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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是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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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津岛修奈，津岛家的第六个孩子，现年九岁。
拥有一个可爱的双生弟弟——津岛修治。
今天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十三天，青森县在下雪。
天空灰蒙蒙地沉默着，不止是听不见飞机螺旋桨的转动声，飞鸟也丧失了振翅的痕迹。惟剩空中凄厉的尖啸，裹挟着风雪在天地间翻涌，那是战场上亡灵的哀嚎。
你跪坐在回廊上，沉默地伸出手，接住一片从天而至的雪花，静静地看着它一点一点融化，将衣袖洇出一团深色。
日本战败了。
……
……
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木屐敲击着地板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慢慢在向你靠近。你没有回头，只是将袖子上的雪掸开，用力地搓了搓双手，再使劲朝它们呵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轻，它一点点地融化在这场大雪里。
你终于将双手捂暖。
他也终于在你背后的阴影中失去声音。
你转过身去，抱住了来者。
你的弟弟，津岛修治，睁着沉沉的枯叶色眼睛望向你。
“姐姐，你的手冰得像死人唉。”
他踮起了脚，凑近你的耳朵，悄悄吐出这句话。
他没有回抱住你。
你收回了抱着他的手，用力哈了一大口气后握住他的手腕。
“现在呢?”
“还是很冰啊，”修治感慨着，“姐姐自己感觉不到吗？”
“啊，刚刚在这看雪看久了，不知不觉手就和雪花一样冰了。”
你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一边打算收回手。
别冻到修治了，你模模糊糊地想。
你的打算没有成功，因为修治拽住了你，他反握住了你的手。
“姐姐刚刚就像雪女一样，感觉随时会飞到月亮上去呢。”
“雪女和辉夜姬还是有区别的吧。”
“随便啦～”修治拖长尾音，不满地在你的怀里拱来拱去，“反正都是最后丢掉一切的，一无所有的可怜妖怪。”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他窝在你的怀里，微微抬起头和你对视，眼睛里落下了两三片雪花，透出了明亮的光。
“来约定吧，姐姐。”
“好啊。”
“不问我要约定什么吗？”
“没关系哦，不论约定什么都可以。”
“……下次的话，姐姐要和我一起看雪。”修治朝你露出了一个笑，松松地抓着你的衣袖，指尖却是发白，“可以吗？”
你看着你的弟弟。
修治看着他的姐姐。
“可以啊，不论什么约定都可以哦，我不是早就承诺过了吗。”
你们不再说话。
长长的和服衣摆相互纠缠，衣褶弯曲连绵如湖中波浪，你们跪坐在湖中心，看灰蒙蒙的天空和远方的纯白雪原。
……
……
“母亲收到了电报。”
倚靠在你怀里的修治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谁发来的？”
“说是父亲发的。”
“父亲说什么了？”
“他说他一切安好，预计这几天就会回来。……他还说他得到了大哥的消息，会带他一起回来。”
“大哥没有安好吗？”
“……父亲拿到大哥的铭牌和军服，准备回来做个衣冠冢。”
你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
……
大哥是在四年前去参军的，那时大战已经开始两年了。
二十岁的大哥穿着军装提拔地站在门口，像一只即将飞远的白鸽。
大家都很难过，二姐更是扯着大哥不肯放手。
你和修治不被允许参与送别，只好躲在屋檐下远远地看着他们。
诺亚在一片洪水中将乌鸦与鸽子放飞，乌鸦再也未回，白鸽却衔着和平而归。
大哥会成为白鸽吗，还是乌鸦？
你紧紧牵着修治的手，神思不属地想。
大哥去了战场，很快捎回了短信。
……
……
致母亲：
我被派去太平洋战场和美国人作战，虽然很遗憾不能和父亲一样战斗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但架着炮筒和美国人对打的感觉还不错。
津岛修宏
……
……
致二妹修莉：
船上的风浪很大，我想念我们一家围坐在暖炉旁的那个雪夜了。很抱歉错过了你的十九岁生日，不过大姑娘修莉应该不会哭鼻子了吧。作为赔礼，悄悄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传闻：太平洋的上空飞翔着一只白鲸。
津岛修宏
……
……
致三弟修彻：
我们船上新来了位军医，姓森，说是从德国回来。我猜你可能会感兴趣，所以特意找他了解了些事情。如果战争结束了，修彻要不要考虑出国留学，实现你当医生的愿望？
PS：替我跟修莉说一声：“传闻是真的，我见到了那只白鲸。”
津岛修宏
……
……
信件一封又一封地从太平洋飞来，跨越风暴和雷电，穿过战火和硝烟，疲惫而安心地在家人手中舒展开，带着血迹沉沉睡去。
你看着大家欢喜地将大哥的信件不停地传来又传去，白色的信纸不断纷飞，像铺展的白鸽羽翼。
你感到无比幸福。
你感到无比悲哀。
你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修治蒙住了你的双眼。
他带着你不断后退，不断后退。直至退到太阳照射不到的阴影处，修治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松开捂住你眼睛的手。
“姐姐是在讨厌大哥还活着吗？”
修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有哦，对于大哥活着这件事，我可是幸福得不得了呢。”
“那为什么姐姐不开心？”
“我笑的很开心啊。”
“骗人，姐姐的眼睛不开心。”
“......”
“我讨厌那样的眼睛，所以告诉我吧，姐姐，你不开心的原因。”
修治将手松开，转而搂住了你的脖子，脑袋轻轻地倚靠在你的肩膀上。
“毕竟，津岛修奈和津岛修治，本来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