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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自私地爱着你。 ...


  •   卞玉阙莫名其妙地输了一场。
      ——他鼠标点错了棋。对手看那步棋出来了不住地看棋盘又看他,看他也一脸震惊地抚额,人立马笑出了声。
      他郁闷坏了,喝口水杯子坐在钢化茶台好大一声,又泼了一手水,于是又板着脸抽纸出来把水擦干了。
      可以说因为那步失误他与决赛失之交臂,分最后算出来就是和局得分也该第二,怎么能想到竟然因为手滑点错了棋。

      天亮本来心情要调整好了,女同学跟他电话说有个事要跟你说下。
      他问人家什么事,女同学说有点烦人的事,你相信我站你的,所以说了你不要跟我生气昂。
      他就说好,谢谢你给我心理准备,我尽量,你说。
      女同学给他发了两张截图,接着立马跟出来一串字。
      卞玉阙先看了字,说是这个咱们宣传部要处理一下,最近你比赛多,前面甲联时候你照片也算是出圈提升知名度了,有人在咱们平台账号下问这个。棋联这边会发通告澄清,以后万一有事咱们早处理过就好办。
      他就还纳闷是什么呢,那两张加载出来了图,一打开看标题卞玉阙脸色就冷了,他不啃声看完长图,然后问女同学我不能告他诽谤吗?
      女同学在另一头吃了一惊。卞今天火气挺大,她第一反应是劝劝人,那条爆料条文捕风捉影,看着就是营销号,国象圈子小,跟卞玉阙熟的人多,知道的自然没必要信。但她忽然转过弯来,那里边卞和妹妹的照片是怎么来的?偷拍了吗这是!!
      女同学原原本本地把以上考虑说给了卞玉阙听,
      卞玉阙说行,谢谢了。

      他转头用电脑搜那篇所谓的‘知名棋手包养未成年女孩’的文章,点进去浏览了一阵越看越气。除开那篇文章下边竟然还出来了今天半夜下坏的那盘棋,卞玉阙想真的气人,平时怎么不见看棋这么及时性的。然后说他年纪大脑袋已经在退化了赶不上年轻人了,还整了个他跟新生代棋手打擂台的吸睛文章。卞玉阙想不能再看了,再看今晚吃不下饭了。于是人打电话给一个老朋友,问这事能怎么处理,老朋友二话不说给他接了公关律师,听见是大股东的事人办事飞快,二十来分钟就给卞玉阙弄了三套方案。

      卞玉阙就说让他们看着点。老朋友估摸着他处理完了给他来电说卞啊,那照片男的是你吧,我看车也是你那辆,那小姑娘呢?你家亲戚?
      老同学说得比较隐晦,卞玉阙声冷着声说是我对象。
      老朋友:????!真的啊??
      卞玉阙说我对象都读研了,你情我愿平等交往哪里谈得上包养。
      老朋友一口气喘出来,说行,不是就行,吓死我了。
      然后人问他你是不是想定下来了,好久没听说你恋爱,这回要不是这照片我都不知道。这周你来看账一起吃个饭?
      卞玉阙说我们去就行了,我对象最近忙。
      老朋友就啧,还藏着捂着。说他不厚道。

      卞玉阙没打算把那篇报告给你看。他刚输了棋心情不好话说得重,但确实不是大事,那张照片隔了一段距离,只拍到一点你的头顶,他体型大所以衬得好像你个子很小。被拿着照片就乱说一通。他想用公关那边建议平下来就好,没必要说出来让你听了生气。而他自己的话,二十岁出头那阵报道难听的大有人在,他反而不是那么难受。
      但他小心翼翼,有人却是看不下去的。

      家庭医生把报告打了出来给你看,在门檐的阴影下,你拿着那几张纸一目十行看完了。
      你抬眼瞟了眼这位同行,她今天一看是华服武装来的,像是要打架的孔雀开着屏。人比你高半个头,下颌线扬起来说“妹妹,你没法支持他。你只会拖他后腿。”
      你笑了一下。秋高气燥,你有一点缺水,声带按低,传出来的声音很沉。
      “怎么,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撑着他的都是你呀?”
      你的话像是戳到了她的喉咙。你接着说“哥哥记得你的名字吗就这么上心,你是他的谁,就能那么说话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重复道,“你没法支持她,妹妹,你不是最合适他的选择。我知道你是学医的,我也是,学医辛苦,上学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收入,你就是想找个金龟婿我也能理解。但卞先生真的不行,他是文化人,有些钱也不多。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年龄差不多脾气好的富二代,要钱有钱,共同语言也有,何必就非要卞先生呢?”

      她说得很恳切。可你却忍不住脑海中翻来覆去滚动的想法。她比你意想之外还要了解卞玉阙的生活,她好像觉得有别的比你适合卞玉阙的人。
      ——那么这么多年,她就是故意在一旁看着,保留着治疗方案,让卞玉阙一个人那么孤独。
      心脏是被箍着,血液堆积然后冲进贲发的动脉。你明显地感到了愤怒,眼眶因为怒气而发热,你生理性地掉眼泪。于是你笑了一下,向她走过去,把几张打印纸塞进了她臂弯里。

      然后你对她说“我很想打你,但是不行。我也不想听你知道多少他的情况。”
      你手指尖轻轻地划了一下她横在腰前的手臂。她紧紧握着包带的手指尖都发白,但人还是站得直直的。
      “虽然说作为医生要尽力避免与患者产生恋爱关系。但你真想也不见得有人会指责你,说说看,更合适的人指的是你自己吗?姐姐?”
      “你是不是有精神问题?”医生职业性的敏感让医生觉察了一点诡异。
      你一点也不在乎掉出来的眼泪,泪花闪烁却并不悲伤,内里的愤怒与表情并不吻合,好像一个冷静的疯子。对,就是疯着一样,一边眼眶通红眼泪掉下来,一边笑着问她是不是要毛遂自荐,然后忽然表情又冷冷地,说“不会让给你的,姐姐。”
      有点慎人,她意识到之前就往后退步,两下抵到了铁艺栅栏,秋日晒了一下午的铁制品烫热地熨了一下她的背,打印纸皱了全洒在了地上。
      “说说啊,是你吗?”你上前把她抵在栏杆上,一定要等一个回答。
      “不是我。”她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去掰你撑在她两边的手,你松开。她疾走两步到旁边树荫下去避开你。“你怎么能这样想?”
      她看见面前的年轻女孩冷笑“那你算什么东西说话。既没有抓紧时间争取,也没真的支持到他,哦,喜欢他的也不是你。那你是多管闲事活菩萨救人水火?要点脸。”
      自以为是。好像谁都能救谁了一样,好像只要说出来全世界就该给让路,就该来自觉填充想象中错失的时间。

      人走了,看背影是捂着脸要哭,你靠在门上平静呼吸,想着这人脸皮那么薄干嘛搞这出。
      你开门进去了,阿姨不在屋里,你想了下,去开了跟后院联通的小门,是锁着的。阿姨在遮阳伞下给草坪喷水,杜宾看你来了使劲跟你哈气卖乖。
      阿姨专心洒水,你蹲在她旁边,说阿姨您觉得她喜欢哥哥么?
      阿姨说您觉得呢。
      你说嗯,我应该没骂错。
      杜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嘤嘤地蹭你,给你看脖子上拴的皮带,想让你给他解了去玩。你笑着揉它的头,揉够了才给它解了扣子,让它冲进水幕里撒欢。
      恋爱就是战争啊,总是守城难。

      -
      你和卞玉阙,睡前在露台聊天。
      你一直在等卞玉阙开启一个话题。
      比赛的事,或是别的。你能感觉到他情绪有一点低落,但是他很克制着没有说。
      等了很久,你有点失望。
      你含了一口酒,龙舌兰的气味芳香地撩着你的神经,最后分不清鼻腔和喉里哪个才是气味的来源时,你把酒咽了下去。
      卞玉阙坐在小桌对面,看着你沉默不言地发呆,开始还看着他,但后来不看了,眼神落在远远的,漆黑的湿地公园里,夜鹭叫起来的时候眼神就聚焦找一找。
      他叫你,你哼声当作回答。
      卞玉阙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你们的气氛不在同一频率上。你好像隐隐失落,失落的指向是他,所以态度上正在敷衍他。
      他知道你在等他开口,但他也在等你。

      你终于问他没什么想说的吗?
      卞玉阙说没有。
      没有必要,所以可以不说。

      杯子往前推,他伸手越过桌面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你的小臂。你便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指尖轻轻拨弄你手腕上的水晶珠子。
      你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卞玉阙。”你念他的名字。
      “嗯?”蓦然被叫全名,卞玉阙脊背一僵。那种感觉很奇怪,他立刻就在想嗯?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然后他又意识到这种想法背后代表的意义,又有些为此高兴。
      要花那么大力气才能拉住这个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你预想过很多东西。最初怎么打破他的防线,怎样示弱让他向你走来,然后建立反射,让他无法离开你。
      但他也会离开你的。
      这个人。
      人总是望山高的生物,当他学会如何寻找爱人如何表达诉求之后,你就不会再是他的最优选。
      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你忍不住想笑,你也确实笑了起来。你拉了拉他的手,问他“你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留家庭医生喝茶聊天,卡着你到他家的点,让你看见。

      卞玉阙见被识破,也不遮掩了。吐了个“是”字出来。
      “为什么?”
      他松开你的手,腰往后压在靠枕上,有点别扭说“你知道为什么。”
      “我要说不知道呢?”卞玉阙为这个反问挑了下眉。你笑了笑,说“好吧,算我知道。好任性啊哥哥。”

      他听见你这样说他。
      他这么做确实幼稚,不想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却还想等价互换般引起你的注意,于是做了多余的事。
      你去送家庭医生的时候他在二楼落地窗前坐着,看见家庭医生抹着眼泪走了。他隐隐觉得你是把人家吓走了,于是这就后悔了。
      他这样头脑一热地去招惹你,引出来你偏执的那一面,不能说好但是,如果别人也知道了,他就不是唯一的那个了。
      卞玉阙也需要是你的唯一。

      “以前的恋爱对象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喜欢他。”
      这个开头出来,卞玉阙和你的目光终于相交。小桌上的台灯很柔和,你的轮廓也像有柔光效应一样,让卞玉阙想起日本舞伎会将脸涂白,为着夜里灯烛的光照上去温柔动人。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确定自己哪一点让她喜欢,所以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抓牢她的心。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卞玉阙从容地递话。
      “你的症状?”你抿了一口酒,辛辣味窜上头顶。“其实我是想用这个问题来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的症状总有一天会好的,哥哥。那个时候你又能喜欢我什么呢?”
      “别装不知道了,娇娇。”卞玉阙伸手把你的酒杯拿了过来,他喝完了酒,杯子也不还给你,反而自顾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知道那玩意真正的含义,诚实地做心理调查和知道答案做是两个分数。”
      “但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你真那么依靠说出来的话?”
      “我能猜出你的心思,也不代表我不希望你说出来。”你用手指尖去够酒杯,卞玉阙把杯子又往他那边拿了一点,人还瞟你一眼说不许喝了,喝太多了。
      你耸耸肩,手于是转换目标去拉他的袖子,没有被回握住于是就往袖管里钻,两只手将他的手摆弄成握住手腕的状态,直到找好了位置才继续道“做事要有效率对不对?与其让我在猜上花心思,不如让我把力气留来陪你不好吗?”
      小骗子话总是说得很漂亮很有诱惑力。
      可肌肤饥渴症还不够吗?卞玉阙觉得他的依赖性已经很明显。
      他很享受你在身边的时光,即使没有说话不在一个房间内,这个人却在几步可以触碰的地方,这份重量有时处于视野的盲区,但存在感不可或缺,他甚至觉得偶尔想起你便已将空虚感完全驱赶出去了。
      但小骗子想他更加地,更加地连无关紧要的表象都拆下来,把所有都给自己看。
      却又不愿意坦白自己隐藏的事。

      他手带了点力气握住你的手腕,带了几分铐住不容人逃跑的力度,问你“那你也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抬眼看他,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卞玉阙很严肃地看你。
      你视线移开他的脸,有一瞬间落在他身后黑漆漆的夜里。“如果我说,你知道了就会离开我了呢?”
      “你是犯法了吗?”卞玉阙无奈道。
      你笑了一下。甚至顺着他的话想了下那件事究竟犯不犯法,法律上或许能界定,但生活里听见的好像很少。
      你抬起额来看他,“哥哥,我现在说这样的话可能很幼稚,但我真的做过好多后悔的事情。可唯有这件事,再来一次我也要那么做。我真的很痛快…即使你会因为知道了它而离开我。”
      他握着你的手在方才一番话里收得越来越紧,等你说完卞玉阙已经是很不高兴了。“所以你一直觉得我们会分开?你是以这个前提和我在一起的?”
      “你别生气啊,哥哥。”你看他凝着眉的脸,讨好般摸摸他的手心,“我是以即使你会离开我,也喜欢你的心情和你在一起的。你明白吗?”
      “有一天我也许会想通了告诉你,但现在不能。我还不想和你分开。”
      “我很自私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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