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歌之月舞》寒雪椰

10、第 10 章 等我终

　　等我终于抄完十三卷的列女，秋天到了。
　　江太傅是多么好的人哪，正直又清廉，还不畏强权，我决定以后决不在背后叫他江老头。瑞不知重抄了多少次，小白脸变得苍白无血色，那比得上瑶红光满面。而我跳着抄横着写都没问题，太傅都会笑咪咪地摸我的头，再从袖笼里摸出好吃的桂花糖来。
　　“江老夫人做的桂花糖啊，是天下最好吃的糖呢。”夜语赤着足，坐在明德殿的屋脊上，一点儿也不客气地从我怀里抢东西。
　　我倒没觉得好吃，我不爱吃甜的，因为以前母亲喜欢，我就把我的全给她了。但听公主这么一说，我也开始努力往嘴里塞－－是太傅给我的耶！吃归吃，我没忘取笑：“你又吃过全天下的糖了？吹牛吧你。”
　　夜语掏掏耳朵，不屑地说：“我当然没吃过，可我父皇吃过呀！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还没当皇帝，只是个闲散王爷的时候，可是游历过很多地方的。”
　　游历？我眼睛都亮了。诶韩青也是在游历呢，上次他还托哥哥给我送了一块中川锦缎，可惜被夜语刮去缝了小袄。
　　“听说啊，阿奴你千万不能外传哦，听说父皇在南楚游历的时候，就认识我母后了。”
　　啊咦，好有意思的故事哦。这么说，就是皇帝与皇后是一见钟情啰？我迅速在脑袋里幻想了一下，但“可是那时候陛下不是已经娶了妃子了吗？”
　　“哎哟阿奴你可真是的，你不是说你父汗都有二十多个妃妾么，大丈夫三妻四妾何足道哉？”公主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母后出身大家，所以父皇等到登基之后才迎娶她的嘛！”
　　“也对。”我点点头，就连病恹恹的玫都有四五个妃嫔呢。“不过诸郡王就不一样了，”我仰天大笑：“娶了公主他怎么敢再往家里带别的姑娘……”
　　还没说完，就被夜语掐住了脖子，她一边咬牙一边说：“好你个阿奴，敢笑我？哼，到时候我别的都不许他娶，偏偏要他把你也娶进门，然后叫他天天冷落你，看你还敢不敢说我！”
　　我笑着去拗她的手，这段日子以来，咱们嬉戏笑闹，早就不分上下尊卑了。正打闹间，我脚下一滑……
　　如果我知道背后说人闲话的后果，我一定不会提诸英的名字。
　　从那一日替他和雨姑娘解围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夜语说他去了西北代天子巡狩，又说西北那位梁王爷有些儿不听话，所以诸英得在那边多呆上些日子。
　　我不大懂她说的这些儿事，其实她也不懂，只不过她能上正泰殿，不论好坏都听了些。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我会在诸英的怀里？
　　忙不迭从诸英身上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可我顾不上。我想这时候我的脸一定和猴子的屁股一个色儿，而把我从屋顶上推下来的罪魁祸首，正手足无措地坐在檐上，一张小脸红白不定。
　　诸英极难得地大笑起来，和他在一起的玫一边咳嗽一边说：“语儿你也忒顽皮了些，若不是我们恰好经过，岂不是要把阿奴摔坏？”
　　“不是……”我看公主快要哭出来了，连忙说：“是我想和公主开玩笑，自己没站稳。”说着我也顾不得脚疼，一面对公主打眼色一面说：“请公主快下来吧，阿奴以后不敢这么着了。”
　　“倒真是个讲义气的小丫头。”玫低低地说了一句，转头说：“之华，还是劳你驾，把咱们的调皮小妹子请下来吧。”
　　我正疑惑‘之华’是谁，却见诸英上前两步微微一笑，道：“公主殿下，请下来吧。”他伸开双臂，又道：“别害怕，我会接住你。”
　　公主迟疑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我，我急得什么似的，小祖宗啊，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种机会么？诸英想必有些等不及，微一皱眉。从侧面看去，他皱眉的样子竟十分伤感，叫人忍不住想去抚平似的，我耳后一阵火烧，连忙垂下头去。
　　公主终于还是跳下来，被诸英稳稳地接住，不过一瞬，又将她放至地面，淡淡地说：“这屋顶上也没什么好玩的，以后还是莫要再上去的好。”
　　皇子玫也在旁边说了几句，我都没听进心里去。
　　当晚，我的葵水来了。
　　有经验的嬷嬷唠叨着，指挥我更衣，又熬了药叫我喝。
　　等一切齐备，我呼出一口气，心中不胜欣喜。
　　公主在一旁跳来跳去，拍着胸口说：“好险啊，我担心了好久的事终于有着落了。”
　　我心中一暖，红了脸嗔她：“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啦，阿奴。你这是一件，还有一件就是英哥哥嘛。”公主一副大人样的说：“以前我怕你担心就没敢告诉你，其实英哥哥去西北好危险的！梁王伯伯要谋反，英哥哥是一个人先去稳住他的。”
　　“一个人？”我有些奇怪。公主说他衣着啦饮食啦什么的都最用心，一个人出门怎么能行。
　　公主给我一个毛栗子，撇嘴道：“怎会独个儿去！我的意思是他带了几个从人就去了，轻车简从，明白了吗？”
　　哦。我摸着脑门点头，又想起来件事：“诶对了公主，你英哥哥的怀抱怎么样？”
　　“香……”公主说了一个字，恍然大悟，尖叫着来拧我两颊：“好你个死丫头，还敢取笑我！你不是也被他抱了吗？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抱！
　　我的脸刷地又烫起来。跳起来推着公主，我嚷嚷：“走走走，你这个公主真是的，他还不是驸马呢你就吃小丫头的醋！”
　　夜语红着脸反驳：“我那有我那有，我就是也想问问你，感觉怎么样嘛！”
　　把她赶走，我倒在床上，双手捧着脸，心卟嗵卟嗵跳个不休。
　　是啊，香……诸英身上真的香，比淑妃娘娘还好闻。那是一股淡淡的竹叶的味道，又夹着翰墨的清气，明明那么淡，却熏得人心慌意乱……
　　还有他的手，明明隔着衣袖，却还是那么凉，沁人心脾的凉，凉得人先前的心慌意乱变成了心如鹿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