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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酒醉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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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秦岱点了点秋驿洛的脑门,“发什么呆呢?”
秋驿洛仓惶收起目光,“先生,社团有点事情,我出去一趟。”
秦岱疑惑地说:“现在?周日还有事情吗?”
秋驿洛有点烦躁地点点头,“是啊,安童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会说谎话不眨眼了。秋驿洛在心底自嘲地笑笑。
“我送你。”秦岱拿起了挂在房门口衣架上的围巾,正准备戴上,却被秋驿洛按住了手。
“不用。”秋驿洛握得有点使劲,秦岱挣脱不开,“就在学校附近。况且……”
秋驿洛眼睛朝楼下客厅瞥了一眼,韩芝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秋驿洛叹了口气,装作神色如常,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况且不是有客人吗。”
秦岱皱了皱眉,却也没再坚持,“路上小心。”
秋驿洛挺起胸脯挑着眉,趾高气昂地路过了韩芝。
“这小孩儿怎么了?”韩芝等秋驿洛出了门,有些疑惑地问,“有鼻炎吗?怎么哼了一声。”
秦岱愕然,“没有啊。”
韩芝心下明白了过来,敢情是在警告她呢,于是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主意都大。”
秦岱没有听出言外之意,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比我都忙。”
深秋洛市的空气是清甜的,各类的草木逐渐凋零,却在最后盛放出无遮无拦的香气。
荼蘼事了,最后的灿烂。就好像他的婚姻,明知道结局不好,他却还在这生无谓的闷气。秋驿洛非主流地想到。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抖落了满地的晚霞,砸得地上薄薄的尘埃里,开出点点碎金。
真是的。先生真的因为那个大明星,一点都不在乎他了!他秋驿洛再怎么说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来都是车接车送,现在居然沦落到要站在冷飕飕的路边自己打车,还是因为家里来了个要和他抢老公的女人!
秋驿洛踢了一脚地上的枯叶堆,灰尘呛得他睁不开眼睛。
等缓过神来,他叫的快车也到了。
“师傅,到陌里酒吧。”
周日的酒吧里不如周五那晚人多,成年人都忙着在家修养,对抗明天上坟一样的工作日。
“老板,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秋驿洛把手里攥着的零花钱展开放在吧台上,很认真地对上了Jasmine询问的眼神,“我满十八了。”
柜台后纤瘦高挑的老板捋了下及肩的卷发,笑道:“找个地方坐,一会送来。”
秋驿洛吸着可乐一样甜滋滋的酒液,努力地放空自己。
看着酒吧里的客人来了又走,秋驿洛叫住酒保,加了一杯第一次来喝的龙舌兰日出。
头有点晕。
“哎我说Jasmine,最近Richard怎么不在啊?”一头时尚黄毛的小哥却留着不太精致的胡茬和黑眼圈,面颊凹陷难看,一看就是酗酒所致。
Jasmine拍掉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声音清冷,“他在斯里兰卡救乌龟。”
“嘁,敷衍。”黄毛对着酒瓶灌了一口,又贼眼眯眯地像烂泥一样趴在吧台上,“老公不在,不如让我陪陪你?”
Jasmine眼尾一扬,去了后厨。怀中的孟加拉豹猫瞳孔皱缩,对着黄毛龇牙咧嘴,喉间发出咔咔的声响,是肉食性动物遗留下的捕猎天性。
黄毛见状讪讪地走了,嘴里嘟囔着:“老子还看不上这破鞋呢。”
“你说什么?!”
黄毛酒醉不察,从身后被人揪住衣领,仰身差点摔倒。
“你?!咳咳……”黄毛猛咳了几声,站住定了定神,才发先气势汹汹拉住自己的,是一个面色坨红的小朋友。
“哼!”
酒壮人胆,秋驿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把黄毛推倒在了地上。
“你说谁是破鞋!!”
秋驿洛自己也累得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抱着膝头越想越气,眼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汽,嘴里还在喃喃地重复,“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别人……”
黄毛拍了拍手站起身,嘲笑道:“小毛孩骂人都没学会,还想着替天行道?怎么,要去告诉你班主任吗?”
“还有,”黄毛啐了一声,“结过婚被老公抛弃的货色,不是破鞋是什么?嗯?哈哈哈哈哈救乌龟?骗谁呢?怎么不说他老公是乌龟啊?”
傍晚的日光已经有些昏暗,照不到他们所在的角落。
酒吧里的人稀稀拉拉,见到醉鬼都躲得远远的,更别提黄毛堵着秋驿洛,让他站不起身,被挡得严实。
黄毛又灌了一口酒,忽然神色一变,用膝盖堵在秋驿洛的腿间,下流痞笑起来。
“你不服气,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酒气冲天的脸凑到秋驿洛白皙的脖颈边,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孩儿,也不是不可以。呆是呆了点,嘶,嫩倒是真嫩,瞧瞧这皮,啧啧…”
“你要干嘛!呜!”
黄毛把手指塞进了秋驿洛的口腔,上下翻搅着,想要剪住他的舌头,不让他发出声音。
秋驿洛被忽然的侵入弄得眼里满是泪水,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生理上无法抗拒的反应让秋驿洛气愤得浑身颤抖。
他铆足了劲狠踩了一脚黄毛破烂的鞋子,推开凑到跟前的身体,却忽然酒劲上头,四肢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更无语的是,他现在心里唯一浮现的念头竟然是,下次不能把酒混着喝,真是够受的。
秋驿洛一排白牙咬着下嘴唇,狠狠地一推,没有成功,还把跟前人越推越狎腻了。
秋驿洛求救无能。虽然这个黄毛不至于在酒吧真的对他干点什么,但他这样狼狈地回去,肯定要被先生问了…
不对。
先生他…还会关心吗。
秋驿洛的瞳仁缓缓地失了焦距。
他感觉周身的力量一点点地被抽除,只剩下他一具小小的躯壳漂浮在这个昏暗的角落,没有牵绊,没有光线。像是一枚小小的船,在滔天的海浪里起起伏伏,最终湮灭在无边的黑暗里。
妈妈。你在十八年前,也是经历这样的绝望吗。
秋驿洛脑海中无端浮现出来了秦岱画廊里那位金发的女人。
秦岱…
先生…
秋驿洛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好像看见先生赶来了。
最后一秒他想,如果不是先生也好。他这也太狼狈了。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洛洛是个好宝宝。”
秋驿洛朦朦胧胧中听到和缓的诗谣,后面跟着一声似有若无懂轻笑。
他猛地睁开了眼。
怎么在家。他和秦岱的小家。
“醒了?”
秦岱眼中满是疲惫,却没有责难。
秋驿洛低着头,敲了敲脑袋,“我…”
“你被人下药了。那人被我卸了三条腿。”
秦岱呷了口茶,说得云淡风轻。
“下…下药?”秋驿洛倏然抬起头,“我不是喝醉了吗?怎么…是下药啊……”
“你是去喝酒的?!”秦岱难得失态,脸色很不好看,“你朋友呢?”
“我…”秋驿洛瞥向别处,“他有事先走了。”
秦岱累了半天,又是替小朋友擦身子降温,又是帮他缓解酒吧里劣质药的药性。这会儿叉着腰,打定主意要好好和秋驿洛说一下酒精的危害性。
“你知道吗?要不是酒吧老板人好,早早报了警,你现在就被捡醉虾了你知不知道?”
“捡醉虾?”秋驿洛抬起脸,拙劣的掩饰藏不住好奇。
秦岱冷哼一声,“是啊,就被那个黄毛捡回去睡了,说不定他还有什么病,这种人最喜欢折腾清清白白的小朋友了。”
“我…”
“还有,你现在是已婚,你…”
“我错了。”秋驿洛在床上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被子上,洇出几颗很大的泪痕。
秦岱被堵了回去。他没料到效果这么好,好像真的把小朋友吓到了。他本来想告诉秋驿洛,任何时候都可以寻求他的帮助,还想在小朋友的手机上,把他设成紧急联系人。
现在好像…哄人比较重要。
可秋驿洛没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说道:“我不会给先生蒙羞的……我我…他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我不是破鞋。”
……………………
说完秋驿洛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一半是懊恼一般是羞愧。
就为了他可笑的又难以捉摸的情绪,好像把本来简单的契约婚姻,弄得尤为复杂。
他对不起秋霖集团,没有履行好小少爷应尽的责任,也对不起先生,没能做好一个称职的夫人,更对不起妈妈,她应该也不希望自己这样随便地滥用婚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秋驿洛抽噎着,却感觉到背脊上一只温暖的大手,慢慢地给他顺着气。
秦岱终于回过神来,才想明白秋驿洛说的是什么。刚才还以为洛洛梦里嘟囔的什么破鞋,是喜欢的鞋子破了,还想着给他再买一双,谁知道是哪里听来的市井污词。
作为年长十一岁的伴侣,他又痛心又惭愧。
“是谁和洛洛胡说八道了?”秦岱眼底透出森森的寒意,可埋在膝弯里的秋驿洛看不见。
他想把下午兵马俑新研发的奶茶拿给小朋友尝尝鲜,说不定心情会好一点。
秦岱起身,带倒了身边的凳子。
他看着自己被揪住的衣摆,忽而听到被子里的人闷闷地说了一句。
“先生,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