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哑巴哥儿》画之桥里

2、疤脸男人

　　这个村庄不太对劲！

　　这是代默观察了半个月村庄日常后得出的结论。

　　这个小山村一共有二十二户人家，一百来号人，加上他家里那个妇人一共只有五个女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个小孩。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甚至有一户人家大人小孩十口人全是男人。

　　这非常奇怪。据他的观察，以及原身的记忆来看，村子里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情况，反而对于女人和女孩格外看重。

　　难道这里只是女孩出生率比较低？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也让他尤为疑惑。那就是这个村子里男风盛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村子里女人少的原因，很多男人都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男/男/亲/热的场面他是没少撞见。

　　种种异常都在提醒代默，这个世界和他以前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得尽快学会这里的语言文字才行。代默默默地想。

　　蹲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劳作的男人们，代默收回脏兮兮的魔爪，站起身跺了跺脚，转身往家里走去。

　　徒留一根光秃秃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以及一地碎裂的叶片，显露出代默纷乱的思绪。

　　而田里的男人们看见代默的离去则见怪不怪地继续干活。

　　这小傻子自从可以下地走路之后，这半个月是把村子里里外外跑了个遍。完全不见半月前的虚弱模样。

　　也就只有一句傻人有傻福来解释了。

　　哒——咔咔——咕噜——咕噜——

　　代默一边脚踢石子一边往家走，石子往前滚落，撞击地面、泥土、路边的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的时候力气或者角度不对，石子飞出土路，落进旁边的田里，他就会重新选择一颗顺眼的石子继续边踢边走。

　　初春的暖阳带走身上的丝丝寒气，不冷不热，让人变得懒洋洋的，泛起春困。

　　“哈啊～”

　　代默打了个哈欠，想着也许一会儿吃了饭可以去村东头的树上睡个午觉。

　　约莫走了一刻钟，一座带着小院的土屋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院的栅栏门紧闭着，院里有棵桂花树，树下有把躺椅，那是原身父母找木匠专门给原身做的。不过现在被那对夫妻给霸占了。

　　灶房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代默径直走过院门外，绕到柴房后面，熟练地翻墙而入。

　　他现在的伙食从冰冷的淘米水变成了有几粒米的热米汤。要想不被饿死，他就只能趁夫妻俩都不在的时候偷吃几口饭菜。

　　偷吃完了再翻墙出去从院门进来，假装刚刚从外面回来。

　　这一套流程他已经非常熟悉了，现在妇人应该在卧室或者客厅里和丈夫打情骂俏，他正好可以趁机多吃两口热菜。

　　但是今天他失策了。

　　一进灶房门，他就看见本应在卧室或者客厅的夫妻俩今天却规规矩矩地坐在灶台旁边。

　　看见他进来都是齐齐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到这里来。

　　糟了，不会被发现了吧。代默忐忑地想。

　　夫妻俩也是非常意外，但他们的反应很奇怪，不仅没有出声质问发怒，对视一眼后反而还笑脸相迎。摆出一副慈祥和善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代默不敢大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不看那俩人，只直直盯着灶台上的饭菜。

　　换作平时，夫妻俩早就骂骂咧咧瞪着他了，今天却是亲自端着饭菜送到他面前。

　　？？？

　　看着眼前的碗筷，代默心想该不会这俩人终于受不了了要毒死他吧？

　　他试探地伸出手去拿，那俩人又及时收回了手，不给他。

　　？？？

　　代默迷糊了。这俩人到底想做什么？

　　“_#^?……”

　　丈夫对着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然后端着碗往外走。妇人也是一样的做法。

　　代默： “……”听不懂……

　　两人见代默没有反应，又对着他送了送手里的碗，还用筷子敲了敲碗的边缘。

　　嗯……这举动……好像逗狗？这俩人是想用这个法子引他去哪？

　　虽然这举动着实侮辱人，但他现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只能假装被饭菜吸引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走。

　　夫妻俩端着饭碗引着代默穿过了大半个村子，最终在一座青砖修砌的气派房子前停下。

　　村长家？他们引他来这里做什么？听声音……村长家里人还不少。

　　跟着夫妻俩走进大门，院子里果然站了不少人，都是村子里的人。他大致数了数，八成的村民都在这里了。

　　这些村民三五成群地分开站在院子各处，看见他进来后，原本吵闹的院子霎时一静。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这般劳师动众。

　　随着他的进入，院门前的人群逐渐分开，露出客厅里面的情形。

　　只见村长坐在主位上，堂下坐了一圈一看辈分就很大的人。

　　村长居高临下地说着什么，而他的面前，客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男人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小腿和手臂上的布料都用布条束紧，腰间别着一把弯刀，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落。

　　看见代默走进客厅，村长也没有停下话头，扫了他一眼后继续对着弯刀男人叽里咕噜。

　　代默现在的身体才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往天这时候他早就吃饱喝足睡大觉去了。今天他不仅没有按时吃到饭，还在大太阳底下走了许久的路，早就饥肠辘辘了。

　　见村长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周围的一圈儿老头也没人要搭理他的样子。代默一把抢过妇人手里的碗就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客厅瞬间为之一静，只剩下代默咀嚼的声音。

　　村长话说一半，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一张老脸通红。那一圈儿老头也是皱眉的皱眉，瘪嘴的瘪嘴，嫌弃得不行。

　　反而是客厅中间的弯刀男人最为淡定。偏头浅浅扫了他一眼后继续看着村长。

　　而这一眼却让代默动作一滞，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的半个后脑勺！

　　好帅一男的！

　　见村长一直不说话，弯刀男人自代默进屋后第一次开口。

　　“叽里咕噜……”

　　声音也好听！低沉有磁性！

　　代默已经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反正他也听不懂。他现在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弯刀男人极其感兴趣！

　　他敢保证，这个村子里面就没有这么个人！村里的男人要么是娘们唧唧的，要么是高大的糙汉，绝对没有这么帅气有男人味的！

　　身材好，长得帅，声音好听，手有薄茧，带着弯刀，看样子还是个会武的！莫不是传说中的江湖大侠？！

　　藏在乱糟糟头发后面的眼睛已经变成星星眼，代默甚至脑补出这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他于水火……

　　男人突然看过来的目光让代默一下子惊醒！好在他的头发够长够乱，男人应该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捧着碗，代默无辜地眨眨眼，和男人对视。最终还是男人先移开了视线。

　　村长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看看弯刀男人又看看代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男人说了什么。

　　而男人的心情却不似村长那般美妙，代默看见他身侧的拳头都捏紧了！摇了摇头说了什么。看样子是拒绝的意思？

　　村长以及周围的老头开始轮流劝说，而男人也态度坚决，一直在拒绝。

　　男人的态度似乎让村长有些着恼，原本还算和善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刻薄强势起来。

　　“%《.#……”

　　也不知道村长刚刚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见刚刚还抖擞的男人一下变得颓唐起来，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的人除了代默不明所以，以及屋中央沉默的男人，其他的人都显得很高兴。

　　就连嫌弃他到不行的夫妻俩都是一副欢欣的模样。

　　嗯……难道是村长让这个男人收留他？不然那夫妻俩为什么那么高兴？

　　没有人能告诉代默答案。

　　村长从座位上站起身，领着一帮老头走出客厅，面对着几十号村民郑重地宣布了什么事情。

　　村长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就议论开了，反应不一，看向后面走出来的弯刀男人和代默的眼神也不尽相同。

　　总体来说就是对两人同情和幸灾乐祸居多。

　　原本代默是站在男人的右后方，现在调转方向后，变成了男人在他的右后方。

　　他稍微往右一偏头就可以看见男人的正脸。

　　剑眉星目，刀削斧刻一般的面庞，英气又硬朗。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就是肤质不太好。这个村子里的人肤质都不好，应该是经常干农活，长时间阳光照射导致的。

　　不过原身却是个例外。代默可以走路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躲开人群找了个河边洗澡。洗去身上的污垢，代默惊觉这具身体的皮肤竟是意外的白皙细腻！

　　看着水里的泥块，代默不禁感叹果然物理防晒YYDS！

　　从客厅的阴影走到室外阳光下，代默才发现弯刀男人的左脸有两道狰狞的伤疤！

　　两道狰狞的伤疤在颧骨位置交叉成斜十字，长的那道从左眼眼角到嘴角上边一点，短的那道从左眼正下方往左耳斜划。

　　因为这一发现代默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而男人却无视众多目光越过他继续向前。

　　后背传来一股重力，将代默推了一个趔趄，是那对夫妻嫌他挡路，丈夫推了他一把。

　　等到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聚集的村民已经走的精光。只剩下村长一家和那些老头，以及弯刀男人和代默三人。

　　他看见村长对着男人嘱咐了几句后就让他走了，又对着夫妻俩说了什么。夫妻俩不情不愿地应了，然后带着他离开了村长家。

　　晚上代默躺在桌子上回想今天的一系列事情，仍然理不出头绪。

　　今天的事情肯定是和弯刀男人和他都有关系，而且貌似他们两个之间也有些关系。

　　到底是什么呢？

　　木桌子摇晃了两下，咯吱作响，代默翻了个身，头枕胳膊侧卧着。

　　那个疤痕是怎么回事呢？

　　咯吱——

　　他也住村子里吗？

　　咯吱咯吱——

　　他……

　　“【-、&?%……”

　　卧室里传来夫妻俩的怒骂声，代默不再来回翻身，老老实实地侧身蜷起。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