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哑巴哥儿》画之桥里

3、红盖头？

　　身下的桌子被踢得大幅度晃动，伴随着女人不耐烦的骂声，代默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妇人。

　　他用力眨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肘撑着桌子慢慢坐起身。

　　怎么回事？这天才蒙蒙亮她怎么就醒了？嘶……好痛！

　　妇人见他醒了，嫌恶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就拿着木棍子往他身上打，将他驱赶下地。然后像赶猪一样将他驱赶到柴房。

　　柴房门口站着妇人的丈夫，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根棍子。

　　这架势，难道是想把他关柴房里殴打？！

　　代默转身想跑，却被丈夫一把抓住扔在柴房门口。

　　他这时才注意到原本应该在灶房门口的大水缸，现在却出现在柴房这边。

　　水缸里面装满了清水，一个木瓢浮在水面上。妇人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对着代默当头倒下。

　　哗啦啦——

　　冷水浇了代默满头满脸，让他在乍暖还寒的季节被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却无法逃脱，每当他站起或爬开，丈夫就会持棍将他打回去。

　　就这样被连着浇了四五瓢，妇人终于停手扔下了水瓢。

　　就在代默以为这夫妻俩已经发完疯，要放过他的时候，乱成鸡窝的头发猛地被从后面扯住，致使他被迫抬起头！

　　丈夫不知什么时候丢下了木棍来到他的背后，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拖拽到水缸旁边。

　　咕噜噜——

　　咳咳——

　　咕噜噜——

　　他的头颅被丈夫粗暴地按压进水缸里！每当他以为就要被淹死的时候，男人又将他拖起来！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才松手将他丢到地上。

　　代默整个人都被冰冷的水打湿了，还在因为呛水而不停地咳嗽，嘴唇被冻得发紫，整个人颤抖不止，手脚使不上力，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MD！这俩神经病大早上发什么疯？！要不是/老/子/现在身虚体弱，非得跟你们拼命不可！

　　这莫名其妙地一顿虐待让代默愤恨不已，在心里将夫妻俩狠狠记上一笔。不过看样子这俩人也不是要弄死他，就是不知道他遭这一通罪是因为什么。

　　不多时，妇人从卧室里拿出来一套干净的旧衣服，对着代默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他听不懂妇人说的话，但是却通过妇人的动作猜测是要他去换衣服。

　　攥着衣服进入柴房，代默不禁心想这俩人一大早上搞得这一出该不会是想给他洗澡吧？！

　　他将衣服紧紧抓在手里，并没有马上更换，而是缩着肩膀装出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偷偷打量夫妻俩。

　　夫妻俩见代默是真怕了，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一脸凶悍地盯着他。但也没有要离开避讳的意思。

　　看着他换？

　　说实话，代默并不愿意。

　　有什么办法可以支开这俩人呢？

　　就在这时，院门方向传来吵闹的声音，村长应该是在呼唤寻找夫妻俩。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缩成鹌鹑一样的代默，料想他应该不敢乱跑，便一起应声往院门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代默着实松了一口气，迅速关上柴房门，迫不及待地开始换衣服。

　　这套旧衣服原本就是原身的，所以很合身。代默三下五除二地换好衣服，将湿透的长发用手指慢慢梳开，然后像拧抹布一样将水拧干。

　　衣服头发都弄好了，可是那对夫妻却没有给代默更换的鞋子，现在湿漉漉的布鞋裹在脚上就像是踩在冰块上一样。

　　他在柴房里寻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直接脱了鞋子光着脚丫踩在上面。

　　打开柴房门，夫妻俩还没有回来，不过家里应该来了很多人，阵阵笑声从前院传来。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温度渐渐升高，他也好受了许多。

　　看看门口湿滑的地面，又看看柴房里的脏衣服，他返回房里搬出来一张矮凳放在水缸旁边，然后开始洗衣服。

　　这身衣服还不定会给他穿多久呢，还是趁现在赶紧把脏衣服洗了晾干。

　　前院的人好像已经把他完全遗忘了，自顾自热闹着。

　　衣服鞋子都已经洗干净，头发都晒干了代默才见到夫妻俩回来。

　　两人都换了一身看起来半新的衣服，妇人手里还拿着一块……红布？

　　夫妻两人看见坐在水缸旁边的代默也是一愣。

　　正午的阳光明媚耀眼，少年的皮肤白得透明，微眯着眼睛，黑色的睫毛密而长，卷曲成漂亮的弧线，鼻子和嘴巴小巧玲珑，一头长发因为营养不良泛着棕黄色，随意地披散着，被阳光照射，仿佛镀上一层金色的柔光。

　　这是那个又脏又哑的小傻子？！

　　夫妻两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代默，心里同时发出这个疑问。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起哄声，让夫妻两人一下子回过神来。互相对视又一起看向代默，这才发现少年没有穿鞋子，裸/露/的脚背白生生的，晃人眼。

　　前院的起哄声越来越大，妇人看见已经洗干净的衣服鞋子还没有干透，便想转身回房拿一双鞋子先用着。转头却看见他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看！

　　妇人气不打一处来，给男人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巴掌，指着卧室对着男人就是一通怒吼。

　　男人也是心虚，捂着后脑勺顺从地走了。

　　妇人走到代默面前，眼睛似刀子一样将代默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越看眼睛里的嫉妒越藏不住。

　　代默看着妇人逐渐扭曲变形的脸，暗暗调整姿势，万一这疯女人一会儿真的嫉妒发狂，他就立马跑走。

　　好在男人动作很快，一手拎着一只鞋一路小跑着到妇人旁边。

　　妇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代默暗自松了一口气，可不等他将这口气完全吐出去就见女人的脸上露出好似要吃人的表情！

　　原来是他男人手里拿着一双一看就是新做的崭新漂亮的鞋子。

　　女人应该是要让男人去换一双，不过男人好像……不愿意？

　　眼看两人越吵越烈就要打起来了，村长的声音由远及近及时阻止了两人的动作。

　　夫妻俩一见村长立马就变了一副面孔，嘴里应该是说着好话？

　　不过村长却是半点不受两人影响，皱着眉催促两人动作快点。

　　一个小个子男人从前院跑过来对着村长说了什么，村长一下子变了脸色，对着夫妻俩摆摆手就急匆匆地往前院去了。

　　夫妻两人也不敢再耽搁，新鞋就新鞋吧。

　　代默倒是心安理得地接过鞋子就穿上了。

　　嗯，不愧是纯手工的布鞋，穿着就是舒服～

　　见他穿好鞋，衣服也没有不妥，妇人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前院走。又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停下脚步。

　　代默仍然装作懵懂的样子，任由妇人拉着他。

　　他看见妇人再次绕着他转了一圈，检查他的衣着，确认没问题后将胳膊上的红布抖开，然后……盖在了他的头上？！！！

　　他想要伸手将布扯下来，却被妇人用力打了手背阻止了！

　　啪！

　　清脆的响声，代默的手背霎时红了一片！

　　好痛！

　　不过他现在更为关注的是这个红盖头一样的东西！

　　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这里、这里的婚假习俗……

　　妇人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盖上盖头就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并高声呼喝着什么！

　　起哄声、口哨声、大笑声、兴奋地呼喊声扑面而来，瞬间将代默包围！

　　怎、怎么回事？！赶鸭子上架？！

　　透过红色的布料，他隐约看见前院和客厅里挤满了人。他被夫妻俩一左一右强行架着进入客厅。

　　客厅正中间好像坐着什么人，村长……村长在那人旁边站着？？？点头哈腰？？？

　　代默感觉不妙，使劲往外抽手。他觉得自己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但任然不能挣脱夫妻两人的桎梏！

　　他被带到了客厅正中央，站在了另一个人的旁边！透过红色的布料根本看不清这人的面容，只知道是个高大的男人。

　　是谁？！

　　村长抬手向下压了压，围观的人纷纷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后以一个疑问句结尾。

　　然后客厅静默了几秒钟后，代默听见身旁的人出声回答了一句。

　　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弯刀疤脸男人！

　　昨天、昨天那般兴师动众地就是为了给他们俩定亲吗？！可是、可是根本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而且这个男人不是也不愿意吗？！

　　代默震惊于事情的发展，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听见村长说了什么。只感觉到所有的视线都汇集到他这里。

　　什么？怎么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人强行按着点了头！

　　霎时吹吹打打的喜庆声音响起！围观的人也是一阵欢呼！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只有屋中间的两个当事人不见半分喜悦！

　　但……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