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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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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秘境的一路上,飞舟上的弟子们看起来都是忐忑又兴奋的,宁悦竹则是和黎越没说几句话就去侍奉师尊了。
从宁悦竹回宗的那天之后,就一直觉得自己的师尊有点怪怪的,具体是哪里他说不出来,就感觉师尊表现的比以前随意很多,但这种随意和黎越的随意不一样。
黎越的随意是懒洋洋的,没有压迫感和攻击性,但师尊的随意,让宁悦竹觉得好像是一只铜臂铁骨的野兽在打哈欠,以让猎物放松警惕。
宁悦竹眼观鼻鼻观心地侍奉茶水,风月朗则是支着脑袋,眼皮半抬不抬地看着宁悦竹的动作,宁悦竹抬头看了一眼师尊,然后又迅速地低下头。
宁悦竹在一边直愣愣地站着,风月朗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宁悦竹轻吞了一下口水,端正地坐在风月朗身边,目不斜视。
风月朗看到宁悦竹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风月朗修长的手按在宁悦竹的一只手上,宁悦竹的眼睛瞬间张大,身体还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不少人握过他的手,各种情况下的都有,但这次,让宁悦竹觉得尤为…奇怪。他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僵硬起来,被摸到的那只手丝毫挪动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耳边听到师尊轻轻笑了一声,还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宁悦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不流动了,时间突然变得很慢,他没敢看师尊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抽出了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出了舱室。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宁悦竹已经站在飞舟边上,呼呼的风吹着他,他微喘着气。
宁悦竹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了,有点懊恼,我到底在干什么?
师尊他一定是和自己开玩笑的,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而自己太开不起玩笑,一定是这样的!
懊恼归懊恼,到秘境之前宁悦竹都没敢再进师尊的舱室。
五个时辰后,宁悦竹在外面灌了五个时辰的风,月望宗的飞舟终于到了秘境之外。
第二天,四大宗八大派的弟子们在秘境的入口分宗集合在一起。
宁悦竹也站在月望宗这一大队里,旁边是黎越,风月朗走过来,先是睨了黎越一眼,然后看向宁悦竹“进去之后要以自己的性命为先,遇到应付不了的情况就打开传送阵。”
宁悦竹低着头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风月朗又将手伸过来,捏捏宁悦竹的手,察觉到小徒儿的身体迅速僵硬,风月朗的眼中带笑,松开手,慢慢踱步离开了。
风月朗一走开,其他月望宗的弟子忽地一下围上来,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宁悦竹。
“你师尊对你真好啊。”
“朝雪仙尊真的太好看了,仙人之姿不过如是。”
“我师尊和我说不进战斗力前两百就不要回来了,朝雪仙尊居然对你什么要求都没有?”
宁悦竹麻木地一一应承下,一路上低着头数着脚边的石头。
师尊,他好奇怪。
宁悦竹想了一会,师尊应该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虽然说自己两辈子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但在师尊眼中自己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孩子。师尊…师尊可能觉得逗自己有点好玩,吧?
不知为何,宁悦竹觉得不能再这么逃避糊涂下去了,他缓慢地抬起右臂,按下师尊予他的玉镯上的凸起“师尊…”
另一边的风月朗沉默了一会,说:“小竹,现在先专心接受考验,我有一件事,等回了宗之后和你说。”
宁悦竹半响,轻轻嗯了一声,接着松开了按在玉石上的手,传讯断了。
宁悦竹此刻的心里有点乱,这件事他还没有考虑好,一时实在不知如何去应对。
没过几息,宁悦竹想起自己烦恼的事太多了,又多一件事他也不害怕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虱子多了不怕痒。又想到自己其实也活不了多久了,心情一下子瞬间豁然开朗。
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还不见得能够活到那时候呢。
宁悦竹安下心后还是只和黎越一队进入秘境,毕竟秘境中一念之差便是生死的区别,其他人他暂时信不过,而如果没有信任便更谈不上交托自己的性命了。
两个人进入大传送阵后自觉和其他人分开了,但还是有三五个月望宗的弟子在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黎越和宁悦竹。
黎越回了几次头,感觉有点烦,悄悄对宁悦竹说“咱们怎么把他们甩开?”
其实宁悦竹也和黎越想的一样,但在秘境中同宗弟子相互帮助乃是传统,组队能够拒绝,但如果跟都不让别人跟是有点不近人情。
“别管了,我们走我们的。”
黎越撇撇嘴,继续问宁悦竹“你觉得我们这次能拿第几?”
云海秘境的排行是根据弟子们所杀异兽的等级和数量来记分的,按照天地玄黄阶排列异兽,杀死一个天阶段异兽是1分,地阶则是50分,玄阶是150分,黄阶的异兽则是极珍贵,已经很久没有出世过的异兽。
宁悦竹说“上次我拿了第三。”
黎越对他谄媚一笑,“这次咱们强强联手,一定能包揽第一第二。”
宁悦竹本想谦虚一下,无奈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好东西太多了,不拿第一第二简直是辱没了这一身好装备。
宁悦竹让黎越先狩些天阶的异兽练练手,黎越不高兴,摇摇晃晃地走着,宁悦竹耐心地劝他“你的战斗经验太少,天阶的异兽虽然分数低,但是能锻炼你在战斗里的直觉。”
黎越好不容易答应了,宁悦竹看黎越用自己的伞看见一个烧一个,看见一双烧一双,烧死了一只蛇爬和一只铁蝎,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味。
黎越的打法毫无技术可言,宁悦竹见此深刻反省了自己,他按住黎越放火的手“我错了,咱们去找找地阶和玄阶异兽吧。”
身后几个月望宗的弟子看前面黎越如此自如地操纵火,而且普通的火是伤不到铁蝎的,就跟得更紧了。
两人带着一小队浩浩向前走,前面有四个天心宗的弟子在围攻一只遮天猿,遮天猿猿如其名,体型巨大,但行动敏捷,全身的毛发颜色是青灰色,眼睛则是有点发亮的灰色,算是比较难猎的地阶灵兽,宁悦竹和黎越在远处看着。
宁悦竹像黎越指着天心宗里移步最灵活的一位弟子,“那是李白泽,上辈子新一代里最厉害的天才。”
黎越看了一会,悄悄对宁悦竹说“我看他不如你。”
但是他不是魔种,宁悦竹想。
看那四个人良久都没抓到那只遮天猿,宁悦竹本来想出手,但争夺猎物是件很敏感的事,就拉着黎越走了。“行了,咱们去找咱们的猎物。”
“还有会说话的绿鸟。”黎越说。
宁悦竹点头“还有会说话的绿鸟。”
两个人向西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宁悦竹突然停了下来“你感觉到地动了吗?”还没等到黎越说话,宁悦竹说“准备好。”抓着黎越,两个人就往西北方向跑。
有人正冲着他们跑过来,里面还有个熟悉的身影。
陈玄!他还活着。
宁悦竹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感慨,继续和黎越向西北方向跑去。
陈玄则是停下脚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宁悦竹匆匆离去的背影,其他无极宗的弟子则是叫他“陈玄,快走啊,前面有类兽。”陈玄向宁悦竹的方向奔去,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吧。”
思宁城中,是他傲慢自大,嘲讽走了宁悦竹和黎越,没想到最终害人害己,虽然那两位无极宗的师兄不算他的挚友,但也曾和他患难与共,如今三个人里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独活。
而陈玄再醒来之后听说他的身体是宁悦竹寻回来的,就连那魔物也是宁悦竹奔走后抓回来的。他自觉乘了对方一份情,除此之外,他在心底里忏悔。
他不该目中无人的。从知道宁悦竹受伤时他就应该知道对方是多么难对付的魔。
那一份悔恨让他夜里难以入睡,如今看到宁悦竹又要身涉险境,他不能不管。
宁悦竹和黎越没过多久就见到了那身体庞大的“类”。
类状若黑熊,但它的毛皮比黑熊要厚要长,毛的尖端是白色的,四只着地的足每只都有五趾利爪,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子,尾巴有一人大小,有力地在它的身后来回摆动着。
原本跟在宁悦竹身后的月望宗弟子看到类,犹豫着是要离开还是继续跟上,暂时在远处观望着,以便随时上前或是逃跑。
宁悦竹在离类不远不近的地方,拔出神魂中的恨,恨察觉到巨大对手的气息,兴奋地嗡嗡着,吵着要饮血。
宁悦竹执剑,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内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和手里的剑仿佛相互呼应着。他从未有过这种身体与自己的剑如此契合如同灵魂之友的感受,想来是那块骨头的作用,他没有再上前,抬起剑,用了自己的七分力,重重向着类劈下。
剑气在砍到类的身体之前已经在土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沙土也瞬间扬起,天地间都暗了几分。
那道剑招劈到类的身上,直接穿透了它厚厚的毛皮,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这一劈居然没有砍到骨头,宁悦竹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