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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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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护送着宁悦竹,三个多时辰后就回到了月望宗。宁悦竹中间醒了一次,黎越看到宁悦竹醒来后止不住头疼的样子,直接去找子虚给宁悦竹下了个昏睡咒。
从宁悦竹受伤以来,黎越心里着急,什么都没吃下去,只喝了几口水。
看飞船停到宗门的门口,黎越小心背起宁悦竹,朝着药谷就是一路狂奔,直接去寻钟离长老,钟离长老一看是朝雪仙尊的弟子便一边让黎越放下宁悦竹,一边忙不迭地去联系风月朗。
钟离长老将手覆在宁悦竹的额头上,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睁开眼,眼中全都是可惜,此时风月朗已经赶到了,看到钟离的样子,他也把手覆到宁悦竹的额头上,以灵力探查宁悦竹的识海,半响他的表情变得阴沉,他努力压抑着面上的杀意“是谁干的?”
黎越感觉到风月朗周身萦绕着一种锐利又沉重的真气,向自己逼近,快要化成实物直接划伤他了。
他勉强顶住这种压力,艰难开口“我们…路上经过一座城,名为思宁,那里有一只邪物,以幻像害人,宁悦竹一时不慎…”
风月朗的表情此刻如他的剑一般骇人,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打横抱起宁悦竹,向外踏了几步,宿霜自动出现在他的足下,乘着剑就回了雨凇峰。
黎越等到风月朗走了后开始大口急促呼吸,冷汗已经在他的额头上出现了薄薄的一层。刚才他感觉自己被来自风月朗身上的什么东西从身到心全方位地压制,他今天才算是知道什么是修仙小说里写的威压。
风月朗将宁悦竹放在自己的玉床上,克制地抱着宁悦竹。
睡梦中的宁悦竹往往是眉目清隽,天真安然的样子,此刻他怀中的宁悦竹嘴唇白的吓人,脸上也时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在睡梦中遭受着什么折磨。
风月朗将这个自己日日想念的人抱了片刻后,一只手护着宁悦竹,将他的头缓缓送到软枕之上,才慢慢收回了手。
接着风月朗开始翻动着自己这些年来珍藏的奇珍异宝和珍贵草药,小半个时辰后一无所获。
无他,一旦修士的识海受损,大家就会默认这位的修仙之路从此结束,几乎没人去尝试修补一个修士的识海,一是温和地进入一个人的识海实在太过艰难,最后结局一般都是两败俱伤,风月朗此时倒是不担心宁悦竹伤了自己的识海,而是怕自己再伤了宁悦竹已经残破得厉害的识海。二是识海不像□□,甚至不像神魂可以被慢慢温养,什么灵药都不能对受损的识海产生一点好处,风月朗尝试着将灵力和修为缓缓送进宁悦竹的体内,如同泥牛入海,什么效果都没有。
风月朗心急如焚,这场心火烧得他坐不下也站不住,但他对岐黄之术只有表面的粗浅了解,甚至连当世的神医有谁都不知道,思及此,他不得已又踏剑回了药谷。
钟离看到风月朗去而复返,大步向他走来,脸上出现了不安的表情。
风月朗直接走向钟离“修补或是温养识海,你可有法子?”
钟离踌躇了一下“修补识海…倒是有一种比较通便的法子。”
风月朗眼睛一亮“是什么,求长老赐教。”
钟离讷讷开口“识海…识海双修。”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风月朗听到这句话一时无言。“识海双修?连已经结契的道侣都不一定能识海双修,我的小弟子如今年岁还尚小,这法子怎么可能行得通呢?”
钟离诺诺道“是,是,待我这几日翻一下医书和秘典,找到了法子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仙尊您。”
风月朗没有说话,但脸色十分难看,他以前特意于险境中救过钟离长老,当时是因为听人们说他是当代的神医。风月朗如今开始怀疑他听到的根本就是谣言,或者钟离自身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风月朗微微颔首“多谢长老了。”站在药谷外,他想了想,拿出了门派通信玉简,给每位宗门真人和长老们传了一条讯息“烦请各位同宗真人们告知修补神识之法,朗愿以心魔起誓,此恩德朗永生不忘,必报之。”
这条讯息没多久就在宗门传开了,毕竟化神期修士的一诺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风月朗回到雨凇峰,等了五天,玉简安安静静,就像他从没许出自己的一诺一样。唯一不安静的就是雨凇峰入峰口的结界,宁悦竹的那个好友常常在结界处出现,还喊着求自己让他进去见见宁悦竹,风月朗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将结界加固,又设成了隔音的。
风月朗一直没有给宁悦竹解开昏睡咒,钟离长老说宁悦竹睡着反而有利于修养,如果宁悦竹清醒一定会多思多虑,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
宁悦竹的头不时小幅度地摩擦着软枕,有时候嘴唇还一翘一翘的,好像在说什么话,风月朗几次贴近去听,什么也没听到。
偶尔风月朗给宁悦竹渡些含着天地灵气的露水,拿着一柄小小的玉匙,一点一点将露水点染在宁悦竹浅樱色的唇舌上,那是风月朗夜晚的欲望所在,此刻却只让风月朗觉得心惊。
如果他死了我怎么办?
风月朗照顾了宁悦竹几个日夜,从一开始因为宁悦竹睡梦中的痛苦样子心痛,到现在,他更愿意看宁悦竹动一动。
宁悦竹丝毫不动的样子,就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如果他死了?他怎么能死?
风月朗陷入一种可怕的臆想中,在这个臆想里,宁悦竹是一个脆弱又美丽的小玉人,连柔软的棉花也会伤了这个小人儿,而风月朗正是在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中寻到这只小玉人儿的人。
这是一种命中注定。
他魔怔地想,他遇到宁悦竹,这是一种命中注定。
而如今,小玉人儿已经有了深深的裂痕,即将消失在世间,风月朗就是那个需要紧紧握住他,修补他的人。
若是他死了…若是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风月朗的心绪一下子激动不已,一下子心如死灰,他此刻血肉模糊,正在一片海水里奋力挣扎,他已经忘记流泪是什么感觉了,但此刻恐惧却占了上风。
在那种时候,风月朗到达了情绪崩溃的临界点,他只能凑近去听宁悦竹的呼吸,或者将手放在宁悦竹的胸膛上,感觉到那颗年轻的心脏还在有力地搏动,才能稍稍减缓风月朗剧烈发作的心悸。
一声清脆的哨音打破了风月朗的臆想。
清源居,怎么会有哨声?风月朗起身,于宁悦竹身上设了个结界后才出了主居。
风月朗出了门后发现没有人,门口只有一张纸,被一个金色的小东西压住。
风月朗将那张纸笺和上面的金色的小东西捡起来,那是一个水滴状的东西,风月朗不知这是什么,但它里面蕴含着磅礴的灵气。
风月朗将目光投在那张纸上“将此物置于神识受损者的灵台处,可在五年内将人的神识暂时修补起来,但这期间,神识受损者需要找到龙族,使其心甘情愿献出一片逆鳞,才可使修士的神识恢复如初。”
风月朗看完纸片上的内容,疑惑地在原地释放自己的感知力,却什么气息都没感受到。
能够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闯入雨凇峰,还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对方定是比自己修为还高的人。
怪不得会看不上自己化神期的一诺了,风月朗这么想着,下一刻手中的信笺突然蒸发,化成一缕飘飘荡荡的白雾,在风月朗的手中飞走了。
风月朗一时更加迷惑,毕竟这修仙界如此干净利落地做好事不留名那是绝对不存在的事,会是谁?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风月朗握着手中的金色小水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掌门在闭关,风月朗直接去锋山找了副掌门,一见到郑安之便开口“师兄,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郑安之看着卧躺在风月朗手心中的金色水滴,纳罕地问“我好像没见过,这东西你从哪得到的?”
风月朗的唇瓣抖动了一下,“有人送来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说是能修补人的识海。”
“能修补识海?”郑安之凑近了点看“我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直接修补人的识海。”
“那个人留下一张信,说是在五年之内暂时将识海复原,但…”
“但什么?”郑安之追问。
“但,需要龙族心甘情愿奉出一片逆鳞,才能将识海恢复如初。”
郑安之眉心一拧“龙?那不是上古之物吗,几万年前就消失了。”
风月朗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水滴。“也许还没消失呢。”
郑安之眉头一挑,“我看你是为你那徒弟魔怔了吧,平时让他住在雨凇峰就算了,现在他受了伤你就这么发疯?还在玉简上说发心魔誓?你知道心魔誓有多严肃吧,你当那是随便发的?你怎么不直接说你要给你那好徒儿陪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