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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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遇到吧，其实想找也能凑合，我要求不多的，长得好看就行。”
柳重阳大口吃着肉串，边说边打量着乔竞寒。
一个多月没见，乔竞寒似乎白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后来换了夜班，昼伏夜出，没什么机会晒太阳。
初见时，柳重阳就注意到乔竞寒的眼睛。
双眼皮，睫毛很长，眉宇间透着英气，目光深邃；那时她在打工，眼周印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了。
乔竞寒人很瘦，唇色有些苍白，柳重阳在内心斟酌了一下词汇，“病恹恹的”。
没错，她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想到这里，柳重阳回忆了一下工厂里的伙食。
那食堂她只去过一次，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
后来柳重阳大多时候是自己出去吃，偶尔会跟着堂叔开小灶。
不过乔竞寒这作风，估计除了偶尔吃顿宵夜，周末加加餐，大概老老实实在工厂食堂吃了两个多月吧。
柳重阳抓过一把烤串，递到乔竞寒面前：“来，吃肉，多吃点。”
乔竞寒给柳重阳倒满酒，又给自己满上，没注意到柳重阳刚才的打量，自然也想不到柳重阳那心思转了好几转。
她只顾接了过来，慢慢地吃着。
“你吃东西也太斯文了，难怪这么瘦。”
柳重阳看着她的吃相，摇了摇头道。
虽然上次吃饭已经见识过了，但柳重阳还是忍不住吐槽。
乔竞寒笑了笑，没接话。
她是个不爱吃饭的人，对美食没什么执念，从小胃口就不大，吃饭是能饱就行。
母亲经常数落她，吃东西像个老鼠似的。
柳重阳也没指望她搭话，岔开了话题，聊起明天学校的安排。
今天是报到日的最后一天。
东云师范大学的传统，大一新生报到后，先开始军训，军训结束才是开学典礼。
所以明天就该办校园卡，开班会，领军训服装，等着军训了。
乔竞寒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些。
现在柳重阳说起，她就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
“柳老板，菜上齐了哈！”
柳重阳正说得起劲，一个服务员端了菜上来，“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叫人就行。”
“好嘞，辛苦辛苦，你忙去吧。”
“阿寒，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吃，赶紧吃！”
柳重阳把菜都堆在了乔竞寒面前。
乔竞寒皱着眉：“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人不是说自己很能吃吗，怎么老把吃的往她这边推。
“你行的，相信自己。”
“我真不行。”
“一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没有不行，行的。”
乔竞寒：……
这都什么跟什么。
柳重阳又开了一瓶酒：“你酒量还真是可以啊，以后喝酒就找你。”
“还行。”乔竞寒难得地眼睛亮了亮。
“人少，喝着有点无聊，下次我组局带你一起。”
乔竞寒一听这话，又不接茬了。她是喜欢喝酒的，但要和陌生人组局，却是不太想应付。
默了默，乔·酒鬼·竞寒终于还是开口道：“和谁？”
柳重阳有些惊异，她还以为乔竞寒会表示没兴趣呢，毕竟这个闷葫芦，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有陌生人的局的。
她闷了一大口酒，回道：“还不知道，这不得等开学熟悉了，找找道友？”
乔竞寒也愣了愣，看柳重阳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总觉得她在这边能呼朋唤友，都忘记她和自己一样，是大一新生了。
“我虽然极具前瞻性地在这边投资了。”
柳重阳似乎猜到乔竞寒在想什么，“但是啊，我高中那帮玩得好的，没一个争气的，一个和我同校的都没有。”
“你可是我遇见的唯一一个熟人。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柳重阳说着举起了酒杯，乔竞寒被逗乐了，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干了。”
“我去个洗手间。”
喝了也有半个小时了，乔竞寒觉得膀胱胀胀的。
柳重阳给指了路，拿过酒瓶继续给两人的杯子满上。
“柳老板，你看上的人啊？”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长发男生，长得颇为秀气，他搭着柳重阳的肩膀，冲乔竞寒离去的方向努努嘴，问道。
“去去，胡说什么，朋友来的。”
柳重阳拍掉了他的手，没好气地回道。
男生是这家店的合伙人之一，杨子安。
对身边人来说，柳重阳的取向不是什么秘密，她对自己的朋友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会明说。
“是吗？我第一次见你单独和人吃饭啊。”
柳重阳是大一新生不假，但她几天前就来学校了，和系里的学长学姐甚至辅导员都混了个脸熟。
这几天柳重阳带人来店里吃了好几顿，哪次不是呼朋唤友，热闹得很？
她柳老板的名号就这么叫出来的。
不过柳重阳也确实还没有来得及和谁深交。
杨子安略显失望地收回目光，撇了撇嘴道：“啧，还以为你有目标了，想着需不需要哥们助攻一把，唉，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是闲的吧。”柳重阳白了他一眼，“兼职招得怎么样了？”
“咳，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子安挠了挠耳后，干笑了两声，脚底抹油溜了。
柳重阳扯了扯嘴角，嗤了一声，脑海里却不自觉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看上的人？
按她平时口嗨的“择偶标准”——长得好看，这点，乔竞寒倒是非常符合的。
不过，乔竞寒这个闷葫芦，给人的距离感太强了。
柳重阳回味了一下，觉得自己至今，仍被乔竞寒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兴许自己连门都还没摸着。
失败，太失败了。
柳老板狠狠地闷了一杯酒，陷入了深刻的反思。
其实她并不擅长，和乔竞寒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
在过往二十年的人生经验里，柳重阳是绝对不会主动和这么闷的人交朋友的。她生性好动，思维跳脱，喜欢热闹，喜欢找乐子。
她第一次见乔竞寒，是碰巧遇见乔竞寒被卷入群殴。
削瘦的身板，上了一天班还保持着整洁的厂服，背微微有些驼；乔竞寒站在那群人旁边，很显眼。
柳重阳承认她是认出了乔竞寒的厂服，才会冲上去的。
但是在她冲上去的那一刻，她对上了乔竞寒凶狠的眼神，那时乔竞寒找到了扔铁管砸她的家伙，似乎正准备报仇。
那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狠戾。
柳重阳心底颤了颤——她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恐惧。
虽然柳重阳冲上去的初衷是想帮乔竞寒，但她那一刻有一种直觉，如果她不阻止乔竞寒报仇，那个男人会很惨。
而乔竞寒，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冲进去，踹倒另一个想偷袭乔竞寒的人，带着乔竞寒就跑了。
远离了源头，乔竞寒似乎平静了下来。
柳重阳再看向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略带疲倦，刚才的狠戾荡然无存。
仿佛那一幕，只是柳重阳一瞬的错觉。
不知道为什么，柳重阳松了一口气。
那群工人在警察来之前就散了，但是柳重阳认得那个男人，把乔竞寒卷进群殴的始作俑者，正是包装部车间里的人。
没过几天，柳重阳就挑了个错，让堂叔把那人开除了。
后来柳重阳去乔竞寒的车间，约她吃了顿饭，后面就再也没见过她。
有时候，柳重阳会想，乔竞寒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却又给人一种能爆发出巨大能量的感觉。
“在发什么呆呢？”
乔竞寒回到了位置上，就见柳重阳在走神。
柳重阳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也想去洗手间。”
随后她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乔竞寒也没多想，继续坐下来喝酒。
她的胃口不大，已经吃不下东西了，酒还能再喝一些。
柳重阳回来，见她真吃不动了，再度对她的胃容量批判了一番。
随后，柳重阳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桌面上的菜扫荡得干干净净，乔竞寒都看呆了，原来她的“特别能吃”真不是吹的。
两人吃吃喝喝将近两个小时。
吃饱喝足，柳重阳带着乔竞寒走出店门，路过收银台时，她拍了拍乔竞寒的肩膀道：“以后来这吃饭，记我账上就行。”
乔竞寒含混地应了一声。
心里暗道，目前暂时没有再来这吃饭的念头。
本来柳重阳约她吃饭，她是想着下次回请她一顿的，可眼下，这店都是人家投资的，也不可能再在这里请人吃吧。
两人一路走回寝室楼，柳重阳天南海北地聊些闲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夜晚比白天凉爽些，有风。
走在校园里，听着近处学生们的谈笑嬉闹声，远处球场传来打球和喝彩的声音，还有路边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颇为惬意。
乔竞寒对大学生活没有太多的期待，但在这一刻，她觉得很放松。
听着柳重阳有一句没一句地东拉西扯，很快回到了寝室楼。
两人住在同一层，乔竞寒在三零一，在走廊尽头，柳重阳在三零五。
“拜拜，有空再一起吃饭啊！”
柳重阳站在寝室门口，愉快地和乔竞寒道别。
“好，拜拜。”
乔竞寒挥了挥手，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不知道，柳重阳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愉快的笑容已经敛去，眉头皱着，神色有些担忧。
柳重阳怀揣着一个秘密，乔竞寒的秘密。
半个多月前，她和乔竞寒都还在工厂里，因为是堂叔的厂子，所以她经常会帮忙处理厂子里一些琐事。
那次有人反映，宿舍里的电风扇坏了。
但是那天电工请假了，是柳重阳去修的风扇。
她需要爬到上铺去检修风扇，为了避免弄脏床铺，便把床头的东西挪了挪，把凉席掀起来，踩在床板上。
修完风扇，柳重阳把床铺复原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本子。
本子掉在地上。
柳重阳下去捡，看见了摊开的那页写着的几行字。
这应该是一本日记，页面右上角写着日期。
【今天和家里打电话，东云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其实我对大学没有任何期待，我只是希望能够尽早赚钱，给老爸治病，给家里还完债。
如果顺利的话，再为自己活几年。
虽然对世间的一切都没什么眷恋，但我还想出版自己的书。
就给自己十年的时间吧，活到二十八岁，再结束。】
柳重阳看得心头巨震。
来修风扇之前，她知道，这宿舍住的是移印部的人。
不会这么巧吧？
柳重阳翻到本子的扉页，没有写名字。
她没有再看其他的日记，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刚才那是无意看到，现在再翻，就是有意偷窥别人的隐私了。
柳重阳把本子放回了原位，床铺也按照记忆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随后她去看了看宿舍的储物柜，储物柜是按床号分配的，而柜门右上角都有贴标签，写的是床位所有人的名字。
柳重阳找到了对应床号的柜子。
右上角的标签条上，赫然写着：乔竞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