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个徒弟》三滴香由

34、第 34 章

　　果然，秦千河摸索出长明虫是要奔着五十一的头颅爬去，满是药气的手指继续探着这虫子游走的细微痕迹，最后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还好，自己误打误撞的把长明虫引到皮肤外。
　　又过了一个时辰，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人有了平稳气息，脉象也恢复正常，睫毛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秦千河摇摇头给他擦着脸。
　　横落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早晨，挣扎坐起身子却惊动了身边的人，那人像是一夜未睡，眼睛里红红的血丝横落看在眼里。
　　“虫子出来了是吗，不过你还真是狠毒，弄得我以为自己试药会试死，疼死了，一顿红烧肉可不行，得两顿。”
　　秦千河看着五十一坐起来的时候忍住了立马盘问的冲动，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别的蛊虫，差点死掉还和自己贫嘴。
　　秦千河没说话走到桌前拿过药，“把它喝了。”
　　“不会吧，我刚活过来又试什么药。”
　　“你这人真当我铁石心肠，这是补药，你失血太多快喝了它。”横落半信半疑接过药喝下。
　　“你身上有长明虫你可知道？”
　　“长明虫，是什么虫？”横落听到这三个字，端药的手一颤，碗中的药跟着颤动，明显起了波纹，仅仅是一瞬，横落恢复常态。
　　“你可遇到什么事？”横落听到这话手里的碗不自觉得捏紧。
　　“没有......”
　　秦千河看出五十一的一系列反应，知道他在撒谎。
　　“你当初从瘴气林里滚落出来，身上的伤像某种真气打的，没有一处骨头是完整无痕的，但是脉络和内脏却丝毫无伤，吸了瘴气后，一般人的反应是出现幻觉，在林子里兜兜转转，最后成为林子的肥料，不可能走出来。”
　　秦千河见五十一还是没有要说实情的样子，又奈何自己就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继续自说自话，“你......意念挺强，不仅走出瘴气林，还在三日内长好了骨头。”
　　“只能说明，神医医术高超。”横落勉强勾起唇角。
　　“我是医者没错，可有些恢复能力，不是我的药和医术能左右的，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千河伸手抓住横落的手腕，借机又摸了脉象，果然，刚经历过这些，脉象起伏又回归正途，不留受伤痕迹。
　　“其实说不说你没准也猜到了，我不是人。”横落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样惊人的恢复力，人类办不到，其他生灵却能。
　　“哼，兜圈子也没用，你昏迷时，我试探过你的一切可能，没有灵气，没有妖气，更没有神力，就是骨相近乎完美，长着一副人样，却不是人，又不怕我身上的镇灵符，我是真想不到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说吧。”
　　“诶，说话归说话，骂人就不对了！”横落见瞒不住，早就想好说辞，只不过配合他多迟疑一回，让他觉得自己很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其实......我是一只桃花妖。”横落装做叹息，满脸惆怅，甚至把手放在身后，扶着刚好的后背，轻轻咳了一下。
　　“桃花......妖？”秦千河半信半疑的刚要接着问，妖怪怎么没有妖气，还不怕镇灵符。
　　“我是一只受罚的桃花妖，被桃花仙夺了修为，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不过我真是一只桃花妖，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你救我时，那个小药童说你以后是要飞升成仙的，我怕前脚活下来，后脚就被你封进泥罐子里。”
　　“你犯了什么错？”
　　“我偷偷跟着桃花仙去天宫春宴，被天兵发现，念我是初犯，没有把我打回原形，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跟寻常人一样，一点妖力都没了。”
　　“长明虫，你怎么解释？”秦千河满脸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种虫子，可能是早前在暗虚观的时候无意当了邪药王的试药者？后来刑满释放就......和现在一样。”横落胡乱说着，不过确实是真的在暗虚观里被邪药王暗算了。
　　看秦千河知道长明虫的事，那他肯定也知道邪药王的事，不过横落纳闷，此事秦千河怎么会知道，但也猜测，这毒人能力不小，八成也不是凡人，立马起了戒备心。
　　“暗虚观，邪药王？”秦千河皱着眉头，更加疑惑五十一经历过的事。
　　“你都知道长明虫了，不知道暗虚观里的邪药王，他是一个自诩不凡，敢在囚禁地刻上净尘仙府的妖怪。”横落也在试探秦千河，因为此刻的横落更加怀疑，秦千河的身份，两人的对话让彼此生出敌意。
　　“囚禁地......”秦千河不明白，娘亲口里很厉害的仙人，却被囚禁过，五十一还说他是妖怪，不过看到五十一一脸恐慌，却也不像胡说，而自己身上的事又不可提及，赶忙转移话题。
　　“满妖海，看桃花？”秦千河立马又问。
　　“桃花分三岭......”横落紧跟着回答。
　　“岭中桃花两怪？”
　　“七月桃花开，九月叶子白。”横落又答。
　　“怕水怕火？”
　　“都怕，只喜人精气做肥。”
　　“那你吸了多少人的精气？”秦千河慢慢凑近横落，眼神从没移开过，生怕漏掉任何一次的瞳孔收缩。
　　“我......三百零一个。”横落假装害怕。
　　“哼，真该杀。”秦千河撤回前倾的上半身，接着翻看自己的医书。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满妖海的事，修仙之人极少涉及此地的，而且也无古书记载，还有刚刚长明虫的事？”横落见毒人终于对自己减少怀疑，心里感谢八百遍红思，这个天天在自己身边乱转，聊各路轶事的无聊神仙，终于派上用场，红思讲的事就属满妖海里的奇闻异事多，横落可是听红思说了不下五十个桃花妖的故事。
　　自己记住最详细的一个就是桃花妖闯春宴的事，也是要感谢一下自己。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也不是你该问的，你只要知道，你身上的长明虫，本是虫卵，只有心生邪念的一瞬间，才会借着杀气诞生，不过它自己也会催化你心中的邪念，说说，刚才想什么了？”
　　横落还在思索，之前自己是在暗虚观的时候被种下的虫卵吧，近百年时间里，竟察觉不出。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浑身正气，日日护着心神，就算面对卜晨子的陷害也不曾想过要屠杀一位神仙，可能是击碎御盾的原因，当下作为凡人的自己，确实没控制住自己的思维，甚至动了杀念。
　　“我刚才，想杀了你......”横落沉思着，半响才默默回答，横落听见毒人摸着书页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毒人动手拔了横落胸口的银针，横落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扎的。
　　“不识好歹......疼死你。”秦千河刚才施针为他止痛，眼下一听是因为想杀自己，立马觉得自己太好心，把银针收回，大步流星的走出诊疗室。
　　“原来真是无处可去的家伙，被我捡到，那就归我了。”秦千河喃喃道。
　　生气的样子，让横落觉得好笑，刚才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总觉得毒人跟个孩子一样，说翻脸就翻脸，自己只是想想，又不是真要杀他，不过这话没说出来，估计说出来，秦千河会当场把银针扎进自己死穴吧。
　　“公子，他醒了吗，这药熬好了。”江润端着药赶过来。
　　“别给他送，不是能喘气了吗，有条命吊着就不用管他，把他给我抬出去！”
　　“可是这药，不是您嘱咐，一定熬够两个时辰，我这刚......”江润可舍不得这么好的药。
　　“倒掉，把他抬走！”
　　“啊？多可惜啊！”江润这个憨的，才看出自己的主子有意使坏。
　　“是，是抬出大门扔了，还是抬回试药者室？”
　　“随便。”秦千河丢下两字，自己去了制药室。
　　“五十一，你自求多福，这药......给你放床边啦。”江润虽然知道他家主子生气，不过只要没直接动手哄走五十一，那就说明没真动怒。
　　趴着躺在床上的横落，连连叹气，不过真是挺疼的，看了眼熬了两个时辰的药，慢慢挪动胳膊，自己试探着喝下去，结果第一口差点喷出来，“怎么又苦又辣！”
　　接着横落憋住气，一口见了碗底，嘴里的苦涩，喉咙的辣气，让横落重新趴进被子里，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又迷迷糊糊痛醒了，出了满身冷汗，后背钻心的疼，疼到横落的困意渐渐没有，脑海里不断回忆当初邪药王的话，“我是救世主，有了这些虫，没人敢动邪念，神仙也不可以，你说我是不是帮了四海八荒，万物向善。不动邪念，不可动邪念，哈哈哈哈哈。”
　　另一处的秦千河找出娘亲临终前都在翻看的医书，思绪乱飞。
　　有些秘密正在被这群好奇者揭露，在无风的夜里，在所有不安分的躁动中。
　　横落一动不动的清醒着，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天也没亮，就听自己的房门被打开，两三日了第一次听到自己呼吸声以外的声音。
　　横落没动，只听进来的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却不是特别刻意的，没有怕惊醒横落，横落只觉自己的内衫被人从腰间往上撩着，撂到可以露出背后伤口时，一阵清凉从那人指尖的掠过后越来越明显，横落不用看就闻到那人身上的药香，是秦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