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第 110 章 ...
-
宁悦竹计划在客栈里等待凤宵找来,于是就没再去别处,只是几个人交换完情报后就无话可说了,就连往常一贯活泼的泽青都安静呆着。
师尊的面色阴沉。黎越看上去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会看了眼泽青,一会看元冥,呆愣愣的。元冥神色自若,在闭目养神,泽青则是
这种奇异的寂静让宁悦竹也难得僵在原处,只能直直目视着前方,用衣袖遮着,藏在下面的一根手指伸进另一只手的手腕底下,摸着小蛇凉滑的身体。
小蛇仿佛也通人性,往常这种时候早撒欢起来了,但这次它好像也知道自己不能被别人发现,除了不时讨好地用尾巴尖扫宁悦竹的手指之外并不乱动。
宁悦竹的情绪渐渐镇静下来,魔根消失的喜悦,和故人们重逢的喜悦慢慢褪去,他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杀死那个强大的修士。
能够将两条龙困住,实力一定不是自己能比的,元冥和泽青联手能与其平分秋色,但修仙界的争斗往往通过境界压制完成,联手在实战中是难以做到的事。
宁悦竹在心中评估各人的战力,他上辈子的强大是由于对魔物天生的压制,所以才能快速提升境界,而这辈子自己只是元婴,还是糊糊涂涂少有实战经验的条件下结婴的,在这么强大的对手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自己的师尊,应该比元冥稍弱一些,毕竟龙族自身拥有独特的天赋能让他们在面对人修时有强大的优势。
但那人将一条龙化为己用,手里还有阴损的阵法,怎么想自己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要是说这世上真有人能与其有一战之力,那么宁悦竹只能想到自己的师祖。
但即将飞升的人往往不会在飞升之前参与任何有冒险性的活动,再说师祖已经为自己解决过心头大患,这个时候自己有什么由头去请他出山?
而且别说出山了,自己连师祖如今在哪都不晓得。
这么想着,宁悦竹不自觉去摸自己的衣服,居然在袖中摸出一块冰凉的牌子。
宁悦竹迅速取出,一看果然是他之前留在明台山上的那块玉牌。
可他当时认定自己与此人不会再有交集,他清楚记得自己没带出这块牌子来。
这种情况下,只余下一种可能…宁悦竹把玉牌收了起来,然后不轻不重点了点藏在袖中的小蛇。
小蛇看到宁悦竹梭巡的动作,自知理亏,自然乖乖巧巧,轻轻在宁悦竹手腕上绕了几下,做讨饶状。
宁悦竹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和师祖的纠缠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此生师祖不但没有伤害过自己,还不知怎的,再造了自己的人生。
宁悦竹本就不是依赖别人的性子,可最近诸事,桩桩件件在他的掌控之外,他就算想使力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使。
难道真的,要去求他?
宁悦竹拨开袖子,手放在膝上,用力握着。
若是找不到解决之法,怕是不得不求助于师祖了,而师祖既然曾经追杀他,那说明他应当还是关注天下民生之事的,应该不会遇到太大阻碍。
宁悦竹这样想着,但心底里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若真到六界存亡的危境,怕是不用他去求助,师祖也会站出来。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太多关系,但又有太多说不清理不明的情感,此生他不想再与这个人有任何联系和纠葛了。
在宁悦竹凝神思索的时候,房间里怪异的气氛一直没有弥散,直到凤宵的到来才打破那令人不适的沉默。
宁悦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一抬头就对上凤宵那张清丽的脸上的错愕神情。
宁悦竹立时站了起来,羞愧与感激混合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悦竹刚要郑重道谢,凤宵抬起长腿两三步就走到宁悦竹面前,一把抱住了宁悦竹。
这是宁悦竹没能预料到的动作,所以他垂下的胳膊在被抱住的一瞬间僵直到不行,
“真的是你?外面都说魔尊之徒宁悦竹已经身死道消了。”宁悦竹听到凤宵这样说,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用力抵着凤宵的胳膊,想推开他。
“你怎么——”凤宵顺着宁悦竹望向自己身后的视线,一回头就和魔尊对上了眼,饶是经历过不少骇人场面,凤宵还是呆住了,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
宁悦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师尊情绪有些不稳定,但此刻师尊死死盯着凤宵,头微微低着,让人看不清他的下半张脸的样子还是未免心惊。
这样阴沉的表情,出现在自己向来敬爱的师尊的脸上,这是宁悦竹不能预见的。
“正是此人救了我一命。”宁悦竹反应了过来,说着把凤宵往自己的身后拉,走到师尊的面前。
“此人于我恩情深重…”宁悦竹没有说完,但其中的解释之意还是很明显的。
凤宵的表情有点扭曲,看了多年话本,他自然看了不少师徒类型的话本,这样一比,自己救命恩人的桥段居然略逊一筹!
“不只是恩情,我们——”凤宵刚想要反驳,被转过身来的宁悦竹一下子堵住了嘴。
宁悦竹的手片刻间就放下来,只是宁悦竹的上下唇紧紧并着,脸颊也红了些。
之前没有时间细想自己失忆时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当真尴尬极了。
宁悦竹侧着脸,因为窘得要命,他无法直视凤宵,想起之前以为凤宵是柔弱误入歧途的女子,自己还大言不惭要去青楼保护他的事,宁悦竹就眼前发黑。
“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救命之恩,我会尽我所能偿还。”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救命之恩?我们不是有婚约吗。”
“那是你自己编的!”宁悦竹红着脸挤出这几个字。
风月朗听不下去,拨开了宁悦竹,和凤宵面对面。
“在下的爱徒承阁下的恩情,不论是小徒,或是在下,都会尽力补偿阁下的损失,但——”
风月朗收起原本阴沉的表情,但接下来的笑也并不和煦,带着警告的意思。
“凭着恩情想哄诱我的弟子委身于你,那你可就打错了主意。”
凤宵哪能忍下这话,当即就说:“别以为你占了个魔尊之位我就会怕你,不过一具凡人躯体,我这种天生魔物倒也不惧你,要搅我的好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眼看着这两个人开始对立起来,宁悦竹赶紧挤进了他们的中间。
“师尊,凤宵,你们先冷静一下…”
宁悦竹眼睛的余光瞟了周围的人一下,黎越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吃惊的事,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嘴巴长得大大的。
泽青和元冥这个时候反而放松了下来,显然是不太关心两人间的争斗。
宁悦竹心中无声叹息了一下,开口劝道:“此时正是多故之秋,我们非敌而是盟友,这些细微小事之后再理清也不迟。”
凤宵也开口:“宁悦竹!外面都在传你已经死了!说的可真了,我差点就信了!还说你师父他要大开杀戒。”
宁悦竹却是眉头一拧,这消息的意图确实简单明晰,他宁悦竹在六界没什么名气,但师尊不同,有人刻意通过自己的消息想要驱动师尊成魔。
宁悦竹不自觉想起上一世,当时人们口口相传的也多是对自己的诬蔑之词,自己在魔宫深居的时候,还有人刻意送来他师门的消息,想引得自己发狂。
宁悦竹不知道六界不宁到底会使得那些背后之人得到什么好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多得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所以说这些消息的传出,也是正常的。
宁悦竹摇了摇头:“我身有所负之责,我们会带着他们离开,”宁悦竹看了眼泽青和元冥。
“多谢你救我,救了他们,若是你有什么心愿,只要不违反道义——”
凤宵急不可耐打断了他:“以身相许,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宁悦竹冷静下的心情又变成了羞涩:“只要不违反道义,只要不让我以身相许,我都会舍命去做。”
凤宵皱起眉头,他的力量和势力都算得上强大,这些年抢来的宝物也不少,实在也没有其他想要的了。
宁悦竹看出了凤宵的不满意,“你若是现在想不出来,就日后告诉我。”
凤宵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宁悦竹,虽然面色难看,但也暂时隐忍下了,气呼呼地在一边的凳子上重重坐下。
宁悦竹安抚好这边后,回过头和师尊商议:“师尊,我们在此处停留过久并不安全,不知…能不能让元冥和泽青在魔宫中待一阵子?等他们养好伤之后再商议对策。”
风月朗看凤宵在一边不出声,心情好了些,对宁悦竹说:“只要是你所需,我都会满足。”
“多谢师尊。”宁悦竹不得不承认,师尊在他心中早就是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港湾,师如父,自己如子,大多数时候,他们之间的心相互亲近,就像亲人之间一样自然。
元冥并不乐意:“我们不会去那种不知底细的地方。”
“此处不也是不知底细?”宁悦竹开口反驳他,“我知龙族尊贵,但此时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你既然说复仇之计需要我的帮忙,又为何不愿意相信我?”
这和相不相信宁悦竹没关系,元冥这么想着,他只是不喜欢被宁悦竹称作师尊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