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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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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去了几次万象亭之后就懒怠了,但他偶尔也会听别人说起过万象亭外有个人天天跪着,月隐听得心惊胆战的,几次都想去劝劝说书人,你这么折磨他,等他之后逆袭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但看到说书人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月隐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再说,美强惨主角,最重要的就是美和惨,他不能阻碍主角的发展路径。
再后来是听说的,听说有个不要命的神仙去了冥界的忘川河。
月隐一阵唏嘘啊,神仙里怕都是一群猛人吧,冥界处布满死气,呆得久了,会玷污神仙体内的生机之力,使神仙原本精纯的灵力变得污秽。
但神仙里面人才很多,不要命的也不少,他没放在心上,过了段时间又去了趟万象亭,发现白毛居然没有跪在那里。
月隐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偷偷摸摸问说书人原来跪着的那人去哪了。
那说书人奇奇怪怪地瞅了他一样:“去冥界了,去好久了。”
“他去冥界干什么?”月隐噌的一下从圆凳上站了起来。
“老夫给他支的招咯。”说书人态度满不在乎。
“你是说,他要祛除体内的魔血,需要在冥界才能找到办法?”
说书人听了月隐的问题,像瞧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谁和你说他要祛除自己体内的魔血了?”
月隐脑子一懵,艰难开口:“他不是说,他的一个朋友…”
“哦”说书人打断月隐“原来他和你说的是朋友啊。”
这下月隐彻底糊涂了:“这,前辈,可否和我明白讲讲?”
说书人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态度倨傲,月隐怀疑若不是这凳子后面没有靠背,这人都要往后靠然后和他摊手了。
月隐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晚辈有何处得罪前辈了?”
说书人又哼了一声:“有事叫前辈,没事和我你来我去。”
月隐没办法,忍痛从袖子里掏出颗金魂珠:“那就和前辈赔礼了。”
说书人一看到这颗金灿灿的珠子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好说好说,咱们之间是什么关心啊,不用叫前辈。”
月隐麻木地将珠子塞进说书人的手里,这次的笑容异常虚假:“前辈,现在可否细细告之于我。”
说书人和颜悦色,和刚才简直不是一个人:“他在下界的时候诛杀过一个魔神之血的传人,但不知怎么的又后悔了,我和他说冥界忘川河里的恶灵们是六界最贪婪的东西,他们可以吞尽一切,他去了后应该能想出办法来吧。”
月隐听完后眼睛张大,这又是什么展开,越来白毛不是魔种,而是杀过魔种,不会是他们在凡间相恋,但对方有魔神血脉,为了天下安定,白毛忍痛下手,但此后却念念不忘,只想救回昔日的恋人。
原来,这篇文是追妻火葬场啊,月隐一拍大腿,脑补出一出虐恋情深。
他决定了,他要去冥界看看,围观一下他们的绝美爱情!
但是冥界这种地方,遍地都是对仙人不好的“东西”,月隐把主意打到他仙侣的头上。
太吾原本以为月隐只是好奇想去冥界见识见识,一听是为了去看那个之前月隐就颇感兴趣的邻居,绷着脸,说什么也不带他去。
月隐最后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搂着脖子叫了太吾好几声夫君,对方才不情愿地答应了。
小样,我还把握不住你!
月隐得到满意的答案,又往太吾脸上腻歪地亲了一口,在事后的疲累下睡去了。
第二天,月隐急着去看白毛,但是昨天太吾就醋得惊人,不怎么爽快,月隐也不敢催,只能眼巴巴看了他几眼,期望太吾能快点想起来这茬。
被动手动脚睡了个午觉后,太吾才在月隐堪称幽怨的眼神中良心发现,带他去了冥界。
到了忘川河,月隐见到了摆渡人,那人的样貌极其苍老,脸上一层一层都是垂下来的皱纹,全身的皮肤都是很暗沉的黄色,头上只有几缕幸存的毛发,月隐抓着太吾,一时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黄皮肤版的咕噜,没敢往前走。
月隐早已在上界待惯了,曾经也有过见到丑恶样貌生物的时候,但那都是好几万年前了,骤一看见这样的恶鬼,虽然知道对方难以伤害到自己,但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看到月隐紧张,太吾抓住他的手,牵着,随着月隐的动作慢慢往前走。
越往前,月隐看得越清晰,摆渡人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是一双浑浊的大眼,一只能够正视人,另一只是歪斜着的,脸上的褶皱间还有黑黑黄黄的半点,而且这摆渡人有一个和他衰败身形不同的鼓起来的肚子,就像女子怀孕五六月的样子。
月隐咽了下口水,在太吾手掌里的手都僵硬了,随着他们的走进,摆渡人看看太吾,又看看月隐,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露出来一口歪扭的坏牙。
顶着恶意的眼神,月隐硬着头皮发问:“请问,你,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白头发的仙人。”
摆渡人笑声很古怪,月隐都有点后悔来了,摆渡人看了两个人一会,在接触到太吾带警告意味的冷硬的目光时眼睛里露出一丝怯意,黑绿色的手指指了指岸上的西边。
月隐松了口气,要是去看白毛还需要和摆渡人一起渡河,那他会毫不留恋地转头就走!
和太吾循着摆渡人的方向走了好一会,两个人才看到了泡到一潭黑水里的万俟修。
万俟修浮在上面,闭着眼睛,好似躺在棺材里一般,他身下的水是浓浓的黑绿色,里面还时不时冒出几团黑色的烟雾,看动作好像是在撕咬万俟修,这水和月隐刚才见到的冥河水一模一样。
万俟修的白发浸在其中,但是仍然是银白色,根根分明,在黑色的水潭里亮的刺目,他的脸庞和唇都是雪白的,全身穿的一身白衣不知被浸泡了多久,只有身上的一点才是白色的。
有那么一刻,月隐怀疑他已经死了。
但是那白色的睫毛轻抖,万俟修看到了他面前的太吾和月隐。
月隐看到万俟修的时候,那双眼睛都是倔强的,有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狂傲,可如今这双眼睛里空洞居多。
月隐低声开口:“你没事吧?怎么在这里躺着,要不要我们帮你起来。”
万俟修呆滞了一会,过了好久他的眼神里才出现一丝光彩,他摇摇头,一头白丝在黑水里搅动,几滴黑水溅到他的脸上,如同一块白玉,被不留情面地污毁了。
月隐看了万俟修这副样子,心里一紧,对太吾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把人扶起来。
太吾这时候也难得没再置气,靠近水潭就要伸手把万俟修拖上来,看到太吾靠近,万俟修的目光一动:“别过来,这里,脏。”他沉静的声音此时有些嘶哑。
太吾停下了动作,月隐关切地又问他:“怎么了,你为什么在这…里面躺着。”
月隐刚问完,后面就有人靠近,太吾闪身走到月隐的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来的“人”全身都是青绿色的,全身肮脏不堪,隔着一段距离月隐都能闻到一股恶臭,他伸手在后面抱住了太吾的一只胳膊。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中有些阴森之感。这种情况下还是太吾比较靠得住,他沉声发问:“你是何人?”
那人的面容扭曲,阴恻恻地看着两人:“又来了两个仙人,你们有什么愿望,什么要杀的人,都可以托付于我毒蟲。”
太吾和月隐对视了一眼,毒蟲这个人两人都知道,他手里有各种阴损的法子可以达成许多不可告人的事,白毛怎么识人不清,栽在他手上了。
月隐舔了下唇,心一横,转头对万俟修说:“你和我们走,你的事我们想办法帮你解决。”
万俟修眼睛半垂,又摇了摇头:“除了这,没有别的办法了。”
月隐心里有点急,毒蟲这个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万俟修真以为他能讨到什么好处吗?
月隐握了下拳,给自己壮胆,问毒蟲:“你帮他,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毒蟲愉悦一笑,那张皱起来的丑脸让月隐都忍不住要逃跑了。
他开口,语气里全然都是恶趣味:“没有什么代价啊,不过是我比较好奇,神仙除了被斩于神器之外,用其他的方法会不会死。”
月隐听了心里一滞,太吾也皱起眉头,毒蟲看向了水潭中的仙人一眼:“只要他在这里,让我看看冥河水能不能杀死一位仙人,我就给他想要的。”
月隐听了后,第一反应是毒蟲疯了,第二反应是万俟修疯了。
他转过头,对万俟修说:“你怎么不想想,若是你死了,你要救的那个人,谁来救他?”
万俟修缓声回答:“复活他的法阵,我已经布置好了,我留下一个傀儡,在我死后会去下界帮他。”
月隐看万俟修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颤声问:“为什么?他是你的恋人吗?”
黑水中的万俟修听了这话笑了一下,那完美的容颜足以让人屏息,他闭上了眼,声音很悲怆:“只有一面之缘,不足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