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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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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向天面色如常“宁兄?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将我捆将起来?”
宁悦竹怒气上涌,拿着恨便抵在那人的脖颈上“你,到底是谁!”
突然,车向天脸上的表情遽变,那张平日里端方雅正的脸扭曲了起来,那双如今充满着邪气的眼此刻正恶狠狠地看着宁悦竹,嘴边也露出一个大大的嘲讽笑容。“黄口小儿,不过是我昔日的手下败将…”
还未等面前的人说完,宁悦竹立刻抬起右臂,按下玉镯上的晶莹石头“师尊,现已于松阳镇将那邪物以捆仙绳缚住,不知能不能困住那邪魔。”
那一边的风月朗一听,说了句“好。”便断开了通讯。
一边的黎越因这突然间发生的变故面色呆愣,想起刚才看到的面色憔悴的翩翩君子,又看到这个坐在石板地上一脸邪佞之相,狠狠盯着宁悦竹的“车向天”,感觉一时间有点难以相信这个世界,尽管如此,他还是木着脑袋,从发间取出红簪,发动法器,以那红伞罩在自己和宁悦竹的身前。
“车向天”却因为黎越的这把红伞紧皱起了眉头,刚才还有些嚣张的脸现在看起来异常痛苦:“这是何物,你这小儿快些拿开。”
宁悦竹和黎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读懂了彼此眼里的讯息,黎越随即将那伞往前伸,差不多快要戳到“车向天”的脸上才停手。
而“车向天”此刻反应剧烈,看起来似乎正在遭受着什么酷刑,“快…快…拿开……”他的话都连不成句,时不时还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这可怜的抽气声把黎越那残存的一点畏惧给磨灭光了,直接把黎越的玩兴挑了起来,只见他执着伞柄向前推又抽回,向前推又抽回,如同逗弄狗儿一般戏耍着这邪魔,可怜那“车向天”已经被黎越轻佻的举动气得眼睛赤红,开始哇哇大叫起来。
宁悦竹无言地看着黎越的举动,一句“不可玩弄邪魔”在唇间滚动了几多次,终是没有吐出口。
就在黎越正得趣之际,风月朗远远御剑飞来,只见他面带关切,看到一旁的宁悦竹安然无恙才松下一口气来。
宁悦竹远远看见师尊一袭白衣翩翩而至,心下也安定下来不少。
风月朗踏剑缓缓而落,那身雪衣不知是用什么打造的法器,御风而行却牢牢不动,上面还有雪色的繁复花纹,只有在阳光底下才闪闪发亮。
风月朗此次未报宗门而出,只想着速去速回,赶快地把心头这件事了结了。
黎越看到风月朗来了之后也没敢再造次,收了伞静静退立到一边,盯着风月朗,等着这位仙尊将其伏诛。
风月朗倒是一眼也没瞧黎越,只是深深凝望了一眼宁悦竹,然后将视线移到那坐在地下全身已经沾满灰尘,形状疯癫的青年。
宁悦竹艰难开口“这魔…应当是附身到无极宗弟子的身上了,不知师尊是否有法可解?”
风月朗说“我无法解”毕竟风月朗是以杀入道的,驱除邪祟实在不是他的长项“但我会将其带到宗门,和无极宗派来的人一并将此事处理。”
宁悦竹点头,看着被缚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和那赤红的双眼,眼睛突然一热。
向天兄…一定是位温和宽厚,有情有义的师兄,但跟随他的师弟们被屠戮,他自己最后也被邪魔附体,不知道那魔物能不能被驱除出身体…不知道,向天兄能否活下来。
没想到刚刚和这位为人宽厚的师兄结识,就是彼此的最后一面。
风月朗看宁悦竹的脸上皆是沮丧,上前轻轻拍拍他的肩,“生死有命,切莫太过执着。”宁悦竹闻言看了看风月朗,但眉眼间皆是殃殃,看宁悦竹的表情不像是被安慰到的,风月朗放缓了声音“宗门和无极宗都不会无情处置此事的,定会寻个好的解决方法。”
宁悦竹嗯了一声,喉头的酸涩却有些难解。
上一世,自己走马观花般四处历练,除了些妖兽和魔物,但在心底里却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正道会如此憎恶另一方的邪物。那个时候他还未曾遭遇过残忍的离别。
可如今自己走了一遭,有了这些个经历,才明白那仇恨为什么会深深刻在修士的骨子里。
若是昔日里爱敬的师兄和长辈被魔物所害,这债显然只能血偿。
身为魔,就是错的吗?
再来一世,宁悦竹为自己叫屈,觉得不是所有魔尽是错的。可今日想起这个问题,他却感觉脑中一片混沌。
不是所有魔都是错的,但因为一些魔的作乱,修士们的愤恨来的也是理直气壮,这仇积累久了就失真了,不再对准某个明确的主体,成为了生生世世争斗不休的仇恨,导致了修士无数次的未雨绸缪。
宁悦竹望望天,今日无云,明媚的太阳毫不吝啬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宁悦竹觉得刺眼极了,好像自己的秘密被照见了一样,只觉得自惭形秽,仿佛害了车向天的魔物正是自己一般。
在宁悦竹无言之际,风月朗早已掏出一个朴素的方形玉盏,向地上瞋目裂眦的人身上一扔,玉盏陡然变大,直接将“车向天”罩住,风月朗再略略一抬手,那玉盏就直接落入了风月朗的掌中。
风月朗看宁悦竹还在发愣,启唇说出这段时日自己对小弟子的安排,“小竹,我和副掌门就龙族一事商量良久,你不要继续停留在凡间了,多去各个秘境和人迹罕至的宝地,就算没有龙,也会有些机缘,如今洞真虚境开启在即,往日月望宗不会允许各位弟子进入这种过于鱼龙混杂的,没有各宗门在一旁掌眼的秘境,但现在时间紧迫,副掌门已同意让你去了。”
一旁安静的黎越突然出声“我也要陪着宁悦竹去!”
风月朗回头淡淡看了黎越一眼,不辨喜怒,接着又继续看着宁悦竹“若你需要同门的陪同相助,也是应当的,全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宁悦竹心绪极乱,就简单应下了,“师尊费心了。”但是不用了,宁悦竹心想。
风月朗看宁悦竹情绪不高的样子,原本平稳的心也如同被一簇小火舔着。“小竹,不用过于担心此事,不管能不能找到龙族,我都会另想办法的。”
宁悦竹勉强扯出一个笑“师尊如此劳心劳力,弟子…实在愧不敢当。”
风月朗深深地看了宁悦竹一眼,仿佛要以自己的眼为法器,将宁悦竹吸纳进去,然后藏起来。
压抑下想要将那个这段时日没有见的人儿拥进怀里的冲动,风月朗踏上宿霜,手执玉盏,留下一句“小竹,一定要平安归来。”后,风月朗翩翩离去。
来程的路风月朗内心焦躁,回程的路风月朗的心绪也并不宁静,他听说,有很多人结成道侣正是因为两人一同上路,共渡难关结下的非比寻常的情谊,而自己是镇派者,就算有故也难以离开宗门,倒是任着别人和小竹一起日夜相对,经历生死…这样的朝夕相伴,是他这个师父永远无法无法做到的……
似乎是感受到风月朗的心境波动,那玉盏中的魔也在玉盏中狂躁不已,撞得玉盏泠泠作响。
风月朗被这声音打断思绪,冷冷开口“别白费力气了。”
玉盏里的魔物却发出不甘的啸鸣声,风月朗忍住将其一举诛灭的冲动,微蹙着眉快速飞回月望宗。
但魔物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在盏中发出了男女不辨的声音“为人师长,居然对自己的徒弟有如此龌龊的心思,你们正道修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哈哈,不知道看到你的徒弟和他人如此亲密出游,你这个庄重的师父还怎么保持你的庄重!”
风月朗不理睬它,只是默默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争不过别人的,看看别人,身强力壮,满脸青春洋溢的。再看看你自己!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我告诉你吧,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的长辈,”
风月朗张开唇,想要辩解自己态度没有冷冰冰的,却突然发觉这邪物是在迷惑他的心智,而自己也是差点着了它的道,想到将它从玉盏中放出来再收进去有些耽搁时间,风月朗自觉封闭了了自己的听感,任那魔物叫骂。
但那几句话,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些痕迹…若小竹一直只当自己是长辈,那可如何是好?这件事,还是应该早日找机会和小竹说清楚。
待自己找到修复神识之法后,再向他道出吧。
想到这里,风月朗的唇角不自觉提起,兀自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到达宗门后,风月朗仍是为自己的师兄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通,风月朗听下接住了这些责备之词,心里却没有升起丝毫悔意,脑子里只是思量着,要如何向宁悦竹坦陈他的心意。
将玉盏交给副掌门时,他长出一口气,此时总算是快要结束了,之前送来两具别宗弟子的尸身后,副掌门又是花了好多时间才劝服风月朗停在宗门。
郑安之接过玉盏“不日无极宗的长老便会前来,我们会问清前因后果,商量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