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猫》树千岁

2、钱比命重要

　　一周过去，我也结束了晚班。便利店不包午饭，从这里回家在烧饭时间又不够，大多时候我都是糊弄过去，随便吃点再不济喝水喝饱。

　　这也导致了我得了严重的胃病，没去看，我妈说再痛也痛不死人，我想想也是。

　　今天不知怎的，胃痛的格外厉害，中午这个时间段只有我一个人，离不得岗。

　　剧烈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身来，我猫着腰，一手抵着收银台，一手死死扣住肚子，在冷气充足的便利店里，我还是被疼出了一身汗。

　　“结账。”听到声响，我苍白着脸从底下抬起头，强忍着疼痛扫了码“27。”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了我全身的力气。
　　“你怎么了？”是徐之昂，他穿过收银台，俯身看向我“身体不舒服？”

　　我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嘴唇发白，发丝被汗水粘在脸庞“胃疼。”我听见我用气音说。

　　在昏迷之前，我感觉到他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迷迷糊糊里，我好像还说了一句“还没请假。”

　　再醒来就是在医院，冷白的灯光让我睁不开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

　　“醒了。”徐之昂站在我的床头，俯视着我，他的脸被光线迷糊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还没请假…要…”我和徐之昂同时开口。

　　他说“胃溃疡，胃烂到……”听到我说的，徐之昂停了下来，眸子带着些许烦躁，他撇了我一眼，随即拉了把椅子坐下。

　　“还没请假？要扣钱？”

　　“嗯。”我有些窘迫的点点头。

　　“呵。”那声音像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这句话你晕死过去了嘴里都还在叨叨。”

　　“放心，帮你请了。”他叹了一口气，很轻，上下打量了我片刻，脸色不太好看。

　　“谢谢。”

　　“钱比命还重要。”他唇紧闭着，嘴角向下压。

　　我扭过头，没接这句话“医药费多少，我给你。”

　　“不用了。”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先欠着。”说罢，便推门而出，我看着他的背影，少年腰背挺直，步伐稳健，头微微低着，不知在想什么。

　　徐之昂帮我请了一天的假，出了医院我便回了家。

　　“回来了。”我妈坐在餐桌前，桌上是在简单不过的菜，一碗热腾的白粥一盘青菜和腊肉。

　　“那时间路过你店，你老板和我说你胃疼去医院了。”

　　“嗯。”我坐下来点点头“没什么大事。”

　　“那就行。”女人今天有些沉默，我抬眸看向她，平日里最爱护的头发今天随意的扎了个低丸子头，人看着也憔悴了。

　　我静静看着，没开口。

　　我看着她好几次的欲言又止。

　　“凡凡，你爸他。”

　　“怎么了？”我不太在意，喝了一口热粥慢悠悠得问道。

　　“因为打人被抓进去了。”

　　“要不要赔钱啊？”听到这我眉头一皱。

　　“是互殴，都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抓进去教育几天。”

　　“嗯。”我松了一口“还挺好的，清净几天。”

　　“你这孩子……”她有些无奈。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去上班。

　　“艺凡，你身体好了吗？”一推开门，是夏眠。

　　我点点头“没什么事。”

　　我顺手接过她的活“你下班吧。”

　　临近中午，人越来越多，等清闲下来又已下午一点，有了昨天的教训，午饭我不敢不吃。

　　我走到货架前，挑了个最便宜的饭团。

　　“你中午就吃这个？”我坐在椅子上，闻言看去。

　　徐之昂站在我的不远处，少年身着一身黑，头发粘上了汗，被随意的往后抓，肌肤冷白，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纤薄的唇微抿，下颌线条完美到脖颈。

　　“嗯。”我得嘴里还塞着一坨饭团，含糊不清得回应，不知怎的，我有些不敢看他，就觉得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呵。”他又冷笑，徐之昂大步跨到我身旁，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提起来“走了。”

　　“去哪？”我被吓了一跳，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帮你那么大的忙，你不请我吃顿饭啊。”

　　徐之昂领着我来到一家快餐店，红色的大字招牌，已经过了饭点，店里并没有什么人。

　　徐之昂拿过一个餐盘递给我“自己拿点。”

　　这家店的价格我扫了一眼，普遍不高，我有些犹豫“就吃这家吗？要不然我们去旁边那家店看看。”

　　旁边那家是个烤肉店，我听夏眠提起过，味道不错，就是价格偏贵。

　　“不需要，我就爱吃这个。”徐之昂说罢夹了个大鸡腿放我盘里。

　　“昨天谢谢你。”我与徐之昂对面而坐。

　　“嗯。”徐之昂埋头吃了一口饭“今天谢谢你。”

　　从那天以后，每次饭点徐之昂都会来，强拽着我去吃饭，也不知道他从哪搜罗出来这么多好吃又平价的店。

　　我忍不住好奇问他“徐之昂，你怎么找到这些店的？”
　　“切。”徐之昂得意的挑眉“小爷我神通广大。”

　　晚上我照常下班回家，林百强被放出来了，他手拎着酒瓶，醉倒在家门口。

　　我有些厌恶的散了散鼻边的风，许是我发出的轻微动静吵醒了他。

　　他迷糊的睁开眼，嘴里还含糊不清的，我一步跨过他，走进房间，锁上门一气呵成。

　　等下一次睁眼，我已然被门外的声响吵醒。

　　房子的隔音不好，我揉了揉眉心，仔细的听着，无非就那件破事，要钱。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我能想象到男人那丑恶的嘴脸。

　　“林百强你再这样，马上我们就去离婚！”

　　“不要，不行，三千就三千。”

　　我把头用被子裹住，希望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

　　“啊。”我听见我妈大叫。

　　顷刻间，我冲出房门，林百强已经没了身影，我妈跌坐在地上。

　　“妈，你怎么样了？”我立刻去扶她。

　　“没事没事。”我妈连摆摆手“就腰有点疼。”

　　我撑住她，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慢慢得将她扶到床边。

　　我坐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揉着腰。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多了一大片红。

　　“你再等等，马上我就带你离开这。”我的眼眶有些湿。

　　“就你挣得那点钱，都不够你学费。”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点沙哑，像沙漠里的风。

　　没揉一会，我妈按住我的手，将我牵引到她面前去。

　　她用手托住我的脸，女人的手很细嫩，除了指尖带着一丝薄茧。
　　“我家凡凡长得真是好看，这眼睛鼻子都像我。”

　　我被她逗笑“对对对，好看的都随你。”