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ked》岁月堂堂

21、小猫咪

　　卞玉阙这周的赛程有四天，周三报道，周六结束。
　　你这周呢也有那么一个像竞赛的路演，周五就在学校大礼堂。你去得早一点，指导员让你来连一下电脑试试设备，弄完了后下来找位置，你位置旁边是个同龄男生，跟你打招呼礼貌地说了声好久不见。
　　好家伙这是当年暗恋兰见的男同学！
　　你的小脑瓜里已经飞速运转在琢磨人问起来兰见要怎么回答了，说她挺好的吧其实也不那么好，说她这几年总遇见烂人这特么不是这场面能说的话。
　　男同学果然不负众望跟你闲聊了两句今天路演来的领导如何如何之后，看起来漫不经心地问你兰见最近怎么样呢？
　　你说啊也行，最近她在的科室挺闲的，每天都她先回家喂猫来着。
　　你想只能暗示到这里了。
　　但男同学欲言又止，最终止言又欲道“她现在单身吗？”
　　该死，怎么一定要让你挑明呢！谁有了男朋友还天天回家喂猫的！
　　佳佳在后边偷听忍不下去了，伸手一拍你的肩，“准备好了吗？待会你可第一个上去。”
　　你赶紧岔开了话，跟佳佳笑说你别吓我，我紧张。
　　佳佳又问男同学你第几个啊，你们这回那个过滤系统挺有意思的，怎么想到的太聪明了。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话题就顺利地带了过去。

　　研究生的双创比本科要沉稳得多。你看了接下来几场，发现犹以医学院为最。
　　男同学下来后你悄声问他项目是哪位老师投的，他跟你说一样的。你们就懂了，是他那边的导师大老板。
　　现场名次就出来了，你们拿着牌子拍了合照，晚上就和组里一起出去聚餐。你整理了一下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在编辑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屏蔽了家里亲戚。学妹倒是发了条动态，你给她点赞的时候看见下面大概是她爸爸留言鼓励她。
　　学妹和学弟一起回学校，师兄也就在这边广场坐地铁回家，跟你们说到了学校的要在群里说一声。你和佳佳好久没出来逛街，择日不如撞日的，你俩就当消食打算慢悠悠地往学校方向走，待会走到哪就在哪坐地铁等公交。
　　但夜风舒服，你们俩都挺想吹风，便去了商业楼天台上，巡逻的武警从广场上整齐地走过去，你移开目光往商场区看，出乎意料地看见了学弟学妹。
　　你就给佳佳指，佳佳本来在刷手机，抬头一看嚯了一声，说这俩人什么时候的事啊。
　　隔挺远的，就看见学弟从娃娃机里夹出了个宝可梦塞给学妹。学妹蹦蹦跳跳地，一边抱着玩偶一边挽着人手臂，学弟有点羞涩地往旁边转头，这俩人看起来可爱死了。
　　佳佳装作阴阳怪气说啧，酸死我了。
　　你笑着拍了下她的腰。说今天那个男同学，都说那么明显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意会。
　　佳佳说有点傻，难怪当年追不到兰见。
　　她瞟了眼又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噔噔噔地打了一句话发过去，然后手机往包里一丢不管了。你问她是谁啊，她说那个小少爷，叫我去开黑。
　　咦惹。你很暧昧地看她。她伸手过来也轻轻地拍了你一下，说瞎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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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回到学校的时候，你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漏了母亲的电话。但已经十一点，你估计她要睡下了就没有电话而是发了个短信过去。没想到她竟打了回来，你就接了。佳佳就说她先去洗澡，你出门接母亲的电话。
　　寒暄几句后，你母亲说十一中秋放假的话让你回去看看吧，她的语气有些强势，你不禁皱眉问她有什么事吗？
　　她像是卖关子一样说哎呀你回来就知道啦。
　　但是你觉得很难受。
　　如果总是卖关子但给你惊喜的人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但你对卖关子是没什么好印象的。放在小时候大多是成绩单不如人意时的训话前兆。大人会问你你觉得怎么样呢？你猜我的心情怎样？你会被训斥会被打手心——总之那样的语气之后是基本没有好事的。
　　但大人们似乎不那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用那种语气说出来的都是好玩的事？他们是不是觉得看小孩子等待凌迟一样不安的表情很有趣？所以他们也会用那种自觉有趣的语气再跟长大了的孩子那么说话，要是对方没有反应还会生气说小时候你多可爱。
　　你感觉很烦躁。
　　你生硬地说有话直说，别用那种语气了，没意思。

　　于是这才进入正题。母亲说你回家吧，你舅妈那边有个侄子，也是医生，现在就在咱们市医院上班。我就想着你们见见也不错不是。
　　“我说过不要再让我回去了。”你咬着牙说。
　　“我只是说给你介绍个对象，你看一看嘛。”
　　“我说过我不会回老家，你还非要介绍在老家工作的人？装什么傻？”
　　“回来工作有什么不好，你回来考编肯定比那边轻松啊。你看看你叔现在多轻松，还有寒暑假……”
　　“你又忘了。你从来不记得别人说过的话是吗？”
　　你挂断电话。手机静音丢在床上。

　　几十分钟之后信号灯不再闪烁，你拾起它划掉所有的电话和消息，删掉了母亲的对话框。
　　心情无法平复，你便跟卞玉阙发消息问他周六什么时候结束，你有空可以来接他。
　　已经十一点了，他早就睡觉了。
　　你又把手机丢回去。你想起数个月前你跟母亲说那是最后一次。这些年你说了太多次，你愤怒至极，疲惫至极。
　　这些年你为挽回被她扰乱的心情花费了多少力气。
　　她是全然不在乎也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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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玉阙第二天早晨回的你，说比赛场地在市政广场附近一个酒店，下午结束得早大概五六点。接着又发说市博那边有个他想看的展览，周六就是最后一天了，问你要不要陪他去。
　　你看时间早晨八点，这个时候他正在比赛。就给他发了个好然后起床洗漱，佳佳也醒了，乱着头发坐起来跟你说饿。这个点食堂已经没有早餐，你就说那你快洗漱下床，咱们去KFC吃早饭。佳佳说哦，然后还有点迷迷瞪瞪地爬下床，她吊带往肩下掉，你说拉一拉姐姐，胸都要被我看光了，佳佳摆摆手，说本科时候谁没看过谁啊。（大澡堂大家都懂Hhh）
　　佳佳洗漱的时候你就在小程序上点了单，留了个备注说会晚点到。然后你点开一个视频软件，找到了卞玉阙那盘的直播。
　　佳佳进来看见了就揶揄你，说在看男朋友比赛啊？
　　你笑盈盈地说是哦。
　　啧。佳佳想还吃个什么早饭，饱了。

　　兰见在闺蜜群里问你俩起床没，你回她起了，她说开车过来接你们去买菜，你就跟她说顺便去KFC把早饭带过来。兰见就嫌弃你俩说去那个KFC她还要绕个高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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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玉阙第二轮里对上了世冠出线的另一位选手，人只十九岁，棋风敏捷多变，攻击性极重，对上卞玉阙两人像是短兵相接，溢出的厮杀气场肉眼可见般激烈。三小时后对手求和，卞玉阙点了头，两人短暂地握手，话都没说一句就各自退出会场回了房间。
　　老前辈跟书会长在旁边看着，说这俩人小家子气，还在针锋相对。

　　卞玉阙回了房间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房间里静悄悄地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他跟以往每一场比赛一样下完就回房间睡觉，床单和被套是他自带的套装，非常柔软。
　　但他却怎样都睡不着。
　　他拽着床单脸埋在毛绒绒布料里，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不可名状的失落涌上来。他用力将被子揽过来抱在怀里，意图填充那种心慌的感觉。

　　但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他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手机，信号灯闪烁，解锁后弹出对话框。
　　——“给你看小猫咪。”
　　一只奶油猫在女孩儿的怀里睡得四仰八叉，白皙的手指被猫儿下意识含在嘴里像奶嘴一样嘬弄，卞玉阙顿时妒忌得挠心挠肺，手指动得比理性更快就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带着电流的话筒音在房间里响起来，那边有点吵，背景音听不清楚，女孩儿声音问他哥哥怎么啦？
　　卞玉阙吸了口气，说今天下完了。
　　然后那边说等一下哦，人好像捂着话筒去了安静的地方。
　　“你在哪呢？”卞玉阙问你。
　　你说跟朋友在外面吃饭。然后懒懒问他“想我了？”
　　……卞玉阙咬了下舌头，说明天别来太早，六点吧。
　　没有听到想听的回答，你有点遗憾，说好吧。那边就要说再见，你问他真不想我啊？
　　卞玉阙避而不答，说你玩得开心。
　　通话结束，卞玉阙有点沮丧地脑袋埋进毯子里，像只大狗委屈一样使劲蹭了蹭。

　　电话挂了。你回去继续吃饭，佳佳问你咋了，你说那谁给我打了个电话，啥都没说就挂了。兰见说啊撒娇，臭男人真的会，你可不要相信他！
　　然后你们三像狐狸精开大会吐槽男人谈起恋爱来心眼子可多了，要小心不要被花花。上菜的小哥经过都忍不住笑，最后换了个妹妹来倒茶，说小哥听见你们吐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