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雁》十柒点

52、Fifty-two

　　门被推开，格伊闻声下楼。

　　见到是周启峥出现并不意外，但诧异的是他身上的血：“你这是怎么了？”

　　周启峥边脱下沾满鲜血的上衣，边快步上楼往浴室去，嘱咐格伊：“给我拿套衣服。”

　　格伊回他：“都在浴室柜子里，你自己翻。”

　　“行，我洗完出来说。”

　　格伊坐在一楼等，没多久便听他下来，已经是洗漱好的状态，换了衣服裤子，头发也洗过，还湿着。

　　他先是下来左右看了下，而后问道：“她人呢？”

　　格伊知道他在问那位祝小姐，答：“出去了。”

　　周启峥挑眉：“她一个人，出去？”

　　“你只是让她来投奔我，我已经打晕她一次，实在没权利再限制人家自由。”格伊摊手，“况且你是不是应该先说一下，自己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满身是血地回来？”

　　“解决了一个麻烦而已，没多大事。”

　　格伊随口猜：“你杀人了？”

　　得到周启峥一个赞赏的眼神。

　　格伊：“谁？”

　　“郑翼。”

　　“怎么突然对他动手？”

　　“他死缠着我，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解决。”

　　“你和Dark Girl勾结的证据这会儿满天飞，就差贴张你的画像在街上，你现在回来，也难怪他缠上你。怎么样，在哈城见到郑贤了吗？”

　　“见到了。”周启峥摸出一根烟点上，“他好好的，没什么变化，坐办公室里，挺惬意。你见过他，应该能想象出来吧，云淡风轻的表情，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一只蚂蚁，跺跺脚，随时能踩死。”

　　格伊回忆着和那人为数不多打过照面的几次，冷笑：“他什么时候能死？”

　　“快了吧。”

　　周启峥淡淡应了句，随即问起：“她出门前有没有和你说去哪里？”

　　格伊回忆起饭桌上看到的那张字条：“她说要回你们军营拿重要的东西。”

　　周启峥猜测应该是她的护照之类，毕竟那女人从头到尾，也就念叨她的那些证件了。

　　“行，我过去找找。”

　　“Saaivele。”格伊叫住他，“我们的计划已经回不了头。按照原先说好的，我把那些你们勾结的证据交给电视台，郑贤一定知道是你在自导自演，你又杀了郑翼，他心里肯定恨不得你死。只是现在碍于检查，他不方便对你动手，但他迟早会安排人找上门来，发现这里，不过时间问题。我是无所谓，是生是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可那个中国女人，她似乎知道了些事情，才这么执意留在这里，可说到底，她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希望你喜欢她，但又不希望你太喜欢她，别做没有结果的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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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已经被封锁。

　　周启峥被哈城军署带走的第二天晚上，他与郑贤同Dark Girl有勾连的证据便被爆出，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翌日便已全城皆知。

　　那些证据，包括了达成交易的时间、地点、内容，有图片和录音，甚至还有几段简短的视频，哪怕并不清晰，但也足够辨认是谁。

　　由于新的证据再次出现，几乎可谓铁证如山，哪怕视频录音中未出现守备军中除了周启峥之外的人，但他们依旧被牵连，由斯莫带队将所有人暂行扣押等待审问，并封锁了军营。

　　祝文舒来的时候，院门已经紧闭，外面再不见有站岗的人。

　　她悄悄靠近，从侧边绕着走。

　　围墙说矮不矮，但说高也没多高，之前她被困在这儿的时候，就想过要翻墙逃跑，但忌惮着站岗的哨兵，才一直没付诸行动。

　　现在没人在了，她除了手伤行动不便外，没有任何阻碍。

　　找来几块砖头垫脚，祝文舒费了番劲总算爬进去，她不敢弄出太大声响，毕竟这里已禁止出入，她实在不应该冒险进来。

　　但……

　　算了！

　　中国人，来都来了，哪有半途跑路的道理。

　　从屋里出来，祝文舒快步原路返回，依旧是拿砖头垫着爬上墙，刚跨过一只脚，就见外头站着人，将她吓了一跳。

　　差点摔下来！

　　稳住心神，祝文舒看清是谁，半惊讶半放松，跨过另一只脚，小心翼翼地跳下去。

　　周启峥扶了她一把。

　　祝文舒转过头，视线在他帽子上来回转：“第一眼看，我都没认出来你。”

　　也不是问句，他倒是“嗯”了声，不知道在应什么，眼睛盯着她手里东西，问：“你来这儿拿什么？”

　　“……”

　　祝文舒也不知怎的，下意识将手别到背后：“就我的东西啊。”

　　“东西呢？”

　　周启峥挑眉，手探向她背后：“我看看。”

　　祝文舒侧身躲开：“干嘛？”

　　“躲什么，我不能看？”

　　祝文舒嘀咕：“都说了是我的东西了，你看什么。”

　　“是你的吗？”周启峥按住她扭来扭去的身体，一把从她背后将那两本书掏出来，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我只说借，没说送给你。”

　　“……我本来就是进去找我的护照那些，没找到，看到这两本书，顺便带出来了。我可不想你回头找我麻烦。”

　　“是吗？没找到？”

　　周启峥摘下帽子，一把盖在祝文舒头上，她瞬间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耳边听见他说：“那就在这儿等着，我来给你找。”

　　祝文舒掀开帽子，他的人影已跃进小院中。

　　……

　　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边等，周启峥比她速度快多了，一分钟没到便出来了，身形极轻地落在她旁边，手上拎着旅行袋。

　　他拿着在她面前晃晃：“原来真的这么难找，进门后要看第二眼才能发现。”

　　“行了，你嘲讽什么？”祝文舒瞪他，“我手这样能和你比吗？说得好像我能提着它出来一样。”

　　“你没手提着它，就有手翻墙去拿什么书，祝文舒，你挺厉害呢，你是看不见门口贴着的‘封禁’俩字吗？嗯？”

　　“看不见，我又不懂津语。”祝文舒想从他手上把袋子拿过来，奈何周启峥不松手，她停了下，转而去抢他另一只手里的书，这下他倒是松了，但一双眼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上去颇为不满。

　　祝文舒拿下帽子，有样学样地给他扣回去，嘴里念叨：“赶紧遮一下你头上的伤吧，都流血了……你又跟人动手了吗？”

　　周启峥转身：“回去。”

　　祝文舒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开口：“我从哈城逃回来的，路上顺便解决了一个碍事的人。新闻你应该都看到了，我很危险，留在我身边的你也很危险，要么现在你就回中国，要么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要乱跑，如果你还想有命回去的话。”

　　祝文舒：“……”

　　她没想过他竟会开口解释。

　　其实她怎会不知道他是因为关心才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呢？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不对。”她手心捏紧，“可我不想弄丢你的书。它们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是谁告诉你很重要？”

　　祝文舒翻开书的封面，递到他面前：“不重要吗？”

　　周启峥看着书页右下角的几个字——Ganis，不咸不淡地笑笑：“这算什么？”

　　“你可以不承认，反正我问格伊，她什么都不肯说，你肯定也和她一样。无所谓，这些都是你们的秘密，不想说，我就不打听。”

　　周启峥扫视过她一遍，随即沉默不言继续往前走，祝文舒注意到他的走路姿势有些许不顺畅，看起来像腿上有伤。

　　她想起他说回来的路上“顺便”解决了一个人，听起来不像开玩笑，试探地问了下，果不其然听他说：“如你所想。那人你见过，郑翼。”

　　祝文舒有片刻诧异，好半晌才问：“津国有死刑吗？”

　　“没有。”

　　“那你杀人的代价是什么？”

　　周启峥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大概是——遭天谴吧。”

　　祝文舒低头无言

　　一直到返回格伊的住所，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

　　格伊敏感地察觉出来他们之间的低气压，待祝文舒上楼，若有所思地拦住周启峥：“Saaivele，你们两个聊什么了？她怎么看起来情绪不佳？”

　　周启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头喝尽后说：“什么也没聊。”

　　格伊不相信：“你确定？”

　　周启峥捏着杯子，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许久后，忽地起身上楼。

　　祝文舒坐在房间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房门被敲响，她刚应一声，外面的人就直接推门而入。

　　她略带惊愕地看过去。

　　周启峥舔着嘴唇上裂开的伤口，脸颊因为腮帮的动作露出单边深深的酒窝，他看着祝文舒：

　　“过来给我处理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