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王座》阿耳忒弥斯

7、马格伯之乱（2） 大主教卡罗

　　大主教卡罗尔从马格伯大教堂的通天阶梯上缓缓走下。他年纪已老，身弱体虚。但作为全城最有声望的学者，他从五年前就一直担任大主教，负责维护马格伯城内信徒们的安宁。
　　马格伯是一座信奉天赐教的城市。天赐教起源于库希姆世代，库希姆奉创世女神艾拉为母神，维多利亚大陆的福泽源于天赐，故将信仰命名为天赐教。原本天赐教是维多利亚大陆唯一的宗教，信徒们每到节日之时纷纷供奉艾拉，求得庇佑。但皇后艾拉妮斯死后，以修当政期间，大陆流言纷纷，认为以修继承王统，意味着天赐流逝。这样的流言和小规模的叛乱直到阿兰弥斯即位才得以平息。但阿兰弥斯去世，膝下无子，冷斐拉掌权，天赐教认为神脉在维多利亚大陆已经彻底断灭。
　　阿兰弥斯死后，帝国不断遭遇大大小小的天灾。东部和南部洪水和海啸纷纷袭来，而帝国西部却是干旱烈日，寸草不生。帝国北部也早已自艾拉妮斯以来被列为禁区，仅有重刑犯被流放在禁区内。不少人感到了灭世的危机，开始抵制帝国的统治。
　　然而天赐教的信徒们相信，艾拉在不久的将来还会重返大陆，重新给予人们神赐。他们称那一天为元戒。信徒们从四面八方来到马格伯，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在元戒到来之前，他们拥护亚历克斯继续作为城主，等待艾拉的降临，等待下一位神之子。

　　然而现在马格伯正遭遇内忧外患：洪水侵袭了田地，城内爆发饥荒。帝国更是率军要来平叛，企图收回对马格伯的统治权。信徒们每天在艾拉神像前祷告，并捐出私粮，建立救济棚。城内的民心刚刚安定下来，城外的大军便已压境。
　　卡罗尔走回艾拉神像前，颤颤巍巍地双膝着地。他虔诚地祈祷，但绝望地流泪。他是一名先知，但无人知晓。以修时代已经烧死了所有的先知，而他作为从未暴露先知能力的学者，偷偷苟活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看到明日之后马格伯城内的景象：

　　他看到神父安德斯被吊死在城门前，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把一名女信徒的脑袋砍了下来。他看到信徒们的尸体堆积如山，艾拉神殿被重兵把守。帝国女王的眼睛里迸发神谕的光芒，她站在广场中央举起亚历克斯的头颅，众人跪地膜拜神之子的诞生。
　　他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喘息，猛地睁开眼来。未来的景象停止了，他静静地沉思着。然后，他双手握紧一把玻璃匕首，回想着刚才窥探到的景象，匕首竟然发出光来。这是一把神谕匕首，先知们通过神谕匕首把窥探到的景象代代相传。
　　先知唯一窥探不到的，是自己的命运。
　　他叹息着，静静地握着神谕匕首。枯瘦如柴的右手猛一用力，把左手的手腕划开深深的一道伤口，把鲜血喷洒在艾拉神像的脚上。他的年纪已经不允许他伤口自愈，于是他索性割开一道更深的伤口，鲜血涓涓而出，他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倒在艾拉面前。他借着最后剩下的力气，在艾拉脚上画了一个血符。
　　临终前，他口中念念有词：
　　“我已为先知之祖库希姆奉献一生，在此以我残年为血，祈祷艾拉神脉能再临维多利亚，隐秘生命平安无虞，天赐教的信徒死得其所。以修及其后代冷斐拉等异教徒，永不能迈入神殿。我愿永不得安宁，庇佑神殿永恒，元戒之日必临。”

　　突然间，马格伯的天气大变。天空中雷电交加，暴雨忽然来袭。卡罗尔欣慰地笑了，死了。

　　太阳本已将要落山，暴风雨和闪电的来临使得夜幕降临得更加提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