难道以身相许吗？思及此处她自己不由一惊。
　　李香香，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你清醒点儿！你们两个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昨晚的吻让自己冒出这样的想法的，都是错觉。都是错觉。
　　贺辰在三蹦子前停住了脚步，回身打断她的思绪，“先把这车拉回去卸了，下午再拉回来。”
　　李香香回过神来，心中还是一阵翻腾，表面强装淡定地说：“那你开慢点，我自己走回去。”
　　贺辰笑笑说，“走回去太慢了，你跟我坐前面吧！”说完他一个箭步跳上车，然后拍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你上来坐这里吧！”
　　李香香目测了下她坐上去后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得出结论，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我在书桌前坐了一上午得活动下身体。”说着她假模假式地晃动了下自己的胳膊和肩膀，“活动下……活动下挺好……呵呵……”
　　她的拙劣的演技贺辰看在眼里，重重地按了下车喇叭。
　　惊得李香香蹦了起来，回复了往日的神气，冲着贺辰喊到，“还没有启动你按什么喇叭！吓死我了。”
　　贺辰眼里含着笑问道：“李香香，你是不是不敢坐我旁边？”
　　神气了一秒钟，又怂了。
　　“我...我有什么不敢坐的。我就是想自己走走，这大秋天风景多美呀！我看看树叶。”她假模假式地指了指旁边的树木。“你快走吧！不用管我。真的！”
　　“那你慢慢看吧！”贺辰看着她的拧巴样，不想揭穿她，发动车子从她的身边开过。
　　她看着车尾长舒了一口气，心终于放回肚子里的。她随手折了个树枝，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她故意走的很慢，到家时贺辰已经将苞米卸到院子里离开了。
　　她走到门前的小凳前坐下，晒着太阳看着那堆苞米。院子里的海棠树上落了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同伴过来啄果子。
　　一切都如往常的每一天，可是她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渐渐意识到她和贺辰的关系变了。这种变化让她非常的不安，她无法像从前那么自然平和的面对贺辰。她会心慌，会内疚，也会害怕。怕自己辜负了他，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树上的那只喜鹊成功地引来了四五只自己的同伴，一群喜鹊叽叽喳喳。叫得李香香心里更加烦乱。
　　她起身回屋，打算继续刷题转移注意力。
　　果然学习使人快乐，她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原本决定下午去帮姥姥掰苞米的，但是想到会遇见贺辰，姑且就不去了吧！
　　下午孩子们来写作业时，她陪他们学习了一会儿，就开始生火做饭。
　　天色擦黑时，贺辰开着三蹦子拉了两车苞米卸到院子里，卸好了之后又回去接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进院子时已经快七点了。
　　贺辰停好车，将车里的半车苞米都卸下去，冲着屋内喊了句什么就离开了。
　　姥姥寻着着声音追到院子，他已经走远了。
　　“这孩子干一天的活，也不吃个饭再走。”姥姥嘟囔着进了屋，瞥了眼在灶台前收拾的李香香，“香驴子，你拿饭盒装点儿饭菜给柱子送去。”
　　李香香虽然有点不想见到贺辰，但是又没有办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点头，转身去柜子里找饭盒装食物。
　　她拎着饭盒走到半路，正碰上贺辰开车往外走，车速很快。她招手示意，他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车在她身后五六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提着饭盒跑到车窗前，车内贺辰穿着他一贯的灰蓝色衬衫，干净利落。
　　“你要去哪里？姥姥让我给你送点饭。”她提了提饭盒示意他。
　　贺辰舒展了眉峰，淡淡地说：“我爷爷病了，我要回市里一趟。”
　　李香香一瞬间想到贺辰说过爷爷总是催他结婚。虽然没有公开，但是贺辰跟自己领证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帮忙挡下家里的催促吗？
　　思量着她吞吞吐吐地问，“爷爷病得严重吗？我....我……用……我……”
　　那句我陪你去！到底是梗在喉咙不出口。
　　贺辰浅笑了下，轻声问：“我什么？”
　　经这么一问，她更说不出口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爷爷病得不严重，不用担心。你去家里帮我喂下鱼吧！”
　　她点点头，抬头看着贺辰说：“好，我一会儿去家里喂下他们。“她顿了下，继续说，”那个....天黑了，你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贺辰怔怔的看着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好！”说完他发动车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