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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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个弯，那里静静停着一辆纯黑的车，程佳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他的手已经识趣地去拿后座上的一套休闲服，挂的牌子还没拆，是某个大牌。
他的金主贺川昀对人倒是十分大方的。
驾驶座上的人头也没回，尽职尽责道：“程先生，贺总让您换上这套衣服去见他。”说完就开门下了车。
程佳朗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毫不犹豫地解了白衬扣子，褪去那身宛如大学生般的皮，露出白玉般的皮肤，然后用那身上流社会认可的休闲服套上匀称完美的身材。
敲了车窗两下，司机谨慎地等了三秒，这才上了车。
贺总身边做事的人都知道，老板占有欲极强，即使是个情儿，也容不得他人窥伺几眼，老板自然有这个矜傲的资本，年纪不过三十一，却已经是酒业龙头华立集团的总裁了，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哪个商人背后没涉及点不见人的势力呢？
车子滑向另一条通往市区的路，停在一栋华丽的别墅前。
程佳朗攥紧了换下的白衬牛仔裤，直到司机提醒：“程先生，到了。”他才伸手拉开了门。
北城市区寸土寸金，能在这有个不小的别墅即使是有钱也办不到，还得有权。
检测到来人那张脸，别墅的大门无声地打开。
物是人非，别墅还是那个别墅，主人却已经变了。
程佳朗面色有些苍白，尽管早有料到昨天向娱乐圈那个模特挑衅会换来贺川昀的警告，但他实在没想到贺川昀会让他来到这。
这栋别墅，六年前还是程家的家宅，是程佳朗自小长大的地方。
一路顺畅地进了屋，上了楼，他停在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书房前，闭了闭眼，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那个好听又冷漠的声音：“进来。”
“咔哒”一声。
门没有锁，显然门内的人早准备兴师问罪了。
可他不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吗？用自己曾经厌弃的皮囊来索要对方的钱权。
一个月前贺川昀几乎天天要他一起做，那时一切都在走入正轨，可不知怎么却八天不叫他也不见他，他怕金主忘了他这个玩意，所以在对方的新情儿找上门来时，又演了一场吃醋的戏。
这是他主动要的机遇，怕什么？
尽管这样想，他开门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他现在还是怕那个在商场呼风唤雨的男人。
门开了，书房里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浏览着笔记本电脑，眼部深邃，鼻梁高挺，那张薄唇更显出一副薄情的意味，很难想象他会爱上某个人。
贺川昀连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只是抬了抬左手食指示意进屋的人坐下等。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偏偏在这屋里处理公事，偏偏在他来的时候忙，是彰显身份，是下马威，是让他看清自己什么位置。
程佳朗深吸一口气，勾起个无所畏惧的笑，慢慢走了过去：“贺总，您八天没叫我了，怎么偏在这房子戳我肺管子。”
男人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挺直的背部往椅背上靠，那双冷到没有情绪的黑眸就这么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站着的青年，像要望进对方的灵魂：“不用装傻，你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
程佳朗默然一瞬，轻笑道：“您是为那个叫陆絮的模特来……”
“过来。”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不耐地打断。
贺川昀顺手打开烟盒，银色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袅袅白烟软和了那张冷硬的面孔。
他盯着程佳朗转过桌，在他面前慢慢蹲下，以一种仰望的姿态专注地看着他，极为懂事。
可惜是个会装相的，心里不定这样想。
“我可不认错，是陆絮先来挑衅我的，他要害我，自己滚下楼梯摔断腿也是咎由自取。”这人清润的嗓音响起，言语间仍似不屈的稻谷。
“八天没见，话倒是又多了？”
白烟轻吐，贺川昀漫不经心问。
“虽然您不愿我多话，但我就这个性子，我怕您误会我，不喜我，自然要为自己解释两句。”
贺川昀瞧了好半响，冷笑一声就踹了青年一脚。
这一脚不重，但……屈辱。
程佳朗被踹得往地上倒，狼狈跪坐在地上，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终于不再说话。
似还不够顺眼，贺川昀把烟漫不经心地送到程佳朗口中，冷眼看他呛得流泪，脸上也露出惊慌的情绪，半响，终于伸手。
“不是坐过牢，连抽烟都不会？”
烟头落地，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掌猛地支起他下颌。
话题转了，整个书房陷入一种凝滞的气氛，带着某种程佳朗再熟悉不过的训诫意味。
程佳朗跪坐在他脚边，被迫抬起惊惶的眸，看见坐于上首之人眼中的嘲弄，还有仿若阴沟老鼠般的自己。
从一个月前被对方摆弄开始，他就清楚自己什么也不是，自尊也早不要了，可从未有这样一刻，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屈辱，以这种卑贱到几乎下跪的姿态被对方揭开伤疤。
贺川昀又抬高了点手，盯着他那双含泪朦胧的眸子冷道：“程佳朗，你不是少爷了，该学学讨好人的那套本领。”
他知道……
程佳朗屈了屈指节。
这人不好糊弄，他选的这条路格外不好走，可他别无他法。
重提“少爷”这个身份，不只是羞辱，而是因为，贺川昀一直都知道他心口不一，知道他是为了钱权留在这，知道他借着陆絮那事逾矩博他关注，知道他表面讨好着实则性子难驯。
不够听话，不够温顺。
可那又怎么样？贺川昀还不是沉迷他的这副皮囊，谁说这戏不能再演下去？
他身后的一只手攥得泛白，眼神却逐渐澄澈，被烟呛出的泪水渐渐消失，这让他的眸子透着一股水洗后的天真与诚挚：“贺总，我这人小气，看不得您的其他情儿因为您的宠爱来挑衅我，我爱上您了，只想您属于我一个人。”
那只掐住他下颌的大掌明显顿了顿，而后缓缓地摩挲，仿佛在逗弄一只猫儿。
贺川昀眸色渐深。
他心中清楚，程佳朗根本不爱他，只是用这副纯如白纸的模样勾着他，要他的钱要他的权，去寻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前男友报仇。
已经一个多月了，又冷落了八天，心中还当可以让他懂得实诚些软和些，学会真心实意讨好人，不曾想竟还是这样装相，还想出这么个招他注意的招。
程佳朗白皙修长的手攀上他的西装裤沿，借力缓缓坐直身体，恳切道：“最初您用李姐一家人迫我跟您，您也知道那时我是不愿的，后来您查了我从前的身份，又怀疑我为您的钱权顺从，我承认，那时是有这一层想法，我恨那人同样也恨陆家，想通过您找回场子，可谁说我不能爱上您呢？我想要钱要权，更想要您。”
贺川昀低头看着那双捏紧他裤脚的手，很漂亮，就如人一般，让他车窗一瞥便要得到手，后来查了身份，更是忍不住要磨磨他。
程佳朗继续道：“我从前是个跋扈的性子，便是坐了牢难免也留两分，可您贬一句我额角的疤，我便去医院做了手术，若这都不算讨好您，不如您教教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贺川昀弯下腰狠狠地封住他的唇，凶狠又急切。
分明如他所愿，他的身体对这个强势的男人还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他心中却涌出一股无力的情绪。
对，从此就这样吧，一步一步，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
像看出他的分心，贺川昀缓了力道，凑在他耳边低哑着声道：“下不为例。”
一语双关，既是在警告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分神，也是在警告他下回不要再耍小聪明，让他真正学着乖顺些。
贺川昀松了手，眼里翻滚着压抑的情绪：“楼上水放好了，去你从前的卧室洗个澡，自己做好准备。”
程佳朗滑坐于地轻喘，闻言脸色白了两分。
但很快脸上又露出点笑意，他轻道：“虽然不愿在那间屋子，但贺总有那兴致，记得早点来啊，怕您憋坏了。”
一条领带扔到他脸上，贺川昀难得弯了唇：“知道怎么准备吧。”
知道，并且不是第一次。
他拖着跪麻的腿起了身，开了门，然后坚定地向楼上走，一步步，像在走一条不愿回头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