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杨]烟雨江南梦》Riky

2、2

　　再次见到那个白衣的人儿，是一个月以后的，天化的厢房中。迎窗而立的他，清胜雨中莲，傲压雪中梅。对着如此的人儿，要不动心，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天化自认是凡人，所以他动心，于是呆呆地望着；但他终究不是纵情声色之人，所以他很快就清醒了，于是他开口，温文有礼的开口，打破一室暧昧的寂静。“杨公子，有事？”
　　迎窗而立的人，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说：“坐下。”
　　天化依言在两张并排的椅子中，选了一张靠里的坐下，静静地等着。之后是依旧的寂静，他坐着看着窗前的他，他站着看着窗外的景。
　　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似乎融入了所有的蓝，容不下一丝杂质。到了及至，反倒显出另一番韵味。墙角的几株垂柳，在风中舒展着枝条，舞着。像是美人多情的手，在隐隐地召唤。昨晚的那场骤雨，不知折了多少新抽的柳条，一地的败叶。不料那柳枝却更显飘逸，出尘的风韵。依着垂柳，几朵未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迎着风，美得灿烂。偏有只粉蝶，爱凑个热闹，围着那抹艳丽，翩然地舞着。
　　如画的景，醉人的韵。而窗前原本就是绝丽的人儿，此时也就随了境，入了画。
　　天化原本想说些什么的，但他俩还没熟到可以随意聊天的地步。可要胡乱说些客套话，又觉得有些怪异，毕竟他在这也住了一月了。既然主人不开口，他也只能等，何况他都等了一月了。再则，他对他今次到访的意图也一无所知。
　　时间就想午后的清风，过而不察。
　　天化倒了一杯几上备着的清茶，慢慢地啜着。茶，是好茶，透彻的碧，散发着淡淡的香。一入口，一种特有的涩味在口中渗开，难以言语的感觉。静心、凝神。
　　“你的伤是如何造成的？”白衣的人儿似乎终于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但突发的提问，却让天化差点将刚入口的茶喷出。勉强咽下，却不得不捂着口，颤着肩，不停地咳着。原本他还想好好地再欣赏欣赏，如此绝美的景。那个人，是不会任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
　　感觉到身后异样的声响，白衣人转过身，瞪着他，美丽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恩……恩……”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那要命的咳嗽，天化放妥手中的茶杯，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那清丽的人。下意识地扯出他那特有的痞痞的笑，“恩……有一次骑马……不小心……睡着了……”天化辛苦地组织着词句，努力使自己要讲述的事，听起来不会那么怪异。虽然他将要讲的事，其发生的概率近乎为零，但它就真的那么发生了。“摔下马时……肩膀刚好撞上突出的硬石……”
　　在天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紫眸中的疑惑也在不断地加深。
　　“之后……在清洗伤口时……又不小心……掉入寒潭……”
　　…… …… ……
　　终于，惊讶在紫眸中定格，毫无保留得显露在那清丽的脸上。无形中削减了他那从内而外散发的冷冷气息，显出了一丝人的味道。
　　原来他，也是会惊讶的。天化突然荒唐地觉得，他伤得，还是挺有价值的。
　　然而就在他暗自欣慰时，白影一闪，那个人就到了面前。自自然然地伸出了手，就自自然然地搭上了天化的脉门。
　　凡是练武之人，均不会放任自己的脉门被他人制住。天化也是个武林中人，而且自认武艺不差，当然深知此中要害。他反射性地出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杨公子，你……”
　　“我叫杨戬。”同时给了他一个不许枉动的警告。不知为何，就是不想从他口中听到“杨公子”三字。他，有名有姓。
　　“杨…戬…杨…戬…”天化喃喃地复述着，而他却无动于衷。似乎真在专著着号脉，秀气的双眉，微微地蹙着。
　　那是一双白皙均称的手，秀气修长。有着一层薄薄的茧，想是经常握剑的缘故。腕上肌肤相触处，传来淡淡的凉意。他一直都是如此的，冷吗？随着手指的滑动，那份凉意，一直传到了天化的心里，心的最深处，引起轻轻地悸动。
　　“你，还有其它的不适吗？”抬起手，疑惑着。
　　“没，没有了。”天化忙收起手，用他惯有的笑容带过。想不到，连他的那份心动，都能察觉。
　　“真的？”
　　“真的，真的。”就快要点头符合了。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坐到书桌前，就着桌上常备的比纸，急书。天化起身，倚着椅子，站在杨戬的身后，看着纸上出现一串漂亮潇洒的字。字过于帅气，倒不像是他应有的。药，都是熟悉的，他常服，但量就稍有不同。其实天化并不通药理，只是病久了，也就成了良医。
　　杨戬转过身，将刚写的药方递给天化，“把它……”
　　天化刚要接过，屋外就踢踢踏踏地出现了一串脚步，将杨戬要说的话，硬生生地打断。
　　冲进来的，是两个满头大汗的小鬼。天祥，并没注意到房中多出的人，扑到天化的怀里，兴奋到讲述着他们刚刚的游历。倒是一同近来的武吉，在有礼地向杨戬问安。杨戬也趁机将手中未递出的药方交给武吉，吩咐他照方抓药。
　　“是的，是的。”天化边给天祥擦汗，边阻止过于兴奋地小弟。“慢慢讲，慢慢讲。”
　　想是少了往日那总在身边符合的声音，天祥开始寻找武吉的身影，这才发现了杨戬的存在。这是天祥第一次看到杨戬。
　　在此时，天化也突然意思到，天祥还未认识杨戬。于是拍拍天祥的肩，向他介绍杨戬：“他是这儿的主人……”
　　但天祥却赶在天化之前开口了，“二哥，这位姐姐好漂亮啊。”拽着天化的衣角不停地晃着，并且还要命地又加了一句，“真的很漂亮，比邓姐姐还漂亮。”
　　一语激起千层浪。杨戬停下了对武吉的吩咐，转向了他们。原先清澈的紫眸，加深转暗，显然怒火正在急速地聚集。秀气的眉被高高地挑起，白皙的脸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原先的他，美得让人失神；而如此的他，却让人眩目。天化看得呆了，将刚要出口的道歉，生生地咽回。
　　杨戬有丝气愤地看着天化怀里的天祥，而当抬头看到天化的表情时，反倒不再气了。通常人气到极点时，也就往其他方面发展了。
　　“杨公子，对不起……”终于发觉到不对时，天化脱口而出。这时，天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杨戬说的，“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话说多了，可是对性命有害的。”
　　这次，杨戬并没有一晃而去，而是狠狠地，狠狠地瞪了天化一眼，外加他怀里的小鬼。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厢房。
　　“二哥，姐姐为什么走了？”天祥摇着天化不懂地问。而武吉，在门口向他们投来怜悯的眼光。
　　而此时，天化真的是有点无语问苍天了。为什么，会这样，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对着他们，天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苦笑了。
　　上次因为一句话，他就在厢房中等了整整一个月。而这次，是不是又是另一个月的开始呢？天化突然感到一阵的无力，这个月，他又要怎么捱呢？但在看到武吉手中的药方时，却又露出了他特有的笑。今天似乎看到了他的另一面，这足够他回味几天了。也许，这个月过得并不会太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