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个徒弟》三滴香由

36、第 36 章

　　秦千河闻到这些日子五十一因为药浴散发的药香，再看看他那脸昏沉的模样，心口渐渐燥热。
　　气氛有些不对头时，横落以为这毒人又要出幺蛾子，警觉的一抬头，没想到自己的力气恢复迅速，猝不及防的顶到秦千河的鼻子，秦千河吃痛的仰头，再低头疑惑时几滴鼻血落在横落的脸颊上，秦千河的火气立马起来。
　　抱着五十一的手收紧几分，走到昼无池前，无情的抛出五十一，哗啦啦，冰冷刺骨的池水，带着皮肤痛感的药液，让横落叫出声。
　　“泡不够六个时辰别出来！”秦千河几乎是要喷火的语气，临走前扔进一只毒蟾蜍和横落作伴。
　　横落强忍着不适感，等听到秦千河把门锁上后，立马从池子里爬出来，结果那只毒蟾蜍叫起来，声音大的能穿透横落的耳膜，怪不得要放它进来。
　　横落重新溜回昼无池里，冥想自己在鸟语花香的凤凰园里，结果不管用，直冒冷汗的自己，想赶紧熬到六个时辰。这个秦毒人心思太难捉摸。
　　这边的秦千河则是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要不是那一击，自己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吓人的举动。草草换下衣服躺在床榻上，闭眼却做了个让人羞恼的梦，梦里全是五十一的暧昧话语，清晨醒来许久才平复心神，两个药童见自己公子反常，大年初一，秦千河都要亲自点炼丹炉的香火，今天怎么还不出门。
　　从昼无池子里出来的横落，咒骂几句拖着湿湿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小屋子。也不管秦千河会不会再来使坏，疲惫的睡下。
　　说来奇怪，自从除夕那天起，秦千河就很少出现在横落的视线里，今年的试药者来了三个，秦千河只是把药给江润，让他代为打理，自己一直在制药室不出来，横落自然乐得自在，跟着江圆去院子后面的烧墨园待着。
　　江圆累的瞌睡起来，又不敢闭眼睛，一阵一阵垂头又惊醒。
　　“你先睡会儿，我替你看着。”横落见江圆小可怜儿的样子，拿过他手里的蒲扇。
　　“不行，这火不能灭的，今天是最后一天，药墨用的松烟就要成了，不可以有半点差池。”江圆拍拍自己的脸蛋，重新打起精神。
　　说起江圆嘴里的药墨，确实是费时费料的好药材，不可有任何闪失，秦千河好多药丸里都需要药墨粉。
　　“那你就伏在旁边，别走开，有什么事，我立马叫你不就行了，看着火不灭，我还是能行的。”横落拍拍江圆的背。
　　江圆实在顶不住，闭上眼睛假寐了。横落看着巨大炭盆里的火苗，不时蹦出几个火星子，掉到地上瞬间没有生气的样子，感叹自己这一年除了打坐护心法，什么也干不了，就像这火苗飞溅出的火星，黯淡消亡。
　　小火苗被横落走神般的扇着，好像感受了横落沮丧的心情，竟然越煽越小了，横落见状赶忙推醒江圆。
　　“怎么还越扇越小了。”横落分明按照江圆的意思做事的。
　　“哎呀，我糊涂啊，烧了四十九天的松烟，最后不能扇的，一瞌睡把最重要的事忘记了。”江圆慌乱看着身旁的铜壶滴漏。
　　“啊，你怎么不告诉我。”横落就是觉得火小了扇扇，哪里知道最后要让它自己燃尽。
　　“还差小半个时辰呢，坏事了！”江圆哭丧着脸，“完了完了，公子好不容易请的天雷引得松树香木火，现在灭了，药墨就毁了，我还不......被公子扒层皮啊。”越说江圆的小脸越难堪。
　　“你一个蛇精，本来也得蜕皮的。”横落火上浇油的来了一句，江圆也知道自己亏心，没告诉全事情的重要步骤，怪不得这个桃花妖，只能自己受着，于是慌张的哭出声。
　　“诶老天，你别哭别哭，赶紧拿纸笔来，不就是天雷么，再引一道来不就成了。”横落画符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会画天雷符？”江圆顿时不哭了，找来笔墨和纸，横落拿了一块大点的松树木块，放在园子空地上，三五下画好符咒，嘴里默念，将符咒贴在木头上，天空轰隆隆作响，江圆见有动静，开心的等着天雷。
　　咔嚓一声，巨大无比的一道雷，直接劈向地面，江圆以为成了，结果哪里知道这雷的威力，眼瞅着雷将木块边上的横落都要劈到，暗叫不好紧闭双眼不敢看。
　　须臾间，横落反应不及时，眼瞅马上被天雷劈中，横落以为自己要遭殃时，只觉腰间吃痛，扑通一下被外力推出去老远。
　　再次抬头，见到及时扑倒自己的秦千河，正伏在自己身上怒视着自己。
　　“你不要命了！”秦千河责备着，看了眼飘落在身侧的黄纸符。
　　江圆吓得赶紧将两人扶起，横落觉得自己的腿生疼，刚才成功的引到天雷了，结果威力太大，那块木头正冒着大火，“江圆，快，把它放到碳盆里，有火了。”江圆见自己公子没多言，赶紧把木块扔进烧墨炭盆里。
　　横落还在庆幸，殊不知秦千河看到符后大怒，“你知不知道你画的是引天雷的符！是对神的不恭敬！我要没及时赶过来，你就被天雷劈死了！”
　　横落哪里想到这些，他写引雷符习惯了，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请雷和引雷......不都一样，有火了不就行，你的药墨没事不就成了，发什么火啊。”
　　横落不明白，拔腿就要走，结果迈腿一走直接坐在地上，秦千河无措的一喊：“五十一......”
　　秦千河没能让他脱险，横路左边小腿上有个焦黑的洞，周围一片红色血丝，是被天雷劈到的痕迹。
　　“命是我救来的，岂容你这样挥霍！”秦千河霸道的来了一句，直接将横落抱起。
　　“命是我自己的，与你无关。”横落冷言。
　　“从我捡你回来，你就要明白，你归属于我了。”秦千河的话让横落不悦，不过真要分辨起来，秦毒人更硬气些。
　　两人无言的来到诊疗室，横落看着秦千河将自己腿上的焦肉一点点削下去。
　　“疼么？”在看到他腿上的伤口时，秦千河的怒火早就没有了。
　　“没感觉，都已经焦了。”横落如实回答，却引秦千河心疼。
　　“小小的桃花妖，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画引雷符......又是从哪里偷学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横落顺着他的思路，没有反驳，点点头，“我怕把你的药墨毁了，怪可惜的。”
　　横落说的还是实话，毕竟自己也在炼化室忙的不分昼夜，好不容易做成的东西，最后失败了，太遗憾。
　　秦千河哪成想，越接触这个桃花妖，越发现他有赤诚之心，将他的腿包扎好后，看着他，“药墨固然重要，你自己的命也重要，别让自己再伤着。”
　　“伤着本来就是常事，我......”横落立马想起旧事，暗道自己这话不妥不该再这样，“不是还有你呢。”
　　横落抬起包扎好的腿，秦千河见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按下他抬起的腿，“虽然你伤一次我能治一次，但也不是次次护你周全。”因为这次的受伤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秦千河让他试药的次数越来越少。
　　“要做墨坯啦，我也帮忙！”横落拖着伤腿来到制药室。
　　“你快回屋待着，这里用不上你。”秦千河只是担心他的伤势，并没有嫌弃他的意思。
　　“这松烟可是我救回来的，我也要做墨。”横落见他们熬好的墨乌黑亮泽，一时兴起。
　　秦千河无奈点点头，给五十一找来长凳让他坐下，跟着帮忙。
　　已经做好的墨坯放到横落手里时，横落卷起袖管开始捶打着，专心致志的模样被秦千河看在眼里。
　　横落的汗水湿透衣衫，见到自己做好的药墨，特别有成就感，抬头举起自己的小药墨，屋里的人笑出声，此刻的横落满脸黑墨，透着一股痴劲儿。
　　“好了，其他的就交给江圆吧。江圆，将墨拿去晒了。”秦千河看着五十一的脸颊，难得的温柔语气。
　　又是十五，横落终于摆脱江圆给做的拐，腿脚一天比一天利索。江圆和江润安置好试药者后，嘱咐他们不要出屋，横落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小屋子走，手里是提前找俩药童要的野果，瘴气林附近能吃的果子不多，横落见江圆江润鬼鬼祟祟的从后院回来，怀里鼓鼓囊囊的，直接拦下。
　　讨要几个，正高高兴兴的打算回屋细品，结果一颗果子从横落手里滚落，一直滚到秦千河的寝殿台阶下，横落看四下空空的院落，拖着伤腿心想，距离房门还好远呢，自己捡完果子就回来。
　　横落悄悄过去，弯腰捡起果子，轻轻一吹浮土。没有察觉房里的人听力出奇管用，从他靠近台阶时，秦千河就能想象出他附身轻吹的画面，声响已经驱使秦千河暴力敞开大门，惊到横落。
　　门口的漆黑，让横落后撤着步子，门前无人，可是横落感觉到周围让人寒颤的气息与往日不同。
　　“坏了，今日可是七月十五，戾气好重！”横落这才反应过来，下一刻房里出现一道铁链，飞到横落脖颈处，横落伸手挡住，铁链顺势缠在横落手腕上，横落被铁链拉进房门。
　　丢掉的果子在台阶上滚落着，门被用力关上，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