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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口罩》(2022写作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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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
限时写作(20分钟)
请描述一件手边之物,要写出“物”“我”之间的深层联结,这一联结可落实为一种情感,一种状态,一种氛围……均可。
【作品】
《口罩》
最让我震惊的不是它的存在,而是我居然忘了它的存在。
它就在我手旁,浅蓝色,像天空一样。锐利的褶皱宛若劈开的断崖,最顶端的钢丝被我捏成了山脊形状,皱巴巴得像一团随意扔开的纸。我拎起它,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有味道。分明在两年前第一次戴上它时,我能清晰地闻出消毒水味,感受到呼吸的潮湿与炙热,耳后被勒得发疼,眼镜上的白雾让人恨不得把镜片摔碎。从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得麻木了?
我看着它,似乎通过纹理和褶皱看到了某个人讥诮的笑容,听见它在桌子上冷冷一嗤。头发恍若被阴风吹开,令我后脊一阵阵发寒,我明白自己在注视它,却于那一刻忽然觉得,它兴许注视我更多。
最初,我佩戴口罩是为了防止病毒,把它当成保护自己的“工具”;可如今,它正在潜移默化地磨去我的知觉,淡化我的不适,让我对原本尖锐的痛苦习以为常,并且无声无息地接受。
我利用它,它却在驯化我。
“大家都在戴口罩,为什么你不戴?”
“你要守规矩,这栋楼只有佩戴口罩可以进入。”
所有人都从一开始的不满、不解,到最后疲倦着接受,甚至怒斥不戴口罩的人:大家都在戴口罩,为什么你不戴?
而对我的驯化,又何止一张口罩这么简单。
我享受滑动屏幕刷短视频的快感,却不知道这快感从何而来;我打开微信扫码支付,却不曾设想腾讯垮台的那一天该如何办;我在勤勤恳恳地码字、为网站做“数字劳工”,在五五断更节的短暂愤懑后,还是为了稿酬合同低头。甚至最后,我不满地看向作者,为网站争辩道:“合同算什么?赚不到钱,不还是自己写的不好。”
可我究竟是在为谁赚钱?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口罩蒙住,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了口罩里。衣衫像被大雨浸湿,黏黏腻腻,无法剥离。原来碧蓝如洗的天空,也像一张巨大的口罩,困锁住了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而它朝我微微一笑,似乎在说: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忽略我而已。
【老师必须让写的后记】
因为手边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写了口罩。写作思路的话,我考研是考新闻传播,新传里面有很多的理论,比如议程设置,比如把关人,我在学习的时候就觉得很惊恐,因为发现自己接收到的任何信息都是经过别人过滤的,而我不知道那些过滤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是我思考了很久的事情(我一度怀疑新冠病毒是不是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然为什么这么难克服),甚至是从我小的时候就在琢磨——当时是生物课和地理课联排,刚学完细胞之后就去学天体,一方面看到了微观世界,一方面看到了宏观世界,于是我小时候很痴迷于在微观和宏观之中遐想,比如地球放置于宇宙,会不会就是一个线粒体的模样。
于是在拿到这个题目之后,苦思冥想很久,就有了这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